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年 國立暨南國際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中國文學史》

核心觀念

本題考查「中國文學史」作為現代學科的形成，以及早期文學史著作的體例與史觀。

所謂「正式成為一門學科」，不是指中國古代沒有文學史料，而是指「中國文學」開始被當作一個具有獨立研究對象、明確學科範圍、分期方法與教科書體系的現代知識領域。其形成須具備三項條件：

1. 有「中國文學」作為整體研究對象。
2. 有按照時代、文體、作家與作品建立的發展脈絡。
3. 能進入近代學校課程，成為可講授、可研究的學科。

中國古代雖有《漢書．藝文志》、〈文苑傳〉、《文選》、各類詩話、文話與文集序跋，保存大量文學史材料，但這些著作多屬目錄學、作家傳記、作品選錄或文學批評，尚未形成現代意義的「中國文學通史」。

解題方法

本題宜採「時代定位—形成原因—著作分析」三段式作答：

1. 先指出中國文學史形成於晚清至民初，約以二十世紀初、特別是 1904 年前後為關鍵。
2. 再說明西學東漸、近代教育制度、民族國家觀念與文學進化觀念如何促成這門學科。
3. 最後選擇兩部具有代表性的文學史，分別從成書背景、編排方式、文學觀念與史學特色加以說明。

一、正式成為學科的時間

「中國文學史」大約在晚清至民初、二十世紀初正式形成，關鍵時間約為 1904 年前後。

其中，林傳甲的《中國文學史》通常被視為中國近代第一部以「中國文學史」為名、具有教科書性質的通史著作。它的出現，代表中國文學不再只是傳統文人修養與文章評點的對象，而開始依照近代學校制度，被整理成一門可以教授與研究的課程。

因此，作答時不宜只寫「古代已有文學史」，也不宜把學科成立時間提前到《文選》或《史記》。應區分：

• 古代已有文學史料與文學批評。
• 晚清民初才形成現代學科意義的「中國文學史」。

二、正式形成的原因

1. 西方學科觀念與日本近代教育的傳入

晚清以後，西方近代學術分類傳入中國，文學、歷史、哲學等逐漸成為具有獨立範圍的現代學科。日本明治時期建立近代教育制度，並編寫「文學史」教科書，對中國學界產生直接影響。

中國學者開始仿照近代學術體例，將歷代文學材料加以整理，建立朝代分期、文體分類與作家作品傳承關係，使「文學史」成為一種具有方法與系統的知識。

2. 近代學校制度的建立

清末推行新式教育，廢科舉、設學堂，京師大學堂及各級師範學校需要新的國文與文學教材。傳統的文集、詩話與古文選本無法完全滿足教學需求，因此必須編寫能夠概述中國文學發展的教科書。

林傳甲《中國文學史》正是在此背景下產生，具有鮮明的課程教材性質。

3. 民族國家觀念的形成

晚清中國面對列強壓力，知識分子開始以「國民」「民族」與「國粹」重新理解傳統文化。中國文學史被賦予保存民族精神、建立文化主體性的作用。

文學史不只是介紹作家作品，也被用來證明中國文化具有悠久傳統與獨立價值，形成「以文學史建立民族文化認同」的功能。

4. 文學進化觀念的影響

近代學者受到進化論與歷史發展觀念影響，開始把文學看成隨時代變化而發展的歷史現象。研究重點由單篇作品的優劣，擴展到：

• 文體如何發生與演變。
• 作家如何承先啟後。
• 文學與政治、社會、思想之間的關係。
• 各朝代文學具有何種時代特色。

這使中國文學研究由傳統的品評、考據，逐步轉向具有時間順序與發展觀念的文學史研究。

三、著作一：林傳甲《中國文學史》

1. 成書背景與地位

林傳甲《中國文學史》成書於 1904 年前後，是中國近代最早以「中國文學史」為名的教科書之一，通常被視為現代中國文學史學科建立的重要標誌。

2. 論述體例

全書基本上採取以朝代為綱的編排方式，依照先秦、兩漢、魏晉南北朝、隋唐、宋元明清等時代，敘述各時期文學發展。同時兼顧詩、文、辭賦、小說等文體，試圖建立中國文學的整體輪廓。

