108 年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系碩士班《中國哲學史》

本題旨在探討中國哲學史中關於民主制度的潛在思想資源，以及可能存在的反對觀點。作答時，應先釐清「民主制度」在哲學上的意涵，再從中國哲學史上不同思想傳統中尋找相關的論述。

核心概念： 民主制度的哲學基礎（如權利、自由、平等、同意、程序正義等）與中國哲學的政治思想。

解題思路：

1. 釐清「民主制度」的哲學意涵： 雖然題目未直接定義，但可從現代民主的關鍵元素思考，例如：

   • 人民主權 (Popular Sovereignty)： 權力來源於人民。
   • 個人權利與自由 (Individual Rights and Liberties)： 保障個體的權利不被侵犯。
   • 平等 (Equality)： 政治參與上的平等，或基本人權的平等。
   • 同意與參與 (Consent and Participation)： 政府的合法性來自於人民的同意，人民有參與政治的權利。
   • 程序正義 (Procedural Justice)： 透過公平的程序來做決策。

2. 中國哲學史中支持民主制度的可能思想資源：

   • 儒家思想：
     • 民本思想 (People-Centric Thought)： 如《尚書》「民惟邦本，本固邦寧」，《孟子》「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這強調統治者必須以民為本，關注民生，甚至在民怨極大時可以推翻統治者。雖然這與現代民主的「人民主權」不完全相同（仍有君主存在），但其對民意、民心的重視，以及對統治者權力的限制，可視為一種潛在的支持。
     • 教育與開明 (Education and Enlightenment)： 儒家重視教育，認為透過教育可以提升個人道德，進而參與社會。雖然不是直接的政治參與，但其強調個體發展與社會責任的連結，可能與民主社會公民參與的精神相通。
     • 君子之德 (Virtue of the Gentleman)： 雖然強調君子治，但君子的標準是道德的，且其行為應以天下為公。若將此標準擴大，則可引申為對領導者品德的要求，而非世襲或絕對權力。
   • 墨家思想：
     • 兼愛與非攻 (Universal Love and Non-aggression)： 墨家強調「兼愛」，主張愛人如己，這是一種平等的思想，可能延伸至政治上的平等。其「非攻」主張反對不義的戰爭，也隱含了對秩序和公正的要求。
     • 尚賢 (Esteeming the Virtuous and Capable)： 墨子主張「尚賢」，認為應該任用賢能的人，而非依據出身或親疏。這與現代民主社會的精英選拔或任人唯賢有相似之處。
   • 道家思想：
     • 無為而治 (Governance by Non-action)： 老子主張「無為而治」，強調順應自然，減少人為干預。

本題的核心在於探討中國哲學中「天人合一」或「萬物一體」的觀念，並從儒、道、佛三家分別闡述其思想基礎，最後評估其當代價值。

核心概念： 天人合一、萬物一體、儒家宇宙論、道家自然觀、佛教的緣起與空性。

解題思路：

1. 釐清「人與天地萬物終極來說是一體」的意涵： 這句話強調的是一種超越二元對立的整體觀，認為宇宙萬物本質上是相互關聯、不可分割的，人只是其中一部分，與天地萬物共享同一本源或生命。這意味著反對僵化的主客體、人我、物我、人自然的對立。

2. 儒家思想中的支持資源：

   • 氣的觀念： 儒家，特別是宋明理學，繼承並發展了「氣」的觀念。張載的《西銘》是典型代表，他認為「乾稱父，坤稱母。蓋自虛無，生天地，變萬物。……視親猶己，視國猶家，視天下猶一體焉。」這裡的「氣」是構成宇宙萬有的基本物質，也是生命力，人與萬物同出於此氣，自然是一體的。
   • 誠的觀念： 《中庸》認為「誠者，天之道也」，「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誠是天道的本體，也是萬物得以存在的根本。人的真誠（誠意、誠心）能達到與天道合一的境界。
   • 仁的觀念： 儒家強調「仁者，愛人」（《論語》）。朱熹更進一步將「仁」擴充到「泛愛眾」，認為「仁」是天地生生之德，人與萬物都稟受此「仁」，故能感通。張載亦言「民吾同胞，物吾與也」，體現了對萬物同體的關懷。

3. 道家思想中的支持資源：

   • 道與萬物同源： 《道德經》開篇即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道是天地萬物的本源，萬物都從道生，又復歸於道。人當然也是道的一部分，與萬物同源。
   • 自然無為： 道家主張「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德經》）。這表明人應效法自然，順應道，不應與自然對立。道家追求的是一種與自然渾然一體的和諧狀態。
   • 齊物： 莊子提出的「齊物論」更是直接挑戰了等級和對立。「齊物論」主張超越對事物的區分和價值判斷，認為生死、是非、大小、美醜等對立都是相對的，最終都歸於「道」。莊子認為，從道的角度看，萬物是齊一的，無所謂對立。

4. 佛教思想中的支持資源：

   • 緣起說 (Dependent Origination)： 佛教認為一切現象都是由因緣和合而生，沒有獨立自存的實體。「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這就說明了萬物之間相互依存、密不可分。人與萬物都是「緣起」的產物，自然處於同一相互關聯的網絡中。

