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年 國立臺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乙組《東亞文化概論》

本題主要在探討「從東亞出發思考」的意義與實踐。核心在於定義東亞文化、闡述其在當代的重要性，並提出具體的實踐途徑。

(一) 何謂「東亞文化」?「東亞文化」包括哪些主要元素?

「東亞文化」並非一個單一、固定不變的實體，而是指以中國為中心，歷經歷史互動、交流與融合，在地理上鄰近的東亞區域（通常包括中國、日本、韓國、越南等）所形成的具有共同或相似文化特徵的總體。其形成受到地理環境、歷史淵源、思想傳統、宗教信仰、社會結構等多重因素的影響。

主要元素可概括為：

1. 思想與哲學傳統：

   • 儒家思想： 強調倫理道德、社會秩序、家庭觀念、君臣父子關係、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等。這是東亞文化中最具影響力的思想體系，塑造了東亞社會的價值觀與政治倫理。
   • 佛教： 透過絲綢之路傳入，與在地文化融合，產生了禪宗、淨土宗等不同宗派，深刻影響了東亞人民的宗教信仰、生死觀、藝術與哲學思維。
   • 道家思想： 強調順應自然、無為而治、養生、長生不老等，與儒家互補，影響了東亞的藝術、文學、醫學及個人修養。
   • 其他本土思想： 如日本的神道教、韓國的巫教等，雖然影響範圍較小，但也是構成其獨特文化的一部分。

2. 文字與語言：

   • 漢字文化圈： 漢字曾是東亞各國官方或學術書寫的主要文字，雖然各國發展出自己的文字（如日文假名、韓文諺文），但漢字的影響深刻，許多詞彙、概念仍源自漢字。

3. 藝術與美學：

   • 水墨畫、書法： 共享相似的筆墨技法與審美觀。
   • 建築風格： 受到中國傳統建築的影響，如飛簷、斗拱、庭院佈局等，但各國也發展出獨特樣式。
   • 文學與戲曲： 詩歌、小說、戲曲等形式在東亞各地有共通的發展脈絡。

4. 社會結構與價值觀：

   • 重視家庭與社群： 以家庭為社會基本單位，強調集體主義、人際和諧、孝道、尊師重道等。
   • 等級觀念： 歷史上存在較為明顯的社會等級與輩分觀念。
   • 勤勉與教育： 普遍重視勤勞、節儉以及教育的重要性，將之視為個人與家族向上發展的途徑。

5. 生活習俗與飲食文化：

   • 飲食習慣： 以米飯為主食，使用筷子，烹調方式有相似之處。
   • 節慶習俗： 如農曆新年、中秋節等，在東亞各地有相似的慶祝方式，但內容和儀式可能略有差異。

【答案】「東亞文化」是以漢字、儒釋道思想、重視家庭倫理、集體主義等為核心，在東亞地理區域內長期互動融合形成的多元文化體系。其主要元素包括思想哲學（儒、釋、道）、文字（漢字及其影響）、藝術美學、社會價值觀（家庭、倫理、集體）、生活習俗等。

(二) 為什麼在21世紀必須「從東亞出發思考」?

「從東亞出發思考」的倡議，是對長期以來西方中心論的挑戰，並肯定東亞文化在當代世界的獨特價值與貢獻。其必要性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 反思西方中心主義的局限性： 長期以來，全球知識體系、學術範式、價值觀念大多由西方主導，這容易忽略或貶低非西方文明的經驗與智慧。21世紀全球化深入發展，需要更多元的視角來理解複雜的世界。
2. 東亞在全球經濟與政治中的崛起： 東亞（尤其是東亞四小龍、中國、日本）在經濟發展上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成為全球經濟的重要引擎。在政治、科技、文化等領域，東亞的影響力也日益增強。這種現實地位要求國際社會必須認真對待東亞的經驗與觀點。
3. 東亞傳統智慧的當代價值：
   • 倫理與社會和諧： 東亞文化中對社群、家庭、人際關係的重視，以及對倫理道德的強調，對於解決當代社會面臨的個人主義膨脹、社會疏離、價值觀失落等問題，具有參考價值。

