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年 國立暨南國際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中國文學史》

本題主要在探討先秦典籍對於明清小說發展的影響，要求考生舉例說明。這涉及到中國文學史的敘事學、文學源流等概念。

解題思路：

1. 釐清核心概念：

   • 先秦典籍：指先秦時期的重要著作，如《詩經》、《尚書》、《左傳》、《莊子》、《山海經》、《易經》等。這些典籍中蘊含了豐富的神話、歷史、寓言、民間故事、哲學思辨等敘事元素。
   • 敘事養分：指提供故事的素材、情節模式、人物原型、情感表達方式、世界觀建構等，這些都是小說創作的基礎。
   • 明清小說：指明清兩代發展成熟的章回小說，如四大名著（《三國演義》、《水滸傳》、《西遊記》、《紅樓夢》）及其前後的眾多小說。
   • 蓬勃發展：指明清小說在題材、結構、人物塑造、藝術手法等方面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2. 建立論述架構：

   • 引言：簡述先秦典籍對後世文學的奠基作用，特別是其敘事資源的豐富性。

   • 論述主體：

     • 舉例說明先秦典籍的敘事特徵：
       • 神話傳說：《山海經》提供奇幻的想像空間、異獸異人；《淮南子》中的神話故事。
       • 歷史事件與人物：《尚書》、《春秋》、《左傳》中的歷史事件、戰爭描寫、人物對話、政治謀略。
       • 寓言故事：《莊子》、《韓非子》中的寓言，包含智慧、諷刺、人生哲理。
       • 民間歌謠與故事：《詩經》中的情感抒發、生活描寫。
     • 闡述這些敘事養分如何被明清小說繼承與轉化：
       • 題材的啟發：神話、歷史、民間故事成為小說的重要題材來源。
       • 情節模式的借鑒：英雄傳奇、戰爭描寫、人情世故、諷刺批判等情節模式。
       • 人物原型的構建：英雄、梟雄、賢臣、奸臣、神仙、妖魔等原型。
       • 價值觀與世界觀的影響：先秦思想（如儒、道、法）的價值觀念，對人物行為、情節發展產生影響。
     • 具體舉例說明轉化過程：
       • 《三國演義》：大量取材於《左傳》、《史記》等史書，將歷史事件、人物（如曹操、劉備、諸葛亮）進行藝術加工，塑造了波瀾壯闊的戰爭場面和鮮活的人物形象。例如，桃園結義、赤壁之戰等情節，雖然有演義成分，但其基礎是歷史記載和民間傳說。
       • 《水滸傳》：部分情節可追溯至民間故事、宋元話本，而宋代史料（如《宋史》）中記載的農民起義，也提供了背景。先秦的俠義精神、反抗權威的觀念也有間接影響。
       • 《西遊記》：神話傳說的集大成者，其中許多神怪形象、奇遇情節，可追溯到《山海經》、佛教傳說，以及先秦神話的想像。
       • 《聊齋誌異》：雖然是短篇小說，但其中描寫的狐鬼神仙、奇人異事，也與先秦的志怪傳統（如《搜神記》）乃至《山海經》的異境想像有關聯。

   • 結論：重申先秦典籍是中國敘事文學的源頭活水，為明清小說的繁榮提供了豐富的土壤和養分，二者之間存在著深刻的傳承關係。

參考範例說明：
考生可以選擇其中一到兩部代表性小說，深入分析其與先秦典籍的聯繫。例如，重點分析《三國演義》如何從《左傳》等史料中汲取養分，將嚴肅的歷史敘事轉化為生動的文學作品。或者，分析《西遊記》如何融合神話、宗教、民間傳說，構建了一個龐大而奇幻的敘事世界，而這些想像的根源，可以追溯到先秦時期對未知世界的探索和想像。

本題要求考生描繪中唐時期的文學發展面貌，重點在於「圖像」二字，意味著需要呈現出一個相對全面、具體且有層次的文學景象，包含文學思潮、主要作家及其作品、文學體裁的發展、文學觀念的演變等。

