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年 國立臺北大學歷史學系碩士班《中國通史》

本題旨在探討中國早期外戚政治的成因、表現及其影響。外戚政治的出現與中國古代政治制度、皇權的性質以及社會結構有著密切的關聯。

一、外戚政治出現的原因：

1. 皇權的脆弱性與繼承問題： 在早期，尤其是在西漢，皇權的穩固性相對較弱。皇帝年幼即位、皇帝體弱多病、或是在權力鬥爭中需要支持時，外戚（皇帝的母系親屬）便有機會介入政治。由於血緣關係的親近性，外戚被視為最可靠的輔佐力量，容易獲得皇帝的信任和依賴。
2. 后妃制度的影響： 中國古代實行一夫一妻多妾制，后妃的家庭背景往往較為顯赫。后妃的家族成員，特別是男性，可能因裙帶關係而獲得官職和權力，進而形成外戚集團。
3. 政治權力結構的真空或制衡需求： 在某些歷史時期，朝廷內部存在權力鬥爭，如皇帝與大臣、不同派系之間的對抗。皇帝為了平衡或對抗某些勢力，可能會倚重外戚來制衡。
4. 宗法制度的影響： 雖然外戚是從母系角度來看，但中國古代社會強調家族的重要性。后妃的家族，作為皇室的姻親，其地位也受到宗法觀念的影響，使其有條件參與政治。
5. 制度上的漏洞： 在某些朝代，例如西漢，尚無完善的制度來限制外戚的權力，或者制度本身存在被外戚操縱的空間。

二、外戚政治的兩例分析（功過得失）：

以下以西漢的呂后及東漢的竇氏、梁氏為例分析。

例一：西漢呂后（呂雉）

• 背景： 漢高祖劉邦去世後，惠帝劉盈年幼即位，呂后臨朝稱制，成為中國歷史上第一位臨朝稱制的女性。
• 功：
  • 穩定政局： 在劉邦去世、惠帝年幼的關鍵時刻，呂后以強勢手段維持了漢初的政權穩定，防止了可能的動亂。
  • 繼續推行休養生息政策： 呂后在位期間，基本延續了漢初「與民休息」的政策，減輕徭役，促進了社會經濟的恢復和發展，為後來的文景之治奠定了基礎。
  • 鞏固中央集權： 她採取了一些措施，例如平定異姓王之亂，加強了中央集權。
• 過：

本題要求考生闡述生態史、環境史等跨領域研究方法對中國史研究的助益，並舉例說明。這些新取向的出現，打破了傳統以政治、軍事、思想為主體的史學框架，將人類與自然環境的互動置於歷史敘事的中心，豐富了歷史研究的維度。

一、生態史、環境史研究的助益：

1. 拓展研究視角，豐富歷史敘事： 傳統史學多關注「人」的活動，而生態史、環境史則將「自然」納入歷史主體，探討人類活動如何影響環境，以及環境變化又如何反作用於人類社會的發展、結構、文化、甚至思想。這使得歷史敘事更加全面、立體。
2. 揭示歷史發展的深層動力： 許多歷史事件的發生和發展，不僅是政治、經濟因素作用的結果，也與自然環境的變遷息息相關，例如氣候變化、資源枯竭、災害頻發等。生態史、環境史的研究能幫助我們更深入地理解這些深層的、非人為的動力。
3. 檢視傳統史觀，修正歷史解釋： 過去許多歷史解釋可能忽略了環境因素。例如，某些朝代的衰亡，可能與嚴重的生態破壞、資源耗盡或大規模自然災害有關，而這些因素在傳統史書中可能被輕描淡寫。環境史研究有助於修正這些片面的解釋。
4. 促進跨學科對話與整合： 生態史、環境史本身就是典型的跨學科研究，需要結合歷史學、地理學、生態學、氣候學、社會學、人類學等多個學科的知識和方法。這有助於推動史學與其他學科的對話與合作，提升歷史研究的科學性和前沿性。
5. 提供歷史經驗與現實啟示： 通過研究歷史上人類與自然的互動，我們可以吸取經驗教訓，理解資源利用、環境保護、災害應對等問題的歷史脈絡，為當代社會面臨的環境挑戰提供歷史參照和啟示。

