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年 國立中正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中國文學史》

本題旨在測驗考生對於中國文學史上重要概念、術語的理解與掌握程度。

(一)「建安風骨」：
此詞語最早見於唐代司空圖《詩品．雄渾》：「雄渾之氣，發於建安。」後世多用以形容建安時期（約公元 196-220 年）曹操、曹丕、曹植父子及「建安七子」（孔融、陳琳、王粲、徐幹、阮瑀、應瑒、劉楨）等人的詩歌風格。其特色為：

1. 內容方面：多抒寫戰亂離散、人生無常的感慨，以及對政治動盪、時局艱難的憂患意識。氣勢雄渾，慷慨悲涼，充滿了政治抱負與人生失落的矛盾。
2. 形式方面：語言質樸，直率有力，不事雕琢，但又不失文學的精鍊。五言詩的發展在此時期趨於成熟。
3. 精神內涵：表現出強烈的時代感、憂國憂民的情懷，以及一種剛健、開闊、悲壯的士人精神。

(二)「溫卷」：
「溫卷」是中國古代科舉考試中的一個術語，指在正式考試前，考官會預先讓考生閱讀試題，以便考生熟悉題意，避免在考場上因為不理解題目而浪費時間。具體做法是：考官在考試前一天或當天早上，將試題交給考生，讓考生在規定時間內閱讀、思考，但不准動筆作答。有時也會讓考生在考場外先看題，然後進入考場再開始作答。這個制度旨在確保考試的公平性，並讓考生能更專注於作答本身，而非理解題目。

(三)「文以明道」：
這是中國古代儒家對於文學與道（即儒家所主張的倫理道德、政治理想、人生哲理）之間關係的一種重要主張。其核心思想是：文學（「文」）的根本目的在於闡揚、彰顯（「明」）儒家所主張的「道」。

1. 文學的社會功能：認為文學不應僅僅是個人情感的抒發或形式的技巧，更應承載社會教化、道德傳播的功能。

本題考查考生對宋詞發展史的認識，特別是對於「婉約」與「豪放」詞風的理解，以及秦觀、蘇軾兩位詞壇巨擘的貢獻與影響。

一、評價張綖《詩餘圖譜·凡例》此說

張綖的說法代表了宋代詞壇一種較為普遍的觀點，即將詞分為「婉約」與「豪放」兩大體，並隱含了對「婉約」詞風的推崇。

1. 「婉約」與「豪放」的劃分：

   • 優點：這種劃分抓住了宋詞發展中兩個最為顯著的風格趨向，具有一定的概括性。秦觀的詞確實以細膩、含蓄、情感真摯見長，符合「婉約」的特點；蘇軾的詞則意境開闊、氣勢磅礴、題材廣泛，符合「豪放」的特點。
   • 局限性：這種劃分有時過於絕對化，容易將詞人風格簡化。例如，蘇軾的詞中也有細膩婉轉之處，秦觀的詞亦有深沉豪放之思。此外，詞的風格是多元的，僅以兩大類概括，未能涵蓋所有細微差異。

2. 「婉約為正」的觀點評價：

   • 歷史依據：詞最初是配合音樂演唱的歌詞，其題材多涉及男女情愛、離愁別緒，形式上追求聲情協調、委婉含蓄，因此「婉約」確實是詞體早期和主流的風格。張綖的說法，有其歷史的淵源。
   • 東坡稱少遊「今之詞手」：此處蘇軾的評價，一方面肯定了秦觀在婉約詞領域的極高成就，認為他能將婉約詞寫到極致，是當時的翹楚。另一方面，也可能暗含了蘇軾對自己「豪放」風格的一種對比，即他認為秦觀代表了詞的「本體」，而自己另闢蹊徑。
   • 後山評東坡「要非本色」：陳師道（後山）此語，是對蘇軾詞風的質疑。他認為蘇軾的詞雖然藝術水平極高，能夠駕馭各種題材，甚至融入詩、文的氣勢，但與詞體「本來」的特質——即那種細膩、抒情、貼合音樂的特性——有所偏離。這反映了當時一部分人對詞體「文學化」、「詩化」趨勢的擔憂，認為詞應保持其原有的韻味。
   • 總體評價：張綖的說法，反映了當時對詞體風格的認識，有一定的歷史合理性，但過於簡化，且帶有對「婉約」風格的偏愛。評價蘇軾的詞「非本色」，則是一種較為狹隘的文學觀，未能認識到詞體在不斷發展和創新的過程中，風格的多樣化是必然的。