解題思路：

1. 釐清「中唐」的時間範圍：一般指唐代安史之亂（755年）後至唐憲宗、穆宗、敬宗、文宗、武宗、宣宗、懿宗、僖宗時期，大約從公元8世紀中葉到9世紀中葉。這是唐代由盛轉衰的轉折時期，文學也呈現出不同於盛唐的特徵。

2. 確立論述重點：

   • 文學總體趨勢：由盛唐的氣象萬千、雄渾奔放，轉向更為深沉、沉鬱、務實、關注現實的風格。
   • 文學思潮與流派：
     • 古文運動：這是中唐文學最突出的成就之一。
     • 新樂府運動：繼承了樂府詩傳統，關注社會現實。
     • 詩歌風格的多樣化：除了沉鬱頓挫，也有一些其他風格的詩歌。
   • 主要作家及其成就：
     • 韓愈、柳宗元：古文運動的領袖，詩歌、散文成就卓著。
     • 白居易、元稹：新樂府運動的代表，詩歌通俗易懂，關注民生。
     • 李賀、杜牧、李商隱：晚唐詩壇的異軍突起，風格獨特。
   • 文學體裁的發展：
     • 詩歌：依然是主流，但風格有所變化。
     • 散文：古文運動的興起，散文的地位大大提升。
     • 小說：傳奇小說的發展。
   • 文學觀念的變化：從盛唐的「為詩為文」到中唐的「文以載道」、關注現實。

3. 構建論述架構：

   • 引言：簡述中唐文學承接盛唐、開創後世的關鍵地位，指出其由盛轉衰背景下的文學轉變。
   • 文學思潮與運動：
     • 古文運動：
       • 背景：對骈文的厭倦，提倡質樸、自然的文風。
       • 領袖：韓愈、柳宗元。
       • 主張：反對六朝駢儷文，學習先秦兩漢的散文，主張「文以明道」。
       • 成就：韓愈的《原道》、《師說》，柳宗元的《捕蛇者說》、《永州八記》等，文風古樸，說理透徹。
     • 新樂府運動：
       • 背景：繼承漢樂府「感於哀樂，緣事而發」的傳統，關注社會現實。
       • 代表：白居易《新樂府》（如《賣炭翁》、《秦中吟》）、元稹。
       • 特點：通俗易懂，寓諷喻於敘事，反映民間疾苦。
   • 詩歌的發展：
     • 沉鬱頓挫的風格：以韓愈、柳宗元為代表，詩歌風格雄健、議論性強，情感深沉。
     • 現實主義的詩歌：白居易的詩歌，題材廣泛，語言平實，如《賣炭翁》、《杜陵叟》等，深刻反映社會矛盾。
     • 獨特風格的詩人：
       • 李賀：詩風奇詭，想像豐富，被譽為「詩鬼」。代表作如《雁門太守行》、《馬詩》。
       • 杜牧：詩風俊爽，題材廣泛，長於詠史懷古、寫景。代表作如《泊秦淮》、《江南春》。
       • 李商隱：詩風朦朧、婉約，善於用典，情感複雜。代表作如《無題》詩。
   • 傳奇小說的興起：
     • 背景：唐代社會的安定（相對而言）與市民階層的興起，為小說發展提供了條件。
     • 代表作：袁郊《甘澤謠》、裴铏《傳奇》、李朝威《柳毅傳》、沈既濟《枕中記》、白行簡《李娃傳》等。
     • 特點：情節曲折，人物形象生動，題材多樣（如神怪、愛情、政治、俠義），語言趨於成熟，標誌著中國古代小說的成熟。
   • 文學觀念的演變：
     • 從盛唐追求「寫景」、「抒情」、「寄情山水」，轉向「文以載道」、「言志」、「諷喻」的務實精神。
     • 古文運動強調文章的道德功能，新樂府運動強調詩歌的社會功能。

本題要求考生說明宋初（至歐陽修）古文運動的發展歷程、主要主張及其核心要義。這需要考生掌握宋代文學史，特別是古文運動的源流、代表人物、核心思想以及其與唐代古文運動的異同。

