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年 國立臺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乙組《東亞儒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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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題25 分

請閱讀以下資料,並嘗試從「文化認同」與「政治認同」的關係,分析山崎闇齋對儒學認知的特色,並由此延伸日本儒學相較於中國具有哪些特色?

【史料】日本德川原典
17世紀德川時代(1603-1868)儒者山崎闇齋(1618-1682)與弟子間所展開的一場對話:
[山崎闇齋]嘗問群弟子曰:「方今彼邦,以孔子為大將,孟子為副將,牽數萬騎來攻我邦,則吾黨學孔
孟之道者為之如何?」弟子咸不能答,曰:「小子不知所為,願聞其說。」曰:「不幸關逢此厄,則吾黨
身披堅,手執銳,與之一戰而擒孔孟,以報國恩,此即孔孟之道也。」
※出處:〔日〕原念齋:《先哲叢談》(文化十三〔1816〕年刊本)第3卷(江戶:慶元堂、擁萬堂,1816),頁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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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題旨在探討日本江戶時代儒者山崎闇齋如何看待儒學,並藉此分析日本儒學相較於中國的特色。核心在於理解山崎闇齋將儒學視為一種「文化認同」與「政治認同」的結合,尤其是在面對外來壓力時,儒學成為了國家與民族抵抗的理論依據。

山崎闇齋對儒學的認知特色:

  1. 儒學的實踐性與抵抗性: 山崎闇齋並非僅將儒學視為學術理論,而是強調其在實際行動中的應用。面對「彼邦」(暗指中國)以孔孟為「大將」、「副將」來攻打日本時,他主張弟子們應當「身披堅,手執銳,與之一戰而擒孔孟」。這句話具有雙重意義:

    • 字面意義: 在軍事上,要奮勇抵抗,甚至擒拿象徵敵方精神權威的孔孟。
    • 象徵意義: 更深層次地,他認為要用一種更為激進、主動的方式來「戰勝」並「擒獲」孔孟所代表的學說,將其內化為自身的力量,而非被動接受。這種「擒」的意象,顯示了一種積極的、甚至帶有對抗性的學習態度。
  2. 儒學與「國恩」、「報國」的連結: 山崎闇齋將抵抗外敵、保衛國家的行動,直接與「報國恩」連結,而學習孔孟之道則是達成此目標的手段。這表明他將儒學視為一種建構民族認同、凝聚國家力量的工具,其目的在於服務於國家利益和主權。

  3. 「文化認同」與「政治認同」的結合: 透過上述分析,可以清楚看到山崎闇齋將儒學的學習(文化認同)與國家抵抗(政治認同)緊密結合。儒學的價值不再僅在於其道德教化功能,更在於其能否轉化為抵抗外侮、維護國家獨立的精神力量。他所理解的儒學,是一種能激勵國民、保衛國家的「陽剛」之學。

日本儒學相較於中國的特色:

從山崎闇齋的觀點出發,可以觀察到日本儒學在發展過程中,相較於中國儒學,可能呈現出以下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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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題25 分

請閱讀以下朝鮮燕行使訪問中國的一段筆談資料,朝鮮使臣為何關心陽明學入祀孔廟的問題?請由此延伸分析朝鮮儒學的特色。

朝鮮使臣許錡(1551-1588)與北京國子監生楊守中的筆談內容如下:
余問守中曰:「王陽明之學何如?」曰:「陽明單說良知,正是偽學。」余曰:「然則今日何以推崇陽明者
眾,至欲舉從祀之典乎?」守中及二三監生不記姓名者答曰:「此亦非天下之通論,南人皆尊陽明,而北
人則排斥之,故從祀之議,今尚未定也。」已而門開,余入廡,不暇與守中細語,可恨!
※出處:〔朝鮮)許錡,《朝天記》,收入《燕行錄全集》(漢城:東國大學校出版部,2001),第6冊,頁255-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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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題旨在透過朝鮮使臣許錡與明朝國子監生楊守中的對話,探討朝鮮使臣關心陽明學入祀孔廟問題的原因,並藉此分析朝鮮儒學的特色。核心在於理解朝鮮在接受儒學的過程中,如何看待來自中國本土的思想流變,以及這種觀點如何體現其自身的儒學發展路徑。

朝鮮使臣關心陽明學入祀孔廟問題的原因:

  1. 對儒學正統性的關注: 儒學在朝鮮是國家意識形態和社會倫理的主導思想,其核心價值觀和思想體系對國家穩定至關重要。孔廟是供奉儒家聖賢、象徵儒學正統地位的場所,將某學說「入祀孔廟」,意味著該學說被官方認可,成為儒學正統的一部分。因此,朝鮮使臣關心陽明學能否入祀孔廟,實際上是在關注陽明學在中國(明朝)學術界的地位,以及它是否被視為儒學正統。

