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年 國立暨南國際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文字聲韻學》

核心觀念

本題考古文字、小篆與楷書的字形演變，須依字形構件、筆畫方向及部件位置，判讀其隸定後的楷書字形。

解題方法

目前提供的掃描圖解析度不足，第一題各字形經縮放後筆畫糊成墨塊，無法可靠辨識第 1–3、6–8、11–15 題；若直接臆測，容易把形近字誤判。

依題目文字與圖中可辨識內容，能確定者如下：

本題考查聲韻學與文字學領域的基礎概念，要求解釋三個名詞。

1. 《說文》重文：
   「重文」又稱「重言」，是指《說文解字》中，對於同一個字，收錄了兩個或兩個以上不同形體的字條，但意義相同或相近。《說文解字》為了完整記錄漢字的演變和異體，會將它們並列。例如，「馬」與「馬」下所收錄的「駂」都是馬的意思，但形體不同，許慎將其作為重文處理。這反映了漢字在形成和發展過程中存在異體字。
   【答案】《說文》重文是指《說文解字》中，對於同一個字，收錄了兩個或兩個以上形體不同但意義相同或相近的字條。
2. 鳥蟲書：
   鳥蟲書是一種古代的藝術字體，主要流行於戰國至漢代。它的特點是在字的筆畫中飾以鳥、魚、蟲等動物的形象，或是將字的結構變形為鳥、魚、蟲的形態。這種字體多用於器物銘文、璽印、貨幣、兵器等，具有裝飾性和象徵性，常被認為是銅器銘文和璽印文字的一種變體，例如越王勾踐劍上的銘文。

本題主要考查考生對漢字「假借」造字法的理解，包括許慎的定義、例證，以及後世學者對假借的分類。

(一) 述評許慎《說文》對假借的定義與例字

許慎的定義：
許慎在《說文解字·敘》中對假借的定義是：「假借者，本無其字，依聲託事。」這句話的意思是，某個詞語原本沒有對應的字來書寫，於是就借用一個讀音相同或相近的字來記錄這個詞語。

評價：
許慎的定義精煉地概括了假借的核心特徵——「本無其字」與「依聲託事」。

1. 「本無其字」：強調了假借的對象是那些尚未有固定文字符號的詞語，這些詞語可能是口語中已存在的概念或事物。
2. 「依聲託事」：指出了假借的方式，即利用聲音的聯繫，將一個已有的字「託付」給這個新的詞語，以達到書寫的目的。這裡的「聲」主要是指讀音，「事」則指詞語所代表的意義。

許慎的例字：
許慎在《說文解字·敘》中舉了幾個假借的例子，其中最為人熟知的包括：

• 「令」：許慎說：「令，越人謂『女何』曰「令」。今假借之。」意思是「令」這個字，原本是記錄「越人」（指南方地區的人）稱呼「你」或「女子」時發出的語音「女何」的，後來被假借來表示「命令」的意思。這裡的「令」本義是「女何」（指代人），後假借為「命令」。
• 「其」：許慎說：「其，假借也。」《說文》釋「其」為「發語之詞」，並舉例：「其，假借也。凡假借，益我。……『其』，假借也。凡假借，欲其文之不煩，故借它字。」這段話有些繞口，但核心是「其」字本身可能是一個假借字，或者說「其」被用來假借，以避免文字的重複或繁瑣。
• 「而」：許慎在解釋「而」字時，提到：「而，假借也。」《說文》對「而」的解釋是「曳（yè）也。象（yè）形。」並引《詩經》：「而（chí）我（wǒ）則（zé）藏（cáng）之（zhī）。」這裡的「而」讀音為 chī，是「曳」的意思，但後來被假借為連詞「而」。

評價：
許慎的例子雖然有些地方的解釋和後世理解略有出入（例如「令」的本義爭議），但其指出了假借字最核心的兩個特徵：

1. 本義與假借義的分離：假借字最初有其本來的意義和形體，但後來被借去表示另一個意義的詞語，且這個詞語原本沒有字。
2. 聲音的聯繫：假借的基礎是讀音的相同或相近。

許慎的定義和例子，為後世研究假借提供了重要的理論基礎。

(二) 學者根據所表示的詞是否有本字，將假借分為哪三類？請舉例說明之。

後世學者（如唐蘭、王寧等）在研究假借時，進一步細化了假借的類型，其中一種常見的分類是根據被假借的詞語「是否有本字」來劃分。這種分類方式主要探討的是「被借詞」的狀態。