二、舉例說明：

以下以幾個具體事例說明生態史、環境史研究對中國史研究的助益：

例一：黃河流域的治水與文明演變

• 傳統視角： 傳統史學多將黃河流域的文明視為「大禹治水」的傳奇開端，強調早期君主對水患的治理能力，以及政治組織的發展。
• 生態環境史視角：
  • 自然地理條件： 黃河作為「中國的母親河」，其「黃」的特徵（含沙量高）及其帶來的頻繁水患，是黃河流域文明發展的根本性環境制約。
  • 治水工程與社會組織： 從大禹的疏導，到後來的歷代王朝（如秦漢的都江堰、漢代的漕運、宋代的黃河改道、明清的堤防修建等），治水工程本身就是一項龐大而複雜的社會組織行為，它不僅需要技術，更需要強大的國家力量和社會協作。治水的成敗，直接影響了農業生產、人口分佈、經濟重心，甚至政治穩定。
  • 環境變遷與社會影響： 例如，明清時期黃河下游的改道和泛濫，導致大量土地荒蕪、人口遷移，加劇了社會矛盾，甚至與民間的起義（如捻軍起義）產生關聯。對黃河流域生態環境的長期演變（如泥沙淤積、植被破壞、水資源分配等）進行研究，能更深刻地理解中國古代社會的生產方式、經濟格局、人口遷徙、以及政治動盪。
  • 助益： 環境史的研究讓我們看到，黃河流域的文明發展，是一個複雜的「人—自然」互動系統的產物，而非單純的政治或文化建構。治水史不僅是技術史，更是社會史、政治史、環境史的有機結合。

例二：氣候變遷與中國朝代興衰

本題要求考生以「參漢酌金」的觀點，闡述清代皇位繼承制度的變革歷程。「參漢酌金」是清代史學家趙翼在其著作《二十二史劄記》中提出的一種治史方法，意指在參照前代歷史的基礎上，從中吸取經驗教訓，進行反思和辨析。因此，本題的重點在於將清代皇位繼承制度的變革，與前代（尤其是漢代）的制度進行比較，並分析其變革的動機、過程與影響。

一、何謂「參漢酌金」的治史觀點？

趙翼的「參漢酌金」觀點，強調史家應當：

1. 參照前代： 深入研究前代歷史的成敗得失，特別是制度沿革。
2. 酌取經驗： 從前代歷史的經驗教訓中，汲取智慧，辨析是非，總結規律。
3. 辨析得失： 不僅要看到前代制度的優點，更要深刻理解其弊端，從而為當代制度的設計和改革提供借鑒。

將此觀點應用於清代皇位繼承制度，意味著要分析清代在繼承制度上，是如何借鑒或規避漢代（以及其他朝代）的經驗教訓的。

二、漢代皇位繼承制度的特點與問題（作為參照）：

漢代皇位繼承制度，主要遵循「嫡長子繼承制」，但其中存在諸多問題：

1. 嫡長子繼承的原則性與操作性：
   • 原則： 確立嫡長子為法定繼承人，以求穩定。
   • 問題：
     • 嫡子年幼： 經常出現皇帝年幼即位，導致外戚、宦官專權，如漢惠帝、漢質帝、漢沖帝等，引發政治動盪。
     • 嫡子夭折或失寵： 當嫡長子早逝、失寵或不具備繼承能力時，繼承順序的變動容易引發諸子爭位，造成內亂，如漢武帝晚年立太子問題。
     • 權臣干政： 輔佐幼主的制度（如輔政大臣、太后臨朝）容易被權臣利用，形成實際的權力架空。
2. 諸子爭位： 即使非嫡長子，其他皇子也可能因各種原因（如母家勢力、自身能力、政治鬥爭）而引發繼承權的爭奪，導致骨肉相殘。
3. 外戚、宦官勢力的介入： 由於繼承制度的不穩定，外戚、宦官等非皇族勢力往往趁機介入，影響皇位繼承的走向，甚至操控傀儡皇帝。

三、清代皇位繼承制度的變革歷程（參照漢代教訓）：

清代皇位繼承制度經歷了一個從早期（入關前與入關初）的相對模糊到康熙時期確立，再到乾隆時期完善的過程。其核心變革在於如何避免漢代以來頻繁出現的諸子爭位、幼主監國、外戚宦官干政等問題。

1. 早期（努爾哈赤至順治初）：制度的模糊與權力繼承的挑戰

   • 特點： 早期滿洲貴族繼承方式相對靈活，帶有部落首領選舉的色彩，如「兄終弟及」、「父死子繼」，甚至有貝勒會議推舉的成分。
   • 問題： 這種方式容易引發繼承危機和內部鬥爭。例如，努爾哈赤死後，其子代善、阿敏、莽古爾泰、皇太極之間就存在複雜的權力鬥爭。皇太極死後，多爾袞與豪格的爭位，以及後來順治帝的即位，都顯示出繼承制度的不確定性。
   • 「參漢」的體會： 清初統治者經歷了內部權力鬥爭，也觀察了漢代以來王朝因皇位繼承不清而導致的動盪，深感建立穩定、清晰的繼承制度的必要性。

