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年 國立臺灣海洋大學海洋法律研究所甲組《行政法與民法》

本題主要在探討「自治規章」與「形式意義的法律」兩者之間的異同。

首先，釐清「形式意義的法律」的概念。形式意義的法律，係指由國家立法機關（例如我國的立法院）依據法定程序制定，並公布施行，具有普遍性、對內（人民）及對外（國家機關）均有拘束力之規範。其核心特徵在於其制定主體（國家立法機關）、制定程序（法定程序）及外部形式（公布）。例如我國的憲法、法律、命令等皆屬之。

其次，探討「自治規章」的概念。自治規章，又稱為「內部規章」或「私法規章」，係指由國家機關以外的組織（例如公司、協會、學校、公營事業等）或地方自治團體，基於其內部自治權或地方自治權，依據其組織章程或自治條例（有時地方自治團體亦得制定自治條例，此時形式上與法律有相似之處，但其效力範圍及依據權力層級不同），為規範其內部組織、成員權利義務或相關事務而制定的規範。例如公司章程、大學自治規章、公寓大廈管理規約等。

接著，分析兩者之異同：

一、相同之處：

1. 規範性： 兩者皆具有規範作用，旨在確立行為準則，指引或限制行為人之行為。
2. 內部拘束力： 兩者原則上皆對其適用對象（形式意義的法律對人民及國家機關；自治規章對組織內部成員及相關事務）具有拘束力。
3. 程序性： 兩者在制定過程中，通常都需要遵循一定的程序（形式意義的法律有立法程序；自治規章有組織內部審議、制定程序）。

二、不同之處：

1. 制定主體：
   • 形式意義的法律：由國家立法機關（中央）制定。
   • 自治規章：由國家機關以外的組織（如公司、學校）或地方自治團體制定。
2. 制定依據與權力來源：

本題涉及教師因性騷擾行為遭解聘後之權利受損主張及救濟途徑，主要考行政程序法、教師法、性別平等教育法等相關規定。

核心觀念：

1. 公法上契約（聘任契約）之解除與國家權力作用。
2. 行政處分之概念及其救濟。
3. 性別平等教育法之適用。

解題思路：

(一)甲應如何主張權利受損？

甲主張權利受損，應從其與國立大學間的「聘任關係」以及國家機關對其所為的「解聘處分」兩個面向切入。

1. 聘任關係受損：

   • 甲與國立大學之間存在聘任契約關係，此種聘任關係具有公法性質，受公法契約及相關法規（如教師法、大學法等）之規範。
   • 甲主張權利受損，首先可以主張其受聘任契約之權利（例如繼續任教之權利、獲取薪資之權利）因學校之解聘處分而受到侵害。
   • 此處的「權利」不僅指單純的債權，更可能涉及基於公法契約所產生的「法律上利益」，甚至可解釋為一種「公法上之地位權」。

2. 程序權受損：

   • 根據教師法第14條第3項規定，教師有性騷擾情形者，「免經教師評審委員會審議」。此規定雖是為了加速處理，但也可能涉及程序權的保障問題。
   • 甲可以主張，縱使有性騷擾行為，其仍應享有一定的程序保障，例如在解聘前應有陳述意見的機會。
   • 此外，甲可以主張學校在進行「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調查時，程序是否合法、證據是否充分，以及該委員會的組成是否適當，進而影響到解聘處分的合法性。

3. 實體權利受損（實體合法性爭議）：

   • 甲可以主張其並未有性騷擾行為，或者學校對其性騷擾行為的認定與調查結果不符事實。
   • 或者，甲可以主張縱使有性騷擾行為，但該行為的嚴重程度，並未達到教師法第14條第1項第5款所要求的「有解聘及終身不得聘任為教師之必要」。
   • 亦可主張學校所為之解聘處分與終身不得聘任之處分，其「比例原則」之適用有違誤。

