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年 國立臺北護理健康大學生死與健康心理諮商系碩士班諮商心理組《心理諮商理論與實務》
第 一 題
一、簡答題:請就下列情境,寫出同理心反應 (20%)
(一) 當事人:「我的組長是一個沒有原則的人,有時很鬆,有時很嚴;分派任務時,也是一會要我做這,一會兒又要我做那,常常弄得我一頭霧水,不知該怎麼做才好。」
(二) 當事人說:「沒想到三年的感情,她說斷就斷了,頭也不回一下,最讓 我受不了的是她說以前是同情我、可憐我,才和我在一起,並不是真的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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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題主要在考驗考生對於「同理心 (Empathy)」概念的理解與實際應用能力。同理心在諮商關係中至關重要,它指的是諮商師能夠理解並傳達對當事人感受、想法和經驗的體會,彷彿設身處地般地站在對方的角度思考。
(一) 當事人情境分析與同理心回應:
此情境中,當事人面臨的是一位「沒有原則」的組長,其行為模式(時鬆時嚴、任務分配混亂)導致當事人感到困惑、無所適從。當事人表達的是一種混亂、不確定、以及可能伴隨的挫折感。
同理心回應範例:
「聽起來你對你的組長感到很困惑,因為他時而嚴格、時而寬鬆,而且任務的指派方式讓你覺得一團亂,讓你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是這樣嗎?」
說明:
這個回應包含了幾個要素:
- 反映感受 (Feeling): 「感到很困惑」。
- 反映想法/事實 (Content/Thought): 「因為他時而嚴格、時而寬鬆,而且任務的指派方式讓你覺得一團亂」。
- 確認與邀請 (Checking): 「讓你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是這樣嗎?」 這不僅確認了諮商師的理解,也邀請當事人進一步澄清或確認。
(二) 當事人情境分析與同理心回應:
此情境中,當事人經歷了一段三年的感情突然結束,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對方坦承這段感情的基礎是同情與可憐,而非真愛。當事人表達了被欺騙、被否定、以及極度的失落與痛苦。
同理心回應範例:
「你一定感到非常受傷和震驚,三年的感情就這樣結束了,而且你發現對方跟你在一起,竟然是因為同情和可憐你,而不是因為真的喜歡你,這對你來說,一定是非常大的打擊,
第 二 題
二、申論題
(一) 請說明你認為的「諮商關係」的意義與內涵,並且閱讀下列文字,陳述你對 Gergen 的說法,你覺得如何?試回想你身為諮商師或是當事人時,當你身在諮商關係之中,你有什麼感受?你對於諮商師與當事人的權力與位置的體會如何? (20%)
治療的語言是用來為當事人上自卑的一課。它們間接告訴當事人,自己是無知的、不敏感的、或情緒上缺乏理解真實情形的能力。相對的,諮商師處於通曉一切的且睿智的地位,是案主渴望模仿的典範。由於扮演優越者的角色,諮商師未能顯露其弱點,使得情況陷入更令人惋惜的地步。你幾乎看不到諮商師的解釋可能基於脆弱的基礎;也幾乎看不到諮商師個人的疑懼、怪癖、以及弱點。因此,當事人面對的是電影神話中人類無法達到的英雄形象… (Gergen, 1990: 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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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題要求考生闡述對「諮商關係」的意義與內涵的理解,並針對 Gergen 對諮商關係的批判性觀點進行評論,同時結合自身經驗(諮商師或當事人)探討權力與位置。
諮商關係的意義與內涵:
諮商關係是諮商過程的核心,其意義與內涵可從以下幾點說明:
- 療癒的基礎: 穩固、信任、安全的諮商關係是許多諮商理論(如人本、精神分析、客體關係等)認為促成個案改變的首要條件。關係本身就具有療癒性。
- 改變的媒介: 諮商關係提供了一個獨特的場域,讓當事人可以在其中探索、試驗新的行為模式、學習與人互動的方式,並在諮商師的引導和支持下,經歷成長與轉變。