二、論述秦觀、蘇軾詞作對北宋詞壇的貢獻與影響

秦觀和蘇軾是北宋詞壇上承前啟後、影響深遠的兩位大家，他們各自開創並代表了兩種不同的詞風，極大地豐富了宋詞的藝術表現力。

1. 秦觀的貢獻與影響：
   • 貢獻：
     • 婉約詞的集大成者：秦觀將婉約詞推向了新的高峰。

本題考查考生對唐代俠義小說興起原因、藝術特色及其代表人物形象的掌握。

一、唐代俠義小說興起的背景因素

唐代俠義小說的興起，並非偶然，而是多重社會、文化及文學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

1. 社會現實的影響：

   • 安史之亂後的社會動盪：安史之亂（755-763年）及其後的藩鎮割據，導致社會秩序的相對鬆弛，中央集權削弱。民間對秩序的渴望、對權威的挑戰，以及對個人能力、俠義精神的認同，為俠客形象的出現提供了土壤。
   • 階級矛盾與社會不公：唐代社會階級分化明顯，官僚特權、貧富差距等社會矛盾依然存在。俠客的出現，往往帶有反抗權貴、扶危濟困的色彩，滿足了民眾對社會公平正義的嚮往。
   • 邊疆的開放與軍事活動：唐代邊疆相對開放，軍事活動頻繁，湧現出許多驍勇善戰、有血有肉的邊將和遊俠，這些現實中的人物成為文學創作的靈感來源。

2. 文化思潮的影響：

   • 儒、道、釋思想的交融：
     • 儒家：強調「仁」、「義」、「忠」、「勇」，這些都是俠義精神的重要組成部分。
     • 道家：崇尚自由、任俠、不受約束的精神，如《莊子》中的「?.」篇描寫的遊俠形象，以及道教的隱士、方士等，都為俠客形象增添了神秘色彩和超凡能力。
     • 佛教：雖然佛教強調慈悲，但其因果報應、輪迴轉世等觀念，也可能影響到對善惡報應的描寫，以及對生命無常的思考。
   • 遊俠傳統的延續：自春秋戰國以來，遊俠文化就已存在。唐代社會的開放性和流動性，使得遊俠精神得以延續和發展，並在文學中得到集中體現。

3. 文學自身發展的推動：

   • 小說的成熟與題材的拓展：唐代是中國小說（傳奇）發展的重要時期。小說家們開始關注現實生活，題材日益廣泛，愛情、遊仙、神怪、政治等題材紛紛出現。在這種背景下，描寫具有傳奇色彩的俠客故事，是文學發展的必然趨勢。
   • 前代文學的影響：漢代的《趙氏孤兒》、《刺客列傳》等，魏晉南北朝的志怪小說，都為俠義小說的產生提供了藝術經驗和素材。

二、唐代俠義小說的整體特色

唐代俠義小說（或稱唐傳奇中的俠客小說）在藝術上呈現出鮮明的特色：

1. 題材的集中與發展：

   • 從愛情小說中的配角到主角：早期傳奇如《鶯鶯傳》，俠客（如張生）僅是愛情故事的參與者或推動者。而晚唐時期，如《虬髯客傳》、《聶隱娘》等，俠客成為絕對的主角，故事圍繞其行俠仗義、政治謀劃、個人情懷展開，形成了獨立的俠義小說類型。
   • 內容的豐富性：俠義小說不僅描寫個人武藝高強，更涉及政治鬥爭、家國情懷、個人情感，甚至有超自然、奇幻的元素。

