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年 國立臺灣大學華語教學碩士學位學程《中華文化概論》

本題主要在檢測考生對於文化層次理論的理解，以及將其應用於具體文化現象（華人新年）的分析能力。文化層次理論是一個分析文化現象的常用框架，將文化分為表層、中層和深層三個層次。

文化層次理論的定義：

• 表層文化 (Surface Culture)： 指文化中最容易觀察、學習和模仿的部分，通常是具體的、可見的行為、服飾、食物、節慶活動、語言的表面現象等。這些通常是文化最顯著的特徵，但也是最容易改變的部分。
• 中層文化 (Middle Culture)： 指文化的價值觀、信仰、態度、行為規範、社會習俗、宗教儀式等。這部分比表層文化更為抽象，是構成文化認同的重要元素，但仍能透過學習和溝通來理解。
• 深層文化 (Deep Culture)： 指文化的潛意識、基本假設、世界觀、思維模式、宇宙觀、生命觀等。這是文化中最核心、最難以察覺的部分，深刻影響著人們的價值判斷和行為模式，通常是內化於心、難以改變的。

以華人「新年」為例的分析：

華人新年（農曆新年）是華人文化中最重要的節日，其包含了豐富的文化內涵，可以從三個層次來分析：

• 表層文化：

  • 活動與行為： 貼春聯、放鞭炮、穿新衣、拜年（給長輩拜年、親友互相拜訪）、發紅包（壓歲錢）、吃年夜飯、賞花燈、舞龍舞獅、看春晚、吃餃子/年糕等。
  • 象徵物： 紅色（代表喜慶、吉祥）、春聯（寄託新年願望）、鞭炮（驅邪避凶）、年畫、橘子/柑（象徵吉祥）、紅包袋等。
  • 意義： 這些是大家都能看見、參與的具體活動和物品，是新年最直接的展現。

• 中層文化：

  • 價值觀：
    • 家庭倫理與團圓： 年夜飯強調家人團聚，體現了重視家庭、孝道和血緣關係的價值觀。
    • 敬祖與感恩： 許多家庭會祭拜祖先，感謝祖先的庇佑，體現了慎終追遠的精神。

本題旨在考察考生對華人傳統思想中兩個核心概念——「天」與「道」——的理解深度，以及它們在文化思想中的多重意涵和關鍵作用。

1. 天 (Tiān)

「天」在華人文化思想中，是一個極其複雜且多層次的觀念，其意義隨著歷史發展和思想流派而有所演變，但核心上可歸納為以下幾點：

• 自然宇宙的總體： 最直接的意義是指頭上的天空，進而引申為廣闊的自然界、宇宙。例如，「天朗氣清」、「天涯海角」。
• 至高無上的主宰與意志： 在早期宗教和政治思想中，「天」被視為創生萬物、主宰一切的最高力量，具有人格化的神性。所謂「天命」、「奉天承運」。君權神授的概念，便是將統治權力歸因於「天」的授意。
• 道德的最高原則與規範： 儒家思想中，「天」與「德」緊密結合，成為道德的源頭和最高標準。「天」的意志體現為良知、良能，即「性」。「天」的運行有其規律，人應順應「天道」而行，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例如，「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天理」。
• 命運與定數： 「天」也代表著無法抗拒的命運或注定的結局。人們常說「聽天由命」、「命中注定」，反映了對「天」的敬畏和對自身力量局限的認知。
• 廣闊與無私： 「天」的廣大無邊、普照萬物，也象徵著公正、無私、包容的品德。例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重要性：
「天」的觀念深刻影響了華人的政治、哲學、宗教、倫理和生活態度。它提供了宇宙的終極根據，確立了道德的最高權威，解釋了命運的來源，並塑造了人與自然、與社會、與自身關係的根本認知。對「天」的理解，是理解華人歷史上許多思想（如天命觀、天人合一、天理）的鑰匙。

2. 道 (Dào)

「道」是中國哲學，尤其是道家和儒家思想中，最為核心與抽象的概念之一。其意義同樣豐富且難以一概而論，主要包括：

好的，這是一道關於中國現代文學革命與語言文字改革的重要考題，核心在於理解胡適與張我軍在文學革命中的語言主張，以及這些主張如何連結到「中國」、「國語」、「新文學」、「土語」以及「臺灣人與中國語」這幾個關鍵概念。

以下是針對第三題的詳解：

解題思路與脈絡分析：

本題要求我們深入探討胡適與張我軍在文學革命中的語言觀點，並結合這些觀點來闡述「中國」、「國語」、「新文學」、「土語」以及「臺灣人與中國語」這五個關鍵詞。解題的關鍵在於：

1. 理解兩位作者的核心主張： 胡適強調「國語的文學」與「文學的國語」，主張以白話文取代文言文，並將白話文視為未來中國的標準國語。張我軍則聚焦於臺灣的語言現況，認為臺灣的「土語」缺乏文字，價值不高，主張以中國的國語為藍本改造臺灣的土語，實現語言的統一。

2. 梳理兩者主張的脈絡： 胡適的論述是中國大陸文學革命的代表，強調語言的「生命」、「價值」與「發展」，旨在建立一個現代化的國家語言。張我軍的論述則是在臺灣的歷史脈絡下，回應了中國大陸的文學革命思潮，並試圖將其應用於臺灣的具體情況，解決臺灣語言文字的「不合理」與「缺乏文字」的問題。兩者都指向語言的革新與統一，但側重點和對象略有不同。