三種類型：

1. 聲符假借（或稱「本無其字」假借）：
   這是許慎定義中最核心的部分，即被借用的詞語原本就沒有對應的字，於是借用一個讀音相同或相近的字來記錄。
   • 定義：被假借的詞語在當時沒有專門的字來書寫，為了記錄這個詞，就借用了一個讀音相同或相近、但意義不同的字。
   • 例子：
     • 「來」：本義是「麥子」，但被假借為「到來」的意思。原來的「到來」這個詞，在甲骨文中沒有專門的字，就借用了「麥子」的「來」字，因為它們讀音相同。後來，「麥子」的「來」字義逐漸消失，專門用「麥」字來表示，而「來」則專用於「到來」的意思。
     • 「北」：本義是「背」。《說文》：「北，背也。」《詩經》：「北風其涼。」這裡的「北」讀音同「背」，表示「背離」、「向後」的意思，但「到來」的相反「離去」這個概念，在早期可能沒有專門的字，就借用了「背」的「北」字。後來，「北」字也逐漸失去了「背」的原義，專門表示方向「北方」。
     • 「女」：本義是「婦人」，被假借為第二人稱代詞「你」。古代漢語中，表示「你」這個概念的詞語，可能沒有專門的字，於是借用了讀音相近的「女」字。

本題要求結合《韻鏡》的節錄內容，說明《韻鏡》的體例及其在現代語言學上的意義。

《韻鏡》的體例說明：

《韻鏡》是北宋時期（約11世紀）的一部重要的韻書，由孫諤編纂。它運用「反切」和「聲類」、「韻類」來標注中古漢語的語音。《韻鏡》的體例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 聲韻類分：

   • 《韻鏡》將中古漢語的聲母分為「聲類」，通常是「三十六字母」或類似系統。這些聲母根據發音部位（如唇、齒、牙、舌、喉）和發音方法（如塞音、擦音、鼻音、流音）進行分類。
   • 將韻母分為「韻類」，即不同的韻部。
   • 它採用了「四聲」系統（平、上、去、入），並將聲母和韻母結合起來，形成一個複雜的語音系統。

2. 反切標音：
   《韻鏡》使用「反切」法來標注每個字的讀音。反切是中古漢語標音的主要方法，即用兩個字的讀音來標注第三個字的讀音。第一個字（切上字）提供聲母，第二個字（切下字）提供韻母和聲調。例如，「東」字，如果反切是「徒紅反」，則表示「東」的聲母是「徒」的聲母（t），韻母是「紅」的韻母（ong），聲調則由「徒」和「紅」的聲調綜合決定。

3. 「聲類」與「韻類」的結合：
   《韻鏡》將「聲類」和「韻類」繪製成圖表，通常是一個表格，橫軸是聲母（聲類），縱軸是韻母（韻類）。每個單元格代表一個韻部中的某個聲母所對應的字的讀音。

   • 圖表結構：表格的結構通常是，左邊列出聲母（如唇音、齒音、牙音、舌音、喉音），上方列出韻母（如東韻、陽韻、庚韻等）。
   • 漢字填寫：在表格的對應聲母和韻母的交叉點上，填入該聲韻組合的代表性漢字。
   • 「三十六字母」：孫諤在《韻鏡》中採用了「三十六字母」的系統，這是中古漢語聲母分類的一個重要里程碑。這些字母根據發音部位和發音方法進行分類，如：
     • 唇音：幫、滂、並、明
     • 齒音：端、透、定、泥
     • 牙音：知、徹、澄、娘
     • 舌音：精、清、從、心、邪
     • 喉音：見、溪、群、疑
     • 半齒音：審、書、禪
     • 全清、次清、全濁、次濁、鼻音、半濁等發音方法也被納入考量。

4. 「清」、「次清」、「全濁」、「次濁」的標注：
   《韻鏡》對聲母的分類，特別是「三十六字母」系統，包含了對聲母發音方法的細緻描述，例如「全清」、「次清」、「全濁」、「次濁」等。

   • 全清：聲帶不振動，送氣。例如，「幫」母的「p」。
   • 次清：聲帶不振動，不送氣。例如，「端」母的「t」。
   • 全濁：聲帶振動，送氣。例如，「並」母的「b」。
   • 次濁：聲帶振動，不送氣。例如，「明」母的「m」。
     （注意：這裡的「送氣」與現代語言學的送氣音概念有所不同，中古漢語的「送氣」可能更複雜，與氣流的強弱、聲門的狀態有關。但總體上，這是對塞音、塞擦音發音特徵的描述。）

5. 「清」與「次清」的區別（題目中的例子）：
   題目中提到「唇舌牙齒的「清」指的是「聲帶不振動不送氣的塞音塞擦音」」（這可能是對「次清」的描述），以及「「清」/「次清」的差異根據漢語各分言為「聲帶不振動、不送氣的塞音塞擦音」/「聲帶不振動、送氣的塞音塞擦音」」。

   • 根據《韻鏡》三十六字母的分類，例如：
     • 幫母（b, pʰ）：屬於唇音，通常被歸為「全濁」（b）和「次濁」（p）。
     • 滂母（pʰ, p）：屬於唇音，通常被歸為「全清」（pʰ）和「次清」（p）。
     • 並母（b, b̥）：屬於唇音，通常被歸為「全濁」（b）和「次濁」（b̥）。
     • 明母（m）：屬於唇音，鼻音，次濁。
   • 題目中的例子「旦」和「炭」，以及「圓」和「炭」的對比，似乎是想說明聲母的送氣與不送氣。
     • 「旦」字在中古時期可能屬於「端」母（d, t）或「定」母（d, d̥）等，通常是「次清」或「全濁」。