2. 人物塑造的典型化：

   • 「俠」的內涵豐富：唐代俠客不僅武藝高強，更強調「義」的內涵，如信守承諾、扶危濟困、鋤強扶弱。他們往往具有高尚的道德情操和強烈的社會責任感。
   • 性格的複雜性：除了正面的俠義精神，一些俠客也表現出孤傲、任俠、甚至帶有浪漫主義色彩的個人情感，如對自由的嚮往、對愛情或友誼的執著。
   • 超凡能力的設定：部分俠客被賦予了超乎常人的武功、輕功，甚至異能，如「飛簷走壁」、「袖裡乾坤」、「預知未來」等，增強了故事的傳奇色彩。

本題考查考生對文學批評中「文」、「道」關係的理解，以及對齊梁宮體詩藝術特徵的掌握。題目引用蕭綱的觀點，要求考生論述其創發之處，並以此為切入點分析宮體詩的特徵。

一、論述蕭綱「立身先須謹重，文章且須放蕩」之創發

蕭綱（即南朝梁簡文帝蕭綱）的這句話，將「立身」（個人品德、行為操守）與「文章」（文學創作）明確劃分開來，並提出了各自應有的態度，具有一定的創發意義，但也存在爭議。

1. 創發之處：

   • 強調文學的獨立性與藝術性：這句話最為重要的創發在於，它挑戰了傳統「文以載道」、「文以明道」的觀念，認為文學創作（文章）有其自身的發展規律和審美價值，不應完全被道德或政治目的所束縛。
     • 「文章且須放蕩」：這裡的「放蕩」並非貶義，而是指文學創作應當解放思想，不受拘束，勇於創新，在藝術形式、語言運用、題材選擇等方面展現自由奔放的精神。這為文學的藝術自主性打開了空間。
   • 區分個人品德與藝術才華：它承認一個人的品德（立身）可以與其文學才華（文章）有所不同，甚至不必完全一致。這意味著，評價文學作品應主要從藝術角度出發，而不必苛求作者的道德完美。在文學史上，許多才華橫溢的作者，其個人品行未必能完全符合儒家道德標準，但其作品卻是寶貴的文化遺產。
   • 為文學創作提供理論依據：在當時或後世，當文學創作受到道德約束過多時，這句話可以作為一種辯護，支持文學的自由發展，鼓勵藝術形式和內容的創新。

2. 潛在的爭議與局限：

   • 「文以載道」的傳統：中國文學長期以來深受儒家思想影響，「文以載道」是主流觀念。將「立身」與「文章」完全割裂，與這種傳統相悖，容易被視為「文學至上」或「藝術至上」，忽略了文學的社會功能和道德教化作用。
   • 「放蕩」的界定：雖然「放蕩」在此處應理解為藝術上的解放，但如果理解不當，也可能被誤解為鼓勵內容上的淫穢、粗俗或道德上的放縱。
   • 作者與作品的關係：儘管可以區分，但作者的品格、思想，往往會或多或少滲透到其作品中。完全割裂兩者，可能過於理想化。

總結創發：蕭綱的觀點，在中國文學史上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它為文學的藝術自主性、形式創新和題材拓展提供了理論支持，一定程度上解放了文學創作的思想，為後來的文學發展，特別是追求藝術形式美的文學流派，開闢了道路。

二、結合蕭綱的觀點分析齊梁宮體詩的類型特徵

蕭綱的「文章且須放蕩」這一觀點，可以很好地解釋齊梁宮體詩的某些特徵。宮體詩的出現，正是文學在擺脫「文以載道」的束縛，追求藝術形式「放蕩」與「新巧」的體現，儘管其「放蕩」更多體現在形式和題材的精緻化、感傷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