3. 連結關鍵詞與作者主張： 將胡適和張我軍的論述與五個關鍵詞進行對應和闡釋。

   • 中國： 兩位作者都將語言文字的改革視為「中國」國家現代化、文化發展的重要環節。
   • 國語： 胡適將「國語」定義為「文學的國語」，強調其生命力與價值；張我軍則將「中國的國語」視為改造臺灣土語的典範。
   • 新文學： 兩位作者都認為「新文學」的載體必須是革新後的語言，是擺脫文言文束縛、具有生命力的現代文學。
   • 土語： 張我軍將臺灣的日常用語稱為「土語」，認為其缺乏文字、價值不高，需要被改造。
   • 臺灣人與中國語： 張我軍的主張直接關聯到此，他認為臺灣人的話（土語）應當「統一於中國語」，即以中國國語為標準來改造臺灣的語言。

4. 加入個人思考與認識： 在闡述作者主張的基礎上，加入對這些概念更廣泛的理解，例如語言的標準化、地方語言的價值、文化認同等。

5. 舉例說明： 針對每個關鍵詞，提供具體的例子來佐證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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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申論與舉例說明：

本題的核心在於探討中國現代文學革命中關於語言文字改革的思潮，以及這些思潮在不同地域（中國大陸與臺灣）的具體體現與影響。胡適與張我軍的主張，都圍繞著如何建立一種能夠承載現代思想、具有生命力的「國語」和「新文學」展開，並觸及了語言標準化、地方語言改造等重要議題。

(一) 中國

• 胡適的脈絡與主張： 對胡適而言，「中國」是一個需要現代化、需要建立現代國民意識的國家。他所提倡的文學革命，是為了「替中國創造一種國語的文學」，這意味著語言文字的革新是國家文化建設、民族復興的重要基石。他認為，只有擁有「文學的國語」，才能真正建立起有生命力、有價值的「中國」語言，進而培養具有現代精神的「中國人」。
• 張我軍的脈絡與主張： 張我軍的論述則是在臺灣的歷史脈絡下，將「中國」視為一個文化與語言的母體。他認為臺灣的「土話」需要被改造，並「依傍中國的國語」，最終「統一於中國語」。這顯示了他將臺灣的語言文化納入更廣泛的「中國」文化體系中的意圖，希望透過語言的統一來加強與中國大陸的文化連結。
• 個人思考與認識： 「中國」在此語境下，不僅是一個地理概念，更是一個文化與政治的共同體想像。語言文字的革新被視為建構現代「中國」民族認同、提升國家文化競爭力的關鍵手段。這種將語言與國家命運緊密相連的觀念，是當時許多知識分子共同的追求。
• 舉例說明：
  • 胡適主張的白話文運動，如魯迅的《吶喊》、《彷徨》等作品，就是用當時的白話文寫作，成功地將文學帶入了新的境界，也影響了後來的中國文學發展。
  • 張我軍的論述，反映了當時臺灣知識分子在面對日本殖民統治及中國文化復興思潮時，對於自身語言認同的探索。他們希望透過學習和採用中國大陸的標準國語，來提升臺灣本土語言的地位與價值。

(二) 國語

• 胡適的脈絡與主張： 胡適對「國語」的定義是動態且具有生命力的。他認為，「國語沒有文學，便沒有生命，便沒有價值，便不能成立，便不能發達。」因此，他主張「有了國語的文學，方才可有文學的國語」，強調文學的賦予是國語得以真正成立的關鍵。他所追求的「國語」是「標準白話」，是能夠被廣泛使用、具有生命力的現代語言。
• 張我軍的脈絡與主張： 張我軍所說的「中國的國語」，是作為一個改造臺灣「土語」的「標準」或「依傍」。他認為臺灣的日常用語（土話）「沒有相當的文字」，「沒有文學的價值」，因此需要「依傍中國的國語來改造臺灣的土語」，將其「統一於中國語」。這裡的「中國的國語」帶有明確的規範性和權威性。
• 個人思考與認識： 「國語」的確立與標準化，是現代國家建構的重要一環。它涉及語言的規範、教育的推廣以及文化認同的塑造。胡適強調的是國語的「生命力」與「文學性」，而張我軍則更側重於國語的「規範性」與「統一性」，作為改造地方語言的藍圖。兩者都看到了語言作為溝通與文化載體的關鍵作用。
• 舉例說明：
  • 胡適所倡導的白話文，後來被廣泛採用，成為中國大陸的「普通話」的基礎。例如，現代漢語的語法結構、詞彙運用，都與胡適等人推動的白話文運動有著深厚的淵源。
  • 張我軍的論述，可以對應到後來臺灣推行國語運動的歷史。在國民政府遷臺後，國語（以北京官話為基礎的標準漢語）成為學校教育和公共領域的主要語言，這也影響了臺灣本土語言的使用與發展。

(三) 新文學

• 胡適的脈絡與主張： 對胡適而言，「新文學」的誕生與「國語」的革新是相輔相成的。他認為，「中國將來的新文學用的白話，就是將來中國的標準國語」。新文學的特點在於使用白話文，擺脫了文言文的束縛，能夠更直接、更生動地表達現代思想和情感，具有「生命」和「價值」。
• 張我軍的脈絡與主張： 張我軍也將「新文學運動」視為改造臺灣語言的使命。他認為，新文學的目標是創造「合乎文字的合理的語言」，而這個目標的達成，需要將臺灣的「土話」改造，使其「與中國語合致」。因此，臺灣的「新文學」運動，也承載著語言統一和現代化的任務。
• 個人思考與認識： 「新文學」的興起，是文學史上的一次重大變革，它不僅是語言形式的改變，更是思想內容、表現方式的革新。它標誌著文學從精英階層走向大眾，從傳統走向現代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