  2. 陽明學在朝鮮的爭議與影響: 儘管對話發生在明朝,但陽明學(特別是其「致良知」學說)在朝鮮也引起了廣泛的討論和爭議。朝鮮儒學界內部,對於陽明學的評價存在分歧。朝鮮使臣許錡(1551-1588)身處16世紀中葉,正是陽明學在朝鮮影響力擴大的時期,但同時也面臨著強烈的質疑和反對。他關心陽明學在中國的地位,也是為了反觀朝鮮國內對陽明學的態度,並了解陽明學的「中國經驗」,以便在朝鮮內部形成更清晰的學術立場。

  3. 「偽學」與「良知」的學術爭論: 從對話中可見,明朝國子監生楊守中直斥陽明學為「偽學」,而許錡則反問為何「推崇陽明者眾,至欲舉從祀之典」。這表明陽明學內部存在著「良知」作為核心概念的學術爭論。朝鮮使臣對此爭論的關心,反映了他試圖釐清陽明學的學術性質,並評估其在儒學體系中的真實地位。

  4. 南北學派的分歧: 楊守中提到「南人皆尊陽明,而北人則排斥之」,這顯示了明朝學術界對陽明學的評價存在地域性分歧。朝鮮使臣關心這一點,一方面是為了了解中國學術界的最新動態,另一方面也可能是為了借鑑中國南北學派的爭論,來理解和處理朝鮮內部學術派別(如嶺南學派與湖洛學派)之間關於陽明學的爭論。

由此延伸分析朝鮮儒學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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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題25 分

《論語‧陽貨篇》有以下的一段記載:
宰我問:「三年之喪,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為禮,禮必壞;三年不為樂,樂必崩。舊穀既沒,新穀既升,
鑽燧改火,期可已矣。」子曰:「食夫稻,衣夫錦,於女安乎?」曰:「安。」「女安則為之!夫君子之居
喪,食旨不甘,聞樂不樂,居處不安,故不為也。今女安,則為之!」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
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夫三年之喪,天下之通喪也。予也,有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乎?」
請分析孔子與宰我雙方在這場討論中的理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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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題要求分析《論語‧陽貨篇》中孔子與宰我關於「三年之喪」的辯論,探究雙方各自的理據。這是一道典型的儒家倫理思想題,核心在於理解儒家關於喪服制度的原則及其背後的倫理考量。

宰我方的理據:

宰我主張「三年之喪,期已久矣」,並提出以下理由:

  1. 禮與樂的維護: 宰我認為,如果喪服期過長,會導致相關的禮儀(如喪服制度本身)和音樂(如喪禮中的哀樂)崩壞。他提出「君子三年不為禮,禮必壞;三年不為樂,樂必崩」。這說明宰我從社會功能的角度出發,認為過長的喪期會影響社會規範的延續性,因為人們難以長期維持嚴苛的儀節。

  2. 現實生活的考量: 宰我觀察到實際情況,認為「舊穀既沒,新穀既升,鑽燧改火,期可已矣」。這句話意指,一年時間足以讓舊的糧食消耗殆盡,新的糧食開始生長;一年時間也足以更換取火的工具(鑽燧),象徵著季節的更替和生活的延續。他認為,在這樣的時間尺度下,已經足夠讓生活恢復常態,因此三年之喪的規定顯得不合時宜,甚至可以縮短為一年(「期可已矣」)。

  3. 個人感受的「安」: 宰我將重點放在「安」與「不安」的感受上。當孔子問他「食夫稻,衣夫錦,於女安乎?」時,宰我回答「安」。他認為,如果個人能夠在飲食、穿著上感到安適,那麼就可以不必拘泥於三年之喪的規定。這是一種將個人感受的「安」作為判斷標準的思路。

孔子方的理據:

孔子反駁宰我,堅持三年之喪的必要性,其理據如下:

  1. 對「仁」的強調與情感的真實性: 孔子認為宰我「不仁」。他指出,君子在守喪期間,應該是「食旨不甘,聞樂不樂,居處不安」。這種「不安」的感受,並非是為了形式而表現出來,而是發自內心的真實情感。孔子認為,父母生育子女,養育至三年,子女才得以脫離父母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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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題25 分

請概述朱熹對理氣關係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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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題要求概述朱熹對理氣關係的理解。這是理解朱子學(宋明理學)的核心問題之一,涉及其形而上學和宇宙論。核心在於掌握朱熹如何建構「理」與「氣」的相互關係,以及這種關係如何解釋宇宙萬物的生成與運作。

朱熹對理氣關係的理解:

朱熹的理氣觀是其整個哲學體系中最為重要和複雜的部分之一。他試圖調和儒家傳統的道、器、性、情等概念,並結合佛道思想的元素,最終形成了「理」與「氣」的二元對立統一關係。

  1. 「理」的定義與性質:

    • 本體論的「理」: 朱熹認為,「理」是宇宙萬物的本體,是事物之所以為事物的根本法則、條理和規律。它是先於氣而存在的,是萬物產生的根源。
    • 無形無象、至極至常: 「理」本身是抽象的、無形無象的,是普遍存在的、永恆不變的。例如,人之所以為人,有孝、悌、忠、信等倫理之「理」;水之所以為水,有濕、潤下等物理之「理」。
    • 萬物之總名,意則周乎萬物: 「理」是所有事物條理的總稱,其作用遍及萬物。
    • 「理」是「天理」: 在道德哲學層面,「理」就是「天理」,是人的道德本性的依據。
  2. 「氣」的定義與性質:

    • 物質實體: 「氣」是構成宇宙萬物的具體物質,是「理」賴以存在的載體。它是具體的、有形有象的,是有限的、有生滅變化的。
    • 「氣」的生滅與流轉: 萬物都是由「氣」聚散而成的。氣的聚散決定了萬物的生成與消亡。例如,人是「氣」的聚散而成,死後氣散,人也就沒有了。
    • 「氣」的局限性: 「氣」有其局限性,它會受到「理」的制約和規範。
  3. 理氣關係的闡述: 朱熹對理氣關係的闡述,通常包含以下幾個重要面向:

    • 理在氣先,氣隨理化: 朱熹強調「理」是先於「氣」而存在的。宇宙的生成,是先有「理」,然後才由「氣」來承載和實現「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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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題25 分

韓儒李退溪論「四端七情」的問題時有「四則理發而氣隨之,七則氣發而理乘之耳」之說,李栗谷
則將此說修訂為「氣發理乘一途」之說,請闡述兩說之差異及其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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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題要求闡述朝鮮儒學兩位重要人物李滉(退溪)和李珥(栗谷)在「四端七情」問題上的觀點差異及其理由。這是理解朝鮮儒學,特別是16世紀朝鮮儒學核心爭論的關鍵。核心在於掌握他們如何理解「理」與「氣」在情感發生過程中的作用,以及這種理解如何影響他們對人性的看法。

李退溪(李滉)的「四則理發而氣隨之,七則氣發而理乘之耳」之說:

李滉的觀點,通常被稱為「理氣互發」或「理先氣後」說,但其表述較為複雜,強調「理」與「氣」在不同情境下的不同作用。

  1. 四端:

    • 理的發動(理發): 李滉認為,四端(仁、義、禮、智之端的發動,即惻隱之心、羞惡之心、辭讓之心、是非之心)是「理」的直接發動。當「理」在人心中發動時,才能引發相應的四端之情。
    • 氣的隨後(氣隨之): 情感的具體表現,則需要「氣」來承載和顯現。因此,在四端發生時,「理」是先動的,而「氣」則是在「理」發動之後才隨之而來的。這意味著四端之情,本質上是比較純粹、合乎善的。
  2. 七情:

    • 氣的發動(氣發): 李滉認為,七情(喜、怒、哀、懼、愛、惡、欲)的發生,則是以「氣」的發動為先。七情通常與人的生理慾望、感官經驗等「氣」的層面聯繫更為緊密,它們的發生往往是從「氣」的衝動開始。
    • 理的隨後(理乘之): 雖然七情以氣為先,但「理」仍然會對其產生作用,即「理乘之」。這意味著「理」可以在七情發生後,對其進行約束、調節或引導。然而,由於七情是以氣為先,其發動的純粹性不如四端,更可能帶有駁雜或不善的成分。
  3. 理由:

    • 區分善惡的根源: 李滉的區分,旨在說明四端之情是人本然的善,是天理的直接體現,因此是純粹的。而七情則更容易受到氣的影響,可能產生不善之處,需要理來約束。
    • 強調「理」的主導性: 即使在七情發生時,理依然能夠「乘之」,表明李滉依然堅持「理」在根本上對「氣」具有主導作用,強調理學的道德修養目標。

李栗谷(李珥)的「氣發理乘一途」之說:

李珥的觀點,通常被認為是「氣先理後」或「氣理一源」的說法,他試圖將四端與七情統一在一個發生機制之下。

  1. 「氣發理乘一途」的含義:

    • 共同的發生機制: 李珥認為,無論是四端還是七情,它們的發生都必須以「氣」的發動為前提(「氣發」)。情感的產生,必須依賴於「氣」的匯聚、衝動和顯現。
    • 理的隨後作用(理乘之): 「理」並非獨立於「氣」而發動,而是在「氣」發動之後,「理」才隨之而來,對「氣」的發動進行「乘」或「駕馭」。這裡的「乘」,與李滉的「乘」在某種程度上是相似的,都是指理對氣的約束和引導。
    • 「一途」: 強調四端與七情在發生機制上是同一條路徑,沒有本質上的區別,都是由氣的發動引發。
  2. 理由:

    • 統一性與簡潔性: 李珥認為,將四端與七情區分為不同的發生機制(理發 vs 氣發)過於複雜,不符合事物的整體性。他主張將兩者統一在「氣發」的機制下,使理論更為簡潔和系統。
    • 強調「氣」的必要性: 李珥認為,任何情感的發生,都離不開「氣」的生理基礎。僅僅強調「理」的發動,而忽略「氣」的承載作用,是不符合實際的。
    • 「理」的依據: 「理」本身是無形的,必須依託於「氣」才能顯現和作用。因此,無論是四端還是七情,都必須以「氣」的發動為前提。

兩說的差異及理由:

| 特徵 | 李退溪(李滉) | 李栗谷(李珥) | 差異與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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