解題思路：

1. 釐清「宋初（至歐陽修）」的時間範圍：通常指北宋建國初期至歐陽修去世（1072年）這段時期。這段時期是宋代古文運動蓬勃發展並走向成熟的關鍵階段。

2. 確立論述重點：

   • 運動的背景：唐代古文運動的影響，宋代社會的變革，對當時文風（如唐宋八大家以外的某些文風）的不滿。
   • 運動的領袖人物：宋代首先是歐陽修，他繼承並發展了韓、柳的古文精神，並提攜了許多後進。在歐陽修之前，也有一些人為古文復興做出了貢獻。
   • 運動的主張：
     • 繼承與發展唐代古文運動：學習韓愈、柳宗元的散文，反對駢文。
     • 「文以載道」的深化：強調文章的道德、政治功能，文章是「道」的載體。
     • 追求「文」的本身：歐陽修尤其強調文章的「文」，即形式上的精煉、優美、自然，反對空洞的說教，追求「好文章」。
     • 反對當時不良文風：如刻意模仿、堆砌典故、空談玄理等。
   • 運動的發展歷程：
     • 孕育期：宋初的一些學者（如穆修、徐鉉等）已展現出對古文的重視。
     • 發展與確立期：歐陽修崛起，他通過科舉、教學、著作、編纂等方式，大力推動古文，並確立了其主導地位。
     • 高峰與影響：歐陽修的推廣，使得古文成為北宋文壇的主流，並培養了王安石、曾鞏、三蘇（蘇洵、蘇軾、蘇轍）等一大批古文大家。
   • 與唐代古文運動的比較：宋代古文運動在繼承的基礎上，更加重視文章的「文」的獨立價值，並與政治、道德的結合更為緊密。

3. 構建論述架構：

   • 引言：簡述宋初古文運動的歷史地位，指出它是繼唐代古文運動後，一次更為全面、深入的文學革新。
   • 運動的背景：
     • 唐代古文運動的影響：韓愈、柳宗元開創了古文的先河，為宋代提供了理論和實踐基礎。
     • 宋初文壇的狀況：當時的文風仍有駢文的餘風，或過於刻板、空疏，需要革新。
     • 社會文化背景：宋代社會的變革，對文學的實用性和思想性提出了更高要求。
   • 主要主張與核心要義：
     • 繼承韓柳，反對駢文：這是古文運動的根本立場。強調學習先秦漢魏的文章，追求簡潔、自然、質樸的文風。
     • 「文以載道」的再強調與發展：
       • 道德層面：文章應承載儒家的道德倫理，發揚道統。
       • 政治層面：文章應服務於政治，對現實有所批判和建樹。
       • 歐陽修的「文」的獨立價值：歐陽修認為，「道」需要通過「文」來體現，他既強調「道」，也重視「文」的形式美、藝術性，反對為了「道」而犧牲「文」的流弊，提倡「以為文章，必有其法，不必專泥古」的觀點，力求自然流暢。
     • 反對刻仿與空疏：歐陽修批評當時一些作家刻意模仿古人，生搬硬套，或內容空洞，缺乏真情實感。他主張文章應有真情實感，言之有物。
     • 提攜後進，確立文壇正宗：歐陽修通過自己的創作、論述，以及在科舉考試中的影響，大力提倡古文，培養了王安石、曾鞏、蘇洵、蘇軾、蘇轍等一批古文大家，使古文成為北宋文壇的主流。
   • 運動的發展歷程：
     • 醞釀：宋初的穆修、徐鉉等人已開始重視古文。
     • 確立與推廣：歐陽修的出現，是宋初古文運動的關鍵。他撰寫了《文論》、《文章辨體》，編纂了《唐宋八大家文鈔》，通過這些途徑，系統地闡述了古文的主張，並以自身為範例，大力推動古文。
     • 高峰：歐陽修及其提攜的作家（如王安石、曾鞏、蘇氏父子）共同將宋代古文推向高峰，形成「唐宋八大家」的陣容。