4. 名譽權受損：

   • 甲可以主張，解聘處分及「終身不得聘任」之決定，對其個人名譽、社會評價及未來職業發展造成嚴重損害。

綜合以上，甲主張權利受損，應著重於：其受聘任契約之權益（繼續任教、獲取薪資等）因國家機關（學校）所為之公法上行政處分（解聘處分）而受侵害，並可進一步主張程序不合法或實體處分違法，同時亦可主張其名譽權受到損害。

(二)甲之救濟途徑為何？

甲因學校所為之解聘處分而擬提起救濟，此解聘處分性質上屬於對人民權益產生直接影響之「行政處分」。因此，其救濟途徑應循行政爭訟程序。

核心觀念

本題結合三個法律問題：

1. 建築物與土地在民法上的區分，以及未辦保存登記建物之權利認定。
2. 違章建築雖違反建築管制規定，是否仍具有民事上財產價值及交易性。
3. 未辦保存登記建物能否作為信託財產，以及公益信託之成立要件。

依民法第六十六條第一項，建築物屬於土地之定著物，為不動產；依民法第七百五十八條，不動產因法律行為而取得、設定、喪失或變更物權者，非經登記，不生效力。

但實務上承認，未辦保存登記建物雖不能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仍具有經濟價值，得作為交易及信託標的。受讓人所取得者，通常稱為「事實上處分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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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該屋之所有權為誰所有？其理由為何？

1. 甲因原始出資、興建而取得建物權利

甲在自己所有之 A 地上僱工重建房屋，且未有他人出資或權利主張，因此甲為該屋之原始起造人及實際出資建造人。

未辦理保存登記，不等於建物不存在，也不當然使建物成為土地之附屬部分。該屋既已完成，具有遮蔽、居住及獨立經濟效用，依法屬於獨立之不動產。

因此，重建完成時，甲取得該屋之所有權。

2. 禁止新建建築物之效果

A 地因法規限制而禁止新建建築物，甲仍依原樣重建，該行為在建築法規上屬違法建築，行政機關得依法查報、命停止使用或拆除。

然而，建築法規主要規範建築許可、公共安全及行政管制，並不當然否定建築物在民事法上的財產價值。換言之：

• 行政法上：該屋屬違章建築，可能遭拆除。
• 民法上：該屋仍可成為財產及權利交易之客體。

違章建築之違法性，不當然使甲喪失其民事上權利。

3. 甲將房屋贈與乙之效力

甲其後將 A 地及該屋贈與乙。土地部分已完成移轉登記，因此土地所有權已移轉給乙。

但是，該屋未辦理保存登記，甲與乙間無法依民法第七百五十八條辦理建物所有權移轉登記。因此，單純訂立贈與契約，不會使該屋之所有權發生登記移轉效果。

不過，實務承認未辦保存登記建物仍得讓與，受讓人取得對該建物之占有、使用、收益及事實上處分之權能，此即「事實上處分權」。因此：

• 甲仍為該屋之原始所有權人；
• 乙因贈與契約及受領房屋，取得該屋之事實上處分權；
• 乙並未因未辦保存登記而取得可對抗第三人之建物所有權。

4. 土地與建物所有人不同並不矛盾

本題特別安排土地已移轉登記給乙，房屋卻未辦保存登記，目的在測驗「土地所有權」與「建物權利」可以分離。

因此，不能僅因乙已取得 A 地所有權，即認為房屋當然一併歸乙所有。土地與建物為不同不動產，應分別判斷其物權變動。

小結

甲為該屋之原始所有權人；乙因受讓未辦保存登記建物，取得事實上處分權，但尚未取得得對抗第三人之建物所有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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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甲為實施公益事業，能否將該屋辦理公益信託？