這種體例的主要特徵是：

• 以朝代分期，容易掌握歷史順序。
• 以文體分類，呈現不同文類的流變。
• 以作家作品為例，說明各時期的文學成就。
• 重視文學源流與承先啟後的關係。

3. 文學觀念

林傳甲的文學觀仍深受傳統儒家文學觀影響，重視文學的教化功能與社會作用。他往往從政治、道德與世道人心評價文學，認為優良文學應具有匡正風俗、表現正道的價值。

因此，本書雖然採用「文學史」這一現代學科形式，內在觀念仍保留傳統「文以載道」與「文章關乎治道」的色彩。

4. 論述特色

林傳甲的主要特色可概括為三點：

第一，具有開創性。它將龐雜的中國文學材料整理成現代教科書，奠定中國文學史的基本學科形式。

本題主要探討屈原及其作品在中國文學史上的地位、意義與深遠影響。

屈原的意義與地位：

1. 開創楚辭體，奠定南方文學傳統： 屈原是戰國時期楚國的詩人，他繼承並發展了南方民歌的傳統，創造了具有濃厚地方色彩和獨特藝術風格的「楚辭」。楚辭打破了《詩經》以來四言為主、質樸的詩歌形式，採用了更自由、更富於想像和情感的句式，如「兮」字的運用，使得詩歌的表現力大大增強。這不僅為中國詩歌開闢了新的道路，也奠定了南方文學的獨特風格，對後世的詩歌創作產生了深遠影響。
2. 開創「騷體」詩歌，影響後世文體： 屈原的作品，如《離騷》、《九歌》、《天問》等，被後人稱為「騷體」。這種體式結構宏大、情感奔放、意象豐富、充滿象徵意味，對後世的詩歌、辭賦創作，乃至散文，都產生了巨大的啟發。
3. 愛國主義與忠君思想的典範： 屈原作為一位政治家，他的詩歌充滿了對國家命運的憂慮、對君王昏聵的批判，以及對理想政治的追求。他「信而見疑，忠而被謗」的遭遇，以及「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堅守，使他成為中國歷史上愛國主義精神和忠君愛國思想的偉大象徵。這種精神特質，也成為後世文人所景仰和效仿的對象。
4. 浪漫主義文學的源頭之一： 屈原的作品充滿了瑰麗的想像、濃烈的情感和對神話、夢境的描寫，如《九歌》對神靈的歌詠，《天問》對宇宙萬物的探究。這些都體現了鮮明的浪漫主義色彩，被視為中國浪漫主義文學的重要源頭。

屈原及其作品的影響：

1. 文學體式的影響：

   • 楚辭的傳承： 繼屈原之後，宋玉、唐勒、景差等人繼續創作楚辭，形成了「楚辭」這一重要的文學體裁。
   • 漢代賦的發展： 漢代的賦，特別是騷賦，直接受到楚辭的影響，在繼承其鋪陳、誇飾、豐富想像的特點的同時，也更加注重結構的工整和辭藻的華麗。
   • 後世詩歌的啟發： 屈原詩歌的自由句式、豐富意象、強烈情感，對唐詩（如李白）、宋詞、元曲乃至明清小說，都產生了潛移默化的影響。例如，李白的浪漫主義詩風，常被認為有屈原的遺風。

2. 思想精神的影響：

   • 愛國主義的象徵： 屈原成為中國歷史上愛國主義精神的化身。

本題要求闡述建安時期（約公元196年至220年）在中國文學史上的重要性、特殊性，並介紹當時的重要作者、作品及其文學意義。

建安時期的重要性與特殊性：

建安時期是中國文學史上一個劃時代的轉折點，其重要性與特殊性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 文學從「史詩」走向「抒情」的關鍵轉折： 在此之前，詩歌的發展主要以《詩經》的現實主義風格和楚辭的浪漫主義風格為主，而漢代樂府詩則在兩者之間尋求融合，並帶有強烈的社會批判色彩。建安時期，以曹操父子為代表的建安文人，將詩歌的重心從記錄社會、諷喻政治，轉向抒發個人情懷、感嘆人生際遇。這種轉變標誌著中國文學從以敘事、諷喻為主，轉向以抒情為主的重要階段。
2. 文學的獨立自覺： 建安文人開始自覺地將文學視為一種獨立的藝術活動，追求文學本身的價值，而非僅僅作為政治、道德的附庸。曹丕在《典論·論文》中明確提出「蓋文章，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文以氣為主」，這都是文學獨立自覺的重要體現。
3. 文人詩的成熟與奠基： 建安時期是中國文人詩的真正成熟期。曹操、曹丕、曹植父子，以及「建安七子」，他們以個人化的情感、真摯的體驗，創作出大量具有高度藝術成就的詩歌，奠定了中國文人詩的基本風格和發展方向。
4. 文學批評的興起： 曹丕的《典論·論文》是中國文學批評史上的一座里程碑，它首次系統地提出了文學的價值、文學批評的標準（如「氣」的重要性），標誌著文學批評作為一門獨立學術的開始。