2. 康熙時期的關鍵變革：秘密立儲制度的確立

   • 背景： 康熙帝本人即位過程複雜，他親政後，經歷了「九子奪嫡」的慘痛教訓。他目睹了皇子們為爭奪儲位而展開的激烈鬥爭，這種鬥爭不僅耗費了國力，也嚴重影響了政治穩定。
   • 變革內容： 康熙帝總結了前代（包括漢代）因皇位繼承不明確而導致的混亂，創立了「秘密立儲」制度。
     • 制度細節： 皇帝生前不公開立太子，而是將選定的繼承人名字寫在詔書上，分為兩份，一份密封於乾清宮「正大光明」匾額之後的匣內，一份由皇帝隨身攜帶。待皇帝駕崩後，由議政王、軍機大臣等共同開啟匣子，核對無誤後，宣布繼承人。
     • 目的：

本題要求考生對四個歷史人物及一部典籍進行重要性與歷史評價的闡述。這四個對象橫跨了宋、元、明三個朝代，涉及思想、軍事、政治等不同領域，考驗考生對中國歷史發展脈絡的掌握以及對重要歷史人物和事件的評價能力。

一、朱熹 (1130-1200)

• 重要性：
  1. 集宋明理學之大成者： 朱熹是南宋時期最為重要的理學家，他將程頤、張載、周敦頤等人的思想體系化、發展化，形成了影響深遠的朱子學（或稱程朱理學）。
  2. 集注經典，確立儒學正統地位： 他對儒家經典（如《大學》、《中庸》、《論語》、《孟子》）進行了大量的注疏和編纂，尤其是《四書章句集注》，成為後世科舉考試和儒學教育的標準教材，確立了其在儒學史上的絕對權威地位。
  3. 思想的傳播與影響： 他的思想不僅在中國，也傳播到朝鮮、日本、越南等東亞地區，深刻影響了東亞文化圈的思想發展。
  4. 對後世科舉制度的影響： 他的理學思想成為明清時期科舉考試的「官方哲學」，塑造了士大夫的價值觀和行為準則，對中國社會的政治、文化、道德產生了長達數百年的巨大影響。
• 歷史評價：
  • 正面評價：
    • 思想巨人： 他對儒學的闡釋、體系化和標準化，使其成為中國思想史上不可逾越的一座高峰。
    • 道德楷模： 他強調「格物致知」、「誠意正心」，提倡修身養性，對後世士人具有重要的道德啟示意義。
    • 文化貢獻： 他不僅是思想家，也是教育家、詩人，在歷史學、文學等方面也有涉獵。
  • 負面評價或爭議：
    • 禁錮思想： 他的理學思想在後世被僵化，成為壓抑思想、扼殺創新的工具，特別是在明清時期，對學術的自由發展產生了負面影響。
    • 政治上的保守： 他在政治上主張嚴格的等級秩序，對當時的變法運動（如王安石變法）持批判態度，顯得較為保守。
    • 對異端的排斥： 他對佛、道思想持批判態度，並在政治上參與迫害異己（如「烏滸」案），顯示其思想的嚴酷性。
  • 總結： 朱熹是一位極具爭議但又無比重要的歷史人物。他的思想體系塑造了中國後世數百年的文化面貌，其影響至今猶存。評價他時，需將其置於歷史脈絡中，既看到其在思想史上的偉大貢獻，也認識到其思想在後世被僵化後所產生的負面效應。

二、成吉思汗 (1162-1227)

• 重要性：
  1. 蒙古帝國的創始者： 他統一了蒙古各部落，建立起強大的蒙古汗國，為其後子孫建立橫跨歐亞大陸的龐大蒙古帝國奠定了基礎。
  2. 軍事天才與戰略家： 他領導蒙古軍隊，以其卓越的軍事才能和戰略規劃，征服了廣闊的疆域，改變了世界地緣政治格局。
  3. 制度創立者： 他創立了蒙古帝國的政治、軍事、法律制度，如《大札撒》（成吉思汗法典），對蒙古社會的組織和管理產生了深遠影響。
  4. 世界歷史的影響者： 蒙古帝國的崛起，極大地促進了東西方之間的經濟、文化交流（如絲綢之路的恢復與繁榮），但也帶來了毀滅性的戰爭和疾病傳播。
• 歷史評價：
  • 正面評價：
    • 偉大的征服者與建國者： 他被譽為「一代天驕」，是史上最偉大的軍事家和政治家之一，其雄才大略和軍事組織能力令人驚嘆。
    • 統一者： 他結束了蒙古各部落長期分裂混戰的局面，將分散的遊牧民族凝聚成一個強大的政治實體。
    • 促進交流： 蒙古帝國的建立，客觀上促進了東西方文明的交流，推動了世界歷史的進程。
  • 負面評價或爭議：
    • 戰爭的破壞者： 蒙古西征給許多地區帶來了巨大的毀滅和殺戮，其征服過程伴隨著殘酷的屠殺和對文明的破壞。
    • 民族壓迫者： 對於被征服民族而言，蒙古統治初期往往伴隨著民族壓迫和剝削。
  • 總結： 成吉思汗是一位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歷史人物。他既是統一蒙古、建立帝國的偉大領袖，也是一位殘酷的征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