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年 國立臺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乙組《東亞儒學》

本題旨在探討儒家思想中「相互主體性」(intersubjectivity)的內涵，以及其如何在「身心」、「自他」、「天人」、「古今」等不同關係維度中得以體現。這是一個結合了儒家哲學與當代社會學、心理學概念的題目，要求考生不僅要理解儒家學說，還能運用「相互主體性」這一視角進行分析。

解題核心在於理解「相互主體性」的意涵，即個體並非孤立存在，其自我認知、價值判斷、行為模式，都必須在與他者的互動、關係以及共同的社會文化脈絡中才能形成與被理解。儒家思想，特別強調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社會倫理以及天人合一的觀念，與「相互主體性」有著深刻的連結。

考生需任選至少兩項關係進行闡述。以下提供「自他」與「身心」兩項的闡述方向：

一、 「自他」關係中的相互主體性：

儒家強調「仁者愛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等觀念，這直接體現了「自他」關係中的相互主體性。

• 自我與他人的相互建構： 儒家認為，個體（「自」）的價值與意義，並非憑空而生，而是透過與他者的互動（「他」）來確立。例如，孔子提出的「君子」概念，其標準的確立，離不開對「小人」的對照，以及在人際關係（父子、君臣、夫婦、兄弟、朋友）中的實踐。一個人之所以成為「孝子」，是因為他對父母盡了孝道的責任；一個人之所以成為「忠臣」，是因為他對君主盡了忠誠的義務。這些身份的確立，都是在與他者的關係中完成的。
• 同理心與設身處地：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是儒家處理「自他」關係的基本原則，這要求個體必須設身處地，理解他者的感受與需求，進而規範自己的行為。這種能力本身就是一種高度的相互主體性，即能夠從他者的視角來理解世界，並將這種理解內化為指導自己行為的準則。
• 社會倫理的基礎： 儒家強調五倫（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朋友）作為社會秩序的基礎。這五種關係本身就是相互的，例如，父有父的責任，子有子的義務；君有君道，臣有臣道。

本題共有三個小題，分別考察考生對「王霸之辨」這一概念的來源、內涵及其在孫中山思想中的應用。

第一小題：來源（5分）

「王霸之辨」作為儒家討論政治哲學的重要概念，其思想淵源可以追溯到先秦時期。雖然「王道」與「霸道」的明確對比在不同典籍中有所體現，但其思想的發端與發展，與《尚書》、《左傳》、《孟子》、《荀子》等經典密切相關。

• 《尚書》 中已有「王道」的說法，如《大禹謨》：「德惟治，亂惟辟。王道惟平。」強調以德治國。
• 《左傳》 中則有更多關於「霸」的討論，如僖公二十八年：「晉侯、宋公圍鄭，鄭伯請成，晉侯許之。……子犯曰：『諸侯之地，小而殘，民貧而勞，不大，不強，不可以久。……吾聞君子務 civilize，不務征伐。……』」這裡隱約可見對征伐之道的反思。
• 《孟子》 是將「王道」與「霸道」進行明確對比並加以闡釋的重要典籍。孟子明確提出「以德服人」的王道，「以力服人」的霸道。例如，《梁惠王上》中，孟子質問梁惠王：「王曰：『何以知其不服？』曰：『臣非為王憂。王曰：『何以知吾不憂？』曰：『臣聞之，王好戰，其國危；其子孫必為 stdin 國。王與stdin 臣， stdin 臣與王， stdin 臣 stdin 王， stdin 臣 stdin 王 stdin ， stdin 臣 stdin 王 stdin ， stdin 臣 stdin 王 stdin 。』」孟子強調，王者之師，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因此，若要指出「王霸之辨」最集中、最明確體現的儒家典籍，《孟子》 是最常被提及的。

【答案】《孟子》

第二小題：內涵（10分）

「王道」與「霸道」是儒家對兩種不同政治統治方式的區分，其核心差異在於統治的手段與依賴的基礎。

• 王道 (Kingly Way, Benevolent Rule):

  • 內涵： 王道是一種以「德」為核心，以「仁政」為手段，以「民心」為基礎的統治方式。其基本精神是「以德服人」、「以力服人」，強調統治者自身的道德修養，並將這種道德推廣到政治實踐中，關懷民生，施行教化，使人民發自內心地擁護與歸附。
  • 特徵：
    • 統治基礎： 民心向往，人民的自願歸附。
    • 統治手段： 道德教化、仁政、禮樂制度。
    • 目標： 建立和諧、安定、繁榮的社會，實現「天下歸仁」。
    • 代表人物： 堯、舜、禹、湯、文王、武王等。
  • 孟子論述： 孟子認為，真正的王道政治，是統治者能將「仁」與「義」貫徹於國家治理中，使人民安居樂業，不忍見其受苦。例如，「七年之饑，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stdin 臣。」

• 霸道 (Hegemonic Rule, Tyranny):

  • 內涵： 霸道是一種以「力」為手段，以「權謀」、「武力」為依仗，強迫人民服從的統治方式。

本題探討東亞儒學史上「政治身份認同」與「文化身份認同」之間的張力，要求考生對此進行論述並舉例佐證。這是一個具有歷史深度和理論廣度的問題，需要考生理解這兩個概念的內涵，以及它們在東亞儒家社會中的互動與衝突。