本題要求考生闡述儒、釋、道三家思想中最核心的價值理念，並分析其在東亞的發展歷程與當代意義。這需要考生對三家思想有深入的理解，並能將理論與歷史、現實相結合。

核心價值理念舉例與析論：

1. 儒家：仁 (Rén)

   • 核心理念： 「仁」是儒家思想的最高道德原則，意指愛人、同情、關懷、忠恕。它強調人與人之間的親愛、和諧關係，是個人修養的目標，也是社會治理的基礎。《論語》中說：「樊遲問仁。子曰：愛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克己復禮為仁。」
   • 東亞發展歷程：
     • 中國： 儒家思想自春秋戰國以來，歷經漢代「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後，成為中國歷代封建王朝的正統思想，深刻影響了政治制度、教育體系、家庭倫理、社會價值觀。
     • 韓國： 儒家思想在朝鮮王朝時期達到鼎盛，成為國家統治思想，強調君臣父子、長幼尊卑的倫理秩序，對社會結構、儀禮、教育影響深遠，至今仍能在韓國社會的某些價值觀中看到其痕跡。
     • 日本： 儒家思想雖未成為官方正統，但對日本武士階級的道德倫理、忠誠觀念、忠孝思想有重要影響，尤其是在江戶時代，朱子學（新儒家的一支）在知識階層中有相當大的影響力。
     • 越南： 儒家思想也曾是越南封建社會的統治思想，影響了其官僚體系、教育制度和家庭倫理。
   • 21世紀的意義：
     • 緩解社會疏離與原子化： 在當代社會，個人主義與原子化趨勢加劇，人際關係淡漠。「仁」所強調的愛人、同情、互助精神，有助於重建社群連結，緩解社會疏離感，促進社會和諧。
     • 倫理道德重建： 在物質文明高度發展的同時，道德滑坡、價值觀混亂成為普遍現象。「仁」作為一種內在的道德要求，可以啟發個人修養，培養責任感，提升社會的整體道德水準。
     • 企業管理與社會責任： 將「仁」的理念融入企業管理，強調對員工、客戶、社會的關懷與責任，有助於建立更具人文關懷的企業文化，促進企業的永續發展。

2. 佛教：慈悲 (Cí Bēi)

   • 核心理念： 「慈悲」是佛教最根本的教義之一，包含「慈」與「悲」。「慈」是予樂，希望一切眾生得到快樂；「悲」是拔苦，願拔除一切眾生的一切痛苦。「慈悲」是一種無條件的、廣泛的愛，超越了親疏、敵友的界限。
   • 東亞發展歷程：
     • 中國： 佛教自漢代傳入，歷經魏晉南北朝的發展，隋唐時期達到鼎盛，與中國傳統文化（如儒、道）融合，形成了具有中國特色的佛教宗派（如禪宗、淨土宗）。佛教深刻影響了中國的哲學、藝術（佛教造像、壁畫）、文學、醫學、民間信仰。
     • 韓國： 佛教在朝鮮三國時期傳入，與新羅、高麗王朝關係密切，成為國家宗教，對其藝術、建築、思想文化產生巨大影響。
     • 日本： 佛教在飛鳥時代傳入，與神道教並存發展，形成了獨特的日本佛教文化，如禪宗對武士道精神的影響，淨土宗的普及，以及佛教藝術的輝煌。

本題旨在探討「漢學」一詞的多重意涵，並要求考生從不同時空脈絡進行詮釋。這需要考生對「漢學」的歷史演變和學術發展有清晰的認識。

「漢學」一詞的理解與詮釋：

「漢學」（Sinology）一詞的內涵在不同時期、不同學術傳統下，有著顯著的差異。它既可以指代中國傳統學術，也可以是西方學術界對中國學的研究，甚至包括當代中國學術界自身的反思。