- 真實的互動: 諮商關係是一個真實的人際互動歷程,雖然有專業界線,但諮商師與當事人都是真實的人。這種真實的互動,讓當事人有機會在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中,體驗並處理在其他關係中可能遇到的困難。
- 探索的空間: 諮商關係提供一個讓當事人可以自由表達、探索內心深處想法、感受、衝突、以及創傷的空間,而不用擔心被評判或拒絕。
- 賦權的歷程: 理想的諮商關係應是賦權的,它幫助當事人認識自己的力量、資源,並提升自我效能感,最終能夠獨立自主地應對生活挑戰。
對 Gergen 觀點的評論:
Gergen 在此段文字中,對傳統諮商模式提出了深刻的批判,他認為諮商語言和模式創造了一種權力不對等的關係,將諮商師塑造成無所不知、完美的「英雄」形象,而將當事人置於無知、自卑、需要被拯救的位置。
- 認同之處: Gergen 的觀點點出了諮商實務中潛在的權力動態問題。確實,在某些諮商情境下,諮商師的專業知識、訓練背景,以及當事人尋求幫助的姿態,容易形成一種「專家—求助者」的權力結構。諮商師若過於強調自己的權威性,或未能覺察並處理這種權力不對等,可能無意間強化當事人的無力感,限制其主體性。當事人確實可能將諮商師理想化,期望諮商師能提供終極解答,而非共同探索。
- 不同意或補充之處:
- 過度簡化: Gergen 的描述可能過於簡化和極端。並非所有諮商師都刻意扮演「優越者」角色,許多諮商取向(如人本主義、敘事治療、合作取向諮商等)都強調平等、合作、賦權的諮商關係。
- 諮商師的「脆弱」: 雖然諮商師展現「脆弱」有時有助於建立信任,但過度展現個人弱點或怪癖,可能模糊專業界線,甚至讓當事人感到不安或不知所措,影響諮商的有效性。
第 二 題
(二) Yalom 指出與心理治療關係最密切的四種最終關懷是死亡、自由與責任、存在與孤獨、以及無意義感。這些議題涉及了當事人的存在,或在世存有。而自存在主義的架構觀之,人的內在衝突來自於與上述四種終極關懷的對抗。請依存在主義的觀點來描述這四種終極關懷在諮商實務上的意涵。(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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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題主要考驗考生對存在主義心理治療(Existential Psychotherapy)核心概念的理解,特別是 Yalom 提出的「終極關懷」(Ultimate Concerns)及其在諮商實務中的意涵。
核心概念:
存在主義心理治療認為,人類存在的根本困境(或稱「終極關懷」)是無可避免的。這些關懷是生命固有的,而不是由病態或創傷直接造成的。當事人之所以出現心理困擾,往往是因為他們逃避、否認或未能有效處理這些終極關懷。諮商的目標之一,就是幫助當事人覺察、面對並與這些關懷共處,從而活出更真實、更有意義的人生。
四種終極關懷在諮商實務上的意涵:
-
死亡 (Death):
- 存在主義觀點: 死亡是生命必然的結局,是所有存在的終點。對死亡的覺察,能激發我們對生命的珍惜,並促使我們思考生命的意義和價值。逃避死亡的焦慮,可能導致人生目標的模糊、對現狀的停滯不前,或過度追求永恆的幻覺。
- 諮商實務意涵:
- 面對有限性: 幫助當事人理解生命是有限的,這種有限性反而賦予了生命緊迫感和獨特性。
- 活在當下: 鼓勵當事人珍惜「此刻」,將精力放在有意義的活動上,而不是沉溺於過去或過度擔憂未來。
- 處理死亡焦慮: 當事人可能因對死亡的恐懼而產生廣泛的焦慮、強迫性行為,或過度依賴他人。諮商師需引導他們探索這種焦慮的根源,並發展更健康的應對機制。
- 生命意義的追尋: 對死亡的覺察,常是促使當事人重新思考生命意義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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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與責任 (Freedom and Responsibility):
- 存在主義觀點: 人類是自由的,我們透過選擇來定義自己,並對自己的選擇及其後果負有完全的責任。自由意味著沒有預設的本質,我們是自己生命的「創造者」。然而,自由伴隨著巨大的責任,這可能帶來焦慮(存在性焦慮)。
- 諮