一、 概念界定與張力來源

• 政治身份認同 (Political Identity): 指個體或群體基於其在政治體系中的地位、權利、義務、歸屬感而產生的認同。在東亞儒家社會，這通常與君臣關係、國家忠誠、政治忠誠、對統治者的效忠等相關。例如，作為某個朝代的臣民，就是一種政治身份。
• 文化身份認同 (Cultural Identity): 指個體或群體基於其共享的文化價值、語言、習俗、信仰、歷史記憶、價值觀念等而產生的認同。在東亞儒家社會，這主要與儒家思想、倫理道德、家族觀念、民族情感等相關。例如，作為一個信奉儒家倫理的人，就是一種文化身份。

張力的來源：

1. 國家與文化的分野： 雖然儒家強調「家國同構」，試圖將家庭倫理推廣到國家層面，但國家（政治體系）與文化（價值體系）之間始終存在一定的分野。政治身份的確立往往依賴於對現有政治權威的服從，而文化身份則可能更為穩定，甚至獨立於政治權威。
2. 異族統治下的衝突： 當一個政治體系被非自身文化背景的統治者所掌控時，這種張力尤為突出。政治身份要求效忠於現任統治者，而文化身份則可能傾向於維護自身的文化傳統，甚至對異族統治產生抵觸。
3. 外來思想的衝擊： 當外來的政治思想或文化思潮進入東亞儒家社會時，也會引發身份認同的張力。例如，西方民主思想的傳入，可能挑戰傳統的政治忠誠觀念，而佛教、基督教等宗教的傳入，則可能影響原有的文化價值體系。
4. 價值觀的優先順序： 當政治要求與文化價值發生衝突時，個體需要在政治身份與文化身份之間做出選擇，或者尋求某種平衡。例如，在國家利益與傳統倫理發生矛盾時，如何抉擇？

二、 張力的呈現與舉例

東亞儒學史上，「政治身份認同」與「文化身份認同」之間的張力，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並可舉例佐證：

1. 異族統治下的文化抵抗與政治忠誠的兩難：

• 情境： 當一個由非漢民族建立的王朝統治漢人社會時，漢人面臨著雙重的身份認同壓力。政治上，他們被要求效忠於新的統治者（政治身份）；文化上，他們又強烈認同自身漢族的文化傳統，並可能對異族統治抱持疏離甚至敵意（文化身份）。
• 例子：元朝與明朝初期的士人。
  • 元朝： 元朝是由蒙古族建立的王朝。許多漢族士人，尤其是南宋遺民，在政治上被納入元朝的統治體系，但他們在文化上卻難以完全認同蒙古的統治。許多士人選擇隱居、著書立說（如史書編纂，以維護漢族歷史意識），或在藝術、文學領域寄託情懷，表達對漢族文化的堅守。例如，文天祥雖然在政治上曾與元朝抗爭，但其「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詩句，恰恰體現了他在極端壓力下，將文化（民族）忠誠置於政治生存之上的價值選擇。他們在政治上可能是元朝的臣民，但在文化上，他們依然是「漢人」。
  • 明朝初期： 明朝是由漢族朱元璋建立的，推翻了元朝的統治。然而，明朝初期對前朝遺民的處理，以及其自身政治集權的加強，也引發了新的張力。一些前朝士人，如某些宋朝遺民，在政治上可能選擇歸順明朝，但其內心深處可能仍保有對宋朝的文化認同或忠誠。明朝對士人的思想鉗制，也使得「政治身份」的建構，有時會壓制或引導「文化身份」的表達。

2. 儒家內部不同學派對「道統」與「政統」的爭論：

本題探討《尚書・泰誓》中「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這句話所蘊含的政治思想，要求考生分析其特色，並闡述其優缺點。這句話是中國古代政治思想中非常重要的一段，體現了「民本」思想的萌芽。

一、 核心思想與特色

這句話的核心在於將「天」（上天、天命、神意）的意志與「民」（人民）的意願、感受聯繫起來。其傳達的政治思想特色主要有：

1. 民本思想的萌芽與強調：

   • 特色： 這是中國古代「民本」思想的早期體現。它提出「天」的視聽，實際上就是人民的視聽，將人民的意願視為上天意志的體現。這意味著統治者的合法性，不再僅僅來自於神授或血緣，而是與人民的感受和意願緊密相關。人民的苦樂，成為判斷統治是否符合天命的標準。
   • 闡述： 「天視自我民視」意味著上天觀察事物的方式，是通過觀察人民的眼睛；「天聽自我民聽」則意味著上天聽取意見的方式，是通過聽取人民的聲音。這句話將「民」置於一個極其重要的位置，暗示了人民的意志具有神聖的、決定性的力量。

2. 對統治者的警示與約束：

   • 特色： 這句話對統治者構成了一種強烈的警示和約束。統治者如果想要順應天命，就必須關注民意，體察民情，否則就會與天命背離。
   • 闡述： 統治者如果只顧自己的私利，無視人民的疾苦，那麼他所看到的、聽到的，就已經不是「天」所要看到的、聽到的。這種脫離民意的統治，必然會喪失天命，導致政權的顛覆。這為後來的「君權神授」理論，注入了「民意」的制約因素。

3. 強調政治合法性的來源：

   • 特色： 該語將政治合法性的來源，從單純的「天命」延伸到「民意」。人民的認可，成為統治合法性的重要基礎。
   • 闡述： 雖然當時的「民」可能更多指代貴族、諸侯，而非普通百姓，但將「民」的意願與「天」的意志等同，已經為後來的「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等更為徹底的民本思想奠定了基礎。

二、 優缺點並陳

優點：

1. 體現了對人民的尊重與關懷：
   • 闡述： 這是其最顯著的優點。將人民的視聽上升到天命的高度，表明了對人民福祉的重視，以及統治者應當以民為本的政治倫理。這種思想，在古代社會具有極其重要的進步意義，為後世的仁政學說提供了理論依據。
2. 對統治者具有重要的約束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