第一種詮釋：西方學術傳統中的「漢學」（Sinology）

• 時空脈絡： 主要指18世紀以來，西方學術界對中國語言、歷史、文化、哲學、藝術等領域的研究。其興起與歐洲的啟蒙運動、傳教士活動、殖民主義、民族國家建構等歷史背景密切相關。
• 內涵：
  • 以西方學術體系為框架： 西方漢學家通常以其母國學術的分類（如歷史學、哲學、語言學、人類學等）來研究中國，並運用其學術方法論。
  • 知識的建構與「他者化」： 在早期，西方漢學在建構中國知識的過程中，往往帶有西方中心的視角，將中國視為一個「異質他者」，有時會將中國文化簡化、符號化，甚至帶有獵奇或批判的色彩。例如，將中國視為一個停滯的、專制的帝國。
  • 學術研究的專業化： 隨著學科的發展，西方漢學逐漸走向專業化，研究對象和方法日益細緻，出現了專門研究中國古代文獻、語言、歷史、宗教等領域的學者。
  • 與西方政治、經濟、文化交流的互動： 西方漢學的研究成果，也受到當時西方國家與中國關係的影響，例如，在傳教士時期，漢學研究帶有傳教目的；在殖民時期，則可能服務於政治或經濟利益。
• 代表人物與學術流派： 如馬禮遜、威妥瑪、翟理斯、傅斯年（部分時期）、顧頡剛（部分觀點的討論）、何炳棣（對西方漢學的批判與建構）等。

第二種詮釋：中國傳統學術中的「漢學」

本題要求考生推測一段關於「國家思想」的論述的作者與時代，並闡述「國家思想」在近代東亞的重要性。這涉及對中國近代史、國家建構、民族主義等概念的理解。

(一) 試推測這段言論的作者身分及其所處時代。

這段話強調了「國家思想」的層次性與進階性，從個人對國家的認知，到對朝廷、外族、世界的認識。這種對「國家」概念的重視，以及將其與「外族」、「世界」對比，顯示出作者身處一個國家面臨內憂外患，需要建立現代國家意識的時代。

• 作者身分推測：

  • 近代知識分子或政治家： 能夠提出如此系統性、層次分明的「國家思想」論述，且關注國家存亡與國際關係，很可能是近代中國的知識分子、思想家或政治家。他們致力於啟蒙民眾、建構國家認同、探索救國圖存之道。
  • 主張國家主義或民族主義者： 該論述的核心是「國家」，並將其與「外族」對比，顯然帶有強烈的國家主義或民族主義色彩，旨在喚醒國人的國家意識，團結一致對抗外侮。
  • 具有教育或啟蒙使命感者： 「一日對於一身...四曰對於世界...」的敘述方式，帶有教育、啟蒙的意味，意在引導人們逐步建立更為宏觀和現代的國家觀念。

• 所處時代推測：

  • 近代中國（約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
    • 背景： 晚清時期，中國面臨西方列強的侵略，傳統的「中國中心」天下觀崩潰，國家主權受到嚴重威脅，民族危機空前。
    • 國家概念的轉變： 在此背景下，中國知識界開始反思傳統的「天下觀」與「王朝觀」，逐漸接受了西方「國家」、「主權」、「民族」等現代概念。
    • 啟蒙思潮： 梁啟超、嚴復等知識分子大力引進西方的政治思想，強調「國家」的重要性，呼籲建立「國民」意識，以對抗外來侵略，實現國家富強。
    • 「外族」的強調： 由於當時中國面臨列強瓜分危機，「外族」的威脅是顯而易見的，因此將「對外族」的認識作為國家思想的重要層次，非常符合當時的歷史情境。
    • 「世界」視野的出現： 隨著中國與世界聯繫日益緊密，以及國際政治格局的影響，一些知識分子也開始將中國置於世界體系中來思考，具備了初步的「世界」視野。

• 可能的作者： 綜合以上分析，這段話的風格與內容，很像是梁啟超在其提倡「新民說」或探討國家、民族主義思想時的論述風格。他強調國民的國家意識、民族情感，並將之與國家的存亡緊密聯繫。當然，也可能是其他同期致力於國家建構與民族啟蒙的思想家，如嚴復、章太炎等，但梁啟超的論述更具系統性和啟蒙色彩。

【答案】作者極可能是近代中國的知識分子或政治家，如梁啟超。所處時代應為近代中國，約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當時中國面臨嚴重的民族危機，國家觀念正在轉型，強調建立現代國家意識以對抗外侮。

(二) 「國家思想」對於近代東亞的重要性何在,試申論之。

「國家思想」在近代東亞的歷史進程中，扮演了至關重要的角色，它不僅是各國尋求生存與發展的基石，也是推動社會變革、民族覺醒、區域格局重塑的關鍵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