1. 公益信託之意義

依信託法第一條，信託係委託人將財產權移轉或為其他處分，使受託人依信託本旨管理或處分，以實現一定經濟上或社會上目的之法律關係。

依信託法第六十九條，公益信託係以慈善、文化、學術、技藝、宗教、祭祀或其他公共利益為目的之信託。

因此，成立公益信託必須具備：

1. 有特定之信託財產；
2. 有委託人、受託人及信託目的；
3. 信託目的具有公共利益；
4. 依信託法第七十條，公益信託之設立及受託人須經目的事業主管機關許可。

2. 未辦保存登記建物得作為信託財產

本題涉及交通事故中，多數侵權行為人對於被害人損害賠償責任之分配，以及被害人請求權之行使，主要考民法侵權行為編中有關數人侵權、損害賠償、與有過失等重要概念。

核心觀念：

1. 數人侵權行為之責任（連帶責任）。
2. 損害賠償之範圍與計算。
3. 與有過失之適用。
4. 代位求償（非本題重點，但與連帶責任相關）。

解題思路：

本題之關鍵在於，甲（被害人）向丙（其中一侵權行為人）請求「全部」損害賠償時，丙可以提出何種主張？

1. 確定侵權行為人與責任比例：

   • 侵權行為人：乙（騎乘機車之好友）與丙（另一機車騎士）。
   • 乙之責任比例：70%（超速）。
   • 丙之責任比例：30%（未保持安全間隔）。
   • 被害人：甲（乘客）。

2. 數人侵權行為之責任：

   • 依據民法第185條第1項規定，數人因「同一事件」負擔同一債務，依其情節，應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者，共同為債務之一部，或其中一人應負全部債務者，始得向債權人請求償還其餘部分。
   • 本案中，乙與丙二人因「同一交通事故」（同一事件），致甲受損害，且二者之過失行為（超速、未保持安全間隔）均為甲損害之原因，依民法第185條第1項規定，乙與丙應對甲之損害負「連帶賠償責任」。
   • 連帶責任的意義是，被害人甲可以向乙或丙（或其中一人）請求賠償其「全部」損害，而不受各自責任比例之限制。

3. 甲向丙請求全部損害賠償：

   • 由於乙與丙對甲負有連帶賠償責任，因此甲有權向丙請求賠償其「全部」損害。這是甲的權利。

4. 丙可主張的抗辯或權利（重點）：

   • 與有過失（民法第217條）：
     • 民法第217條第1項規定：「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
     • 本案中，甲是搭乘乙的機車，乙的超速行為是造成車禍的原因之一，且乙對甲負有相當於「選任監督」之責任（或至少是基於共同出遊之情誼，應注意安全之義務）。甲若未能證明其已盡力要求乙注意安全，或甲自己有其他過失行為（例如未繫安全帽，但題目未提及），則甲對於乙的70%責任，可能構成與有過失。
     • 然而，問題在於，甲向「丙」請求賠償，丙是否能主張甲對「乙」的與有過失來減輕對甲的賠償責任？
     • 關於此點，實務見解與學說有所爭議。
       • 一說認為： 乙與丙對甲負連帶責任。甲向丙請求時，丙不得主張甲對乙的與有過失來對甲減免責任。丙只能在清償甲的全部損害後，再向乙依據各自責任比例（70%）行使求償權（內部求償）。
       • 另一說認為： 丙可以主張甲對乙的與有過失，來減輕丙應對甲負擔的賠償金額。理由是，甲的損害，有70%是因其與乙之間的「與有過失」所造成，這部分損害，甲本來就不能向任何人請求（或只能減輕請求）。因此，丙作為連帶債務人，可以主張此部分與有過失來對甲抗辯。
     • 最常見且較為穩妥的見解是： 丙可以主張甲對乙的與有過失，來減輕丙對甲負擔的賠償金額。此時，應先計算甲的總損害額，再依據甲與乙之間（或甲的過失比例）進行與有過失的扣減，然後再由乙與丙依據其各自的責任比例（70% vs 30%）來分擔剩餘的、扣除與有過失後的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