本題旨在探討中國哲學中的「工夫」概念，釐清其定義、哲學意涵，並將其歸類到相應的哲學領域。

核心概念： 工夫、實踐、道德修養、形上學、知識論、倫理學。

解題思路：

1. 定義「工夫」：

   • 「工夫」一詞，在中國哲學中，通常指一種持續不斷的、有意識的、旨在達成某種精神境界或道德目標的實踐活動。它強調的是「做」，是「行」，是透過具體的行動和過程來達成學習、修養或改造的目的。
   • 它與單純的「知識」或「理論」不同，更側重於「如何做」、「如何成為」。例如，學習的工夫、修身的工夫、做學問的工夫、打坐的工夫等。
   • 其核心在於「過程」與「實踐」，而非僅僅是結果。

2. 「工夫」的哲學意涵：

   • 肯定實踐的價值： 「工夫」的討論，首先肯定了實踐活動在認識世界、改造自我、實現價值中的重要性。它挑戰了純粹思辨或知識至上的觀點，認為「知」固然重要，但「行」是知的重要補充，甚至可以說「知行合一」。
   • 形塑主體性與人格： 持續不斷的工夫實踐，是塑造個人品格、道德、意志力乃至整體人格的關鍵。透過不斷的修煉，人可以克服自身的弱點，提升道德境界，臻於聖賢。
   • 認識論的維度： 在某些情況下，工夫的實踐也是一種認識世界、認識真理的途徑。例如，通過實踐才能真正理解某個道理的深意，或者通過體悟才能獲得某種超越語言的知識（如禪宗的開悟）。
   • 價值論與目的論： 工夫的實踐往往有明確的價值目標（如成聖、明道、至善、解脫等），這涉及了價值論和目的論的討論。

3. 「工夫」討論應屬的哲學領域：

   • 倫理學 (Ethics)： 這是最核心的領域。許多中國哲學家（尤其是儒家）討論工夫，其根本目的在於道德修養，如何成為一個有德之人。例如，曾子「吾日三省吾身」，孔子「克己復禮為仁」，朱熹的「涵養」與「用力」，陸九淵的「日間」與「夜旦」，都是關於道德實踐的討論。這些都屬於倫理學的範疇。
   • 形上學 (Metaphysics)： 工夫的討論也常常與形上學緊密相連。

本題要求從中國哲學史的角度，探討「主體性」是否存在，並給出理由，最後界定「主體性」的意涵。這是一個結合歷史與概念分析的問題。

核心概念： 主體性、中國哲學、自我、能動性、自覺、天人合一、心性論。

解題思路：

1. 釐清「主體性」的現代意涵：

   • 在現代西方哲學中，「主體性」通常指一種能動的、自覺的、獨立的、能夠認識和改造世界的「主體」。它強調個體的理性、自由意志、自我意識、以及其對客體的把握和建構能力。
   • 在文化討論中，「文化主體性」則是指一個文化群體（如華人）能夠自主地發展、傳承、創新其文化，而不被外來文化所支配或同化，能夠在世界文化交流中保持自身特色並做出貢獻。

2. 從中國哲學史的角度探討「主體性」是否存在：

   • 肯定說（認為存在主體性）：
     • 儒家：
       • 道德主體： 儒家強調「人」作為道德主體，具有道德自覺和道德實踐的能力。例如，孔子強調「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要求個體反身而求諸己。孟子提出「人皆可以為堯舜」，肯定人內在的道德潛能（四端），強調發揮人的主動性去「擴充」善性。
       • 心性主體： 宋明理學（尤其是陽明心學）更是將主體性推向高峰。王陽明提出「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他認為「心」是萬物的本體，也是道德的主體，人應當依靠自己內在的「良知」來判斷是非，實踐道德，無需外求。這是一種高度的個體自覺與能動性。
       • 「為天地立心」： 張載的「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雖然是宏大的理想，但也體現了一種主體對歷史、社會、文化的自覺承擔和積極建構。
     • 道家：
       • 精神主體： 道家雖然強調順應自然、無為，但其核心在於追求一種精神上的自由與超越。莊子雖然看似消極，但其「逍遙遊」正是追求一種不受外在物役、不受內在情擾的絕對自由的主體狀態，這本身就是一種高度的精神主體性。道家強調個體對「道」的體悟和效法，這也是一種內在的自覺。
   • 否定說（認為不存在或不典型）：
     • 人與天地萬物的關係： 中國哲學（特別是儒、道）普遍強調「天人合一」、「萬物一體」的整體觀，認為人是宇宙的一部分，與天地萬物是相互關聯、不可分割的。這種觀念在某種程度上，削弱了西方哲學那種將「主體」與「客體」嚴格區分開來的二元論，以及對絕對獨立個體的強調。人不是孤立的、超越於萬物之外的主體。
     • 倫理本位與集體主義： 儒家思想高度重視倫理關係（君臣、父子、夫婦等）和社會的整體秩序。個體的價值往往在於其在社會關係中的角色和責任，而非獨立的個體性。這種倫理本位和潛在的集體主義傾向，可能被認為限制了個體主體性的獨立發展。
     • 「格物致知」的側重： 雖然有「致良知」，但儒家也強調「格物致知」，有時對外在事物的窮究和對傳統的尊重，可能顯得不那麼強調個體的原創性建構，而更傾向於承繼與體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