本題要求考生針對胡適的這段話，評述其文學史觀。這需要考生理解胡適的觀點，並從文學史、文學理論的角度進行分析和評價。

解題思路：

1. 理解胡適的觀點：

   • 核心論點：文學是隨時代變遷的，不同時代有不同的文學特徵。
   • 依據：將文學的變遷歸結為「文明進化之公理」，即一種歷史進化論的觀點。
   • 舉例：以周秦、漢魏、唐宋元明為例，說明不同時代文學的差異性。

2. 分析胡適觀點的優點：

   • 歷史唯物主義的視角：強調文學與社會、時代的聯繫，將文學置於歷史發展的大背景下考察，具有一定的歷史唯物主義色彩。
   • 反對保守與僵化：鼓勵文學的革新與發展，反對墨守成規，肯定文學的時代性。
   • 強調文學的發展性：認為文學是進步的、演變的，而非靜止不變的。
   • 對文學史分期的貢獻：這種觀點有助於對文學史進行分期，理解不同時代文學的特點。

3. 分析胡適觀點的局限性或可商榷之處：

   • 過於強調「時代」與「進化」：
     • 過度簡化：「文明進化」是一個宏大而複雜的概念，將文學的變遷簡單歸結為此，可能過於簡化。文學的變遷除了時代因素，還受到個人才情、創作技巧、藝術傳統、文化交流等諸多因素的影響。
     • 線性進步觀：歷史進化論常帶有線性進步的色彩，可能忽略文學發展的曲折性、複雜性，甚至有時出現「復古」或「回潮」的現象。並非所有時代的文學都必然是「進步」的。
     • 「公理」的絕對化：將其觀點稱為「公理」，可能過於絕對，忽略了文學研究的多樣性和複雜性。
   • 忽略文學的相對獨立性與藝術傳承：
     • 文學傳統：文學的發展並非完全是斷裂的，後代作家往往會繼承、借鑒、轉化前代的藝術經驗和傳統，形成一種連續性。例如，詩歌的格律、意象、表現手法等，往往有其相對獨立的發展脈絡。
     • 藝術的永恆性：某些偉大的文學作品，其藝術價值和思想深度，能夠超越時代，對後世產生持續的影響，具有某種「永恆性」。例如，許多古典名篇至今仍能打動人心。
   • 對「變遷」的定義模糊：如何定義「變遷」？是風格的變遷、題材的變遷、語言的變遷，還是思想的變遷？胡適的論述較為籠統。
   • 「周秦」、「漢魏」等劃分方式的局限：雖然文學史分期有其必要，但這種簡單的劃分可能無法完全涵蓋複雜的文學現象。

4. 結合具體文學史實進行評述：

   • 肯定：例如，盛唐詩歌的雄渾奔放，與漢魏的詩風有所不同；宋代蘇軾的豪放詞風，與晚唐、五代的花間詞風截然不同，這都體現了時代的變遷。
   • 質疑：例如，宋代對唐詩的繼承與學習，以及後世對古典詩詞的複興（如清代桐城派對古文的學習），就體現了文學傳統的延續性，而非單純的「變遷」。李白、杜甫的詩歌，其藝術價值和影響力為何能跨越千年？這似乎無法完全用「文明進化」來解釋。

5. 總結：

   • 胡適的觀點具有重要的啟發意義，他強調文學的時代性、歷史性和發展性，反對保守主義，對推動中國現代文學的發展有積極作用。
   • 然而，其觀點也存在簡化、絕對化和忽略文學傳統、藝術永恆性等方面的局限。文學史的發展是時代變遷與藝術傳承相互作用的複雜過程。

評分重點：

• 是否能準確理解胡適的觀點及其核心論據。
• 是否能從正面評價胡適觀點的積極意義（如強調時代性、反對保守、有利於文學革新）。
• 是否能從反面或辯證的角度，指出胡適觀點的局限性（如過於強調進化、忽略傳統、藝術的永恆性、劃分方式的簡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