本題要求根據《韻鏡》第二十三轉的聲韻劃分，舉例說明中古漢語到現代國語（普通話）的語音演變，至少三則。這涉及到聲母、韻母、四聲等方面的變化。

《韻鏡》第二十三轉，通常是展示中古漢語聲母系統的表格。我們將從聲母、韻母、四聲三個主要方面來尋找演變的例子。

中古漢語到現代國語（普通話）的語音演變（以《韻鏡》第二十三轉為參照）：

一、聲母演變

1. 濁音清化（全濁、次濁變為不送氣清音）：
   這是中古漢語到現代國語最顯著的聲母演變之一。中古漢語的「全濁」聲母（如並、定、澄、崇、邪、隨、匣）和「次濁」聲母（如明、泥、娘、疑）在現代國語中大多變為不送氣的清音。

   • 舉例：
     • 中古「並」母（b）：例如，中古漢語的「並」母字如「白」、「伴」、「病」。在《韻鏡》中，「並」母屬於唇音，是全濁聲母。在現代國語中，這些字大多讀為不送氣的清音 /p/。例如：
       • 中古「白」bái → 國語 bái (/p/ 送氣與否有地區差異，但通常視為不送氣的p)
       • 中古「伴」bàn → 國語 bàn (/p/)
       • 中古「病」bìng → 國語 bìng (/p/)
     • 中古「定」母（d）：例如，「大」、「旦」、「斷」。在《韻鏡》中，「定」母屬於齒音，是全濁聲母。在現代國語中，這些字大多讀為不送氣的清音 /t/。例如：
       • 中古「大」dà → 國語 dà (/t/)
       • 中古「旦」dàn → 國語 dàn (/t/)
       • 中古「斷」duàn → 國語 duàn (/t/)
     • 中古「明」母（m）：屬於次濁聲母。例如，「名」、「門」、「慢」。在現代國語中，讀 /m/，但其來源是中古的次濁。
       • 中古「名」míng → 國語 míng (/m/)
       • 中古「門」mén → 國語 mén (/m/)
   • 說明：這種濁音清化的現象，使得中古漢語中區分聲母的主要依據之一（聲帶振動與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送氣與否的區別（現代國語的 p/pʰ, t/tʰ, k/kʰ）。

2. 喉音（疑、影、曉、匣）的演變：
   中古漢語的喉音聲母在現代國語中發生了複雜的演變。

   • 影母（ʔ）：在《韻鏡》中，影母通常用於零聲母開頭的字（如「安」、「餓」、「矣」）。在現代國語中，這些字依然是零聲母。
     • 中古「安」ʔān → 國語 ān (/ʔ/ 零聲母)
     • 中古「餓」ʔŋɔ → 國語 è (/ʔ/ 零聲母)
   • 疑母（ŋ）：在《韻鏡》中，疑母通常用於韻母開頭（如「我」、「顏」）。在現代國語中，這些字大多保持零聲母，但部分字受前代影響，聲母有所變化。
     • 中古「我」ŋɔ → 國語 wǒ (/w/) - 這裡的 /w/ 是由零聲母演變而來，或者說保留了聲母的滑動成分。
     • 中古「顏」ŋɛn → 國語 yán (/j/) - 這裡的 /j/ 也是由零聲母演變而來。
   • 曉母（x）：屬喉音，通常是清擦音。例如，「曉」、「向」、「行」。在現代國語中，這些字大多保留為 /x/ 或 /h/。
     • 中古「曉」xiau → 國語 xiǎo (/x/)
     • 中古「向」xʰiaŋ → 國語 xiàng (/x/)
     • 中古「行」ɣɛŋ → 國語 xíng (/x/) - 這裡的中古 /ɣ/ （匣母）在部分音韻學家認為是喉音，演變為 /x/。
   • 匣母（ɣ）：屬於喉音，濁擦音。例如，「紅」、「胡」、「合」。在現代國語中，大多演變為 /x/ 或 /h/。
     • 中古「紅」ɣuŋ → 國語 hóng (/h/)
     • 中古「胡」ɣu → 國語 hú (/h/)
     • 中古「合」ɣɛp → 國語 hé (/x/)

3. 舌齒音（精、清、從、心、邪）的演變：
   中古漢語的舌齒音（或稱齒齦音）在現代國語中演變為捲舌音（平舌音和翹舌音的區別）。

   • 舉例：
     • 中古「精」母（ts, tsʰ, s）：例如，「精」、「親」、「心」。在《韻鏡》中，「精」母屬於舌音，是全清（ts）或次清（tsʰ）或全濁（s）。在現代國語中，這些字分別演變為捲舌音 /ts/（平舌）、/tsʰ/（平舌）、/s/（平舌）或 /tʂ/（翹舌）、/tʂʰ/（翹舌）、/ʂ/（翹舌）。
       • 中古「精」tsin → 國語 jīng (/tɕ/) - 這裡的演變是從舌齒音到齦顎音。
       • 中古「親」tsʰin → 國語 qīn (/tɕʰ/)
       • 中古「心」sim → 國語 xīn (/ɕ/)
       • 然而，也有部分字演變為捲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