建安時期重要作者與作品：

1. 曹操（魏武帝）：

• 作者特色： 曹操是建安文學的開創者。他的詩歌雄渾悲壯，具有濃厚的政治抱負和人生感慨。他善於描寫戰爭場面、抒發政治理想，同時也展現出對人生短暫的深刻體悟。
• 代表作品：
  • 《觀滄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裡。」雄渾的意境，展現了開闊的胸襟和宏大的抱負。
  • 《短歌行》：「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抒發了對人生短暫的感慨，以及求賢若渴的願望。
  • 《龜雖壽》：「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展現了老當益壯、不甘平庸的精神。

2. 曹丕（魏文帝）：

• 作者特色： 曹丕的文學成就主要在於其文學批評，但其詩歌也獨具風格，較為清雅，注重形式的錘鍊。
• 代表作品：
  • 《典論·論文》：這是他最重要的文學貢獻，提出「文以氣為主」，強調文學的獨立價值，並對當時的文壇現象進行了批評。
  • 《燕歌行》：被認為是中國文學史上第一首真正意義上的文人獨立創作的七言詩，抒發了婦女的離愁別緒，情感細膩。

本題要求闡述詞的起源、發展、演變及其在文學史上的地位。

詞的起源與早期發展：

詞，又稱「長短句」、「詩餘」，是一種產生於唐代、成熟於宋代的文學體裁。其起源可以追溯到：

1. 隋唐的民間音樂： 詞最初是配合音樂演唱的歌詞，起源於隋唐時期民間的曲調，如「曲子詞」、「歌辭」。這些曲子詞多為男女情歌，語言通俗，情感真摯。
2. 唐代文人的參與： 唐代一些文人開始模仿曲子詞的風格，創作新的歌詞，稱為「填詞」。這些文人詞的出現，標誌著詞開始脫離單純的民間音樂，走向文人化。
   • 早期代表：
     • 溫庭筠： 被認為是花間派詞的開創者，其詞多描寫閨閣情事，詞藻華麗，風格綺靡，對後世影響甚大。
     • 韋莊： 詞風較為質樸，有懷鄉之情，如《菩薩蠻》：「人人盡說江南好，遊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
     • 李煜： 被譽為「詞中之帝」。他前期詞作多寫宮廷生活，後期經歷國破家亡後，其詞作風格轉為沉鬱悲涼，情感真摯，藝術成就極高，如《虞美人》、《浪淘沙》。李煜的詞將詞的抒情功能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峰。

宋詞的發展與高峰：

宋代是詞發展的黃金時期，詞的題材、風格、藝術手法都得到了極大的豐富和發展。

1. 北宋前期：

   • 晏殊、歐陽修： 他們繼承了花間詞的傳統，但風格趨於典雅、平和，詞境開闊，語言精煉。晏殊詞風晏語，歐陽修詞風清麗。
   • 張先： 以其「淺斟低唱」的風格著稱，詞作多描寫男女戀情，但有時顯得瑣碎。

2. 北宋中期：

   • 柳永： 被譽為「凡有井水處，皆能歌柳詞」。他擴大了詞的題材，將市民生活、旅途風光都寫入詞中，並大量使用慢詞（長調），詞風通俗流暢，深受市民喜愛。
   • 蘇軾： 蘇軾是宋詞史上最偉大的革新者。他打破了詞的傳統題材和風格限制，將詞的題材擴展到詠史、懷古、寫景、說理等，並創造了豪放詞風。他認為「詞，別是一家」，強調詞的獨立性。
     • 代表作： 《念奴嬌·赤壁懷古》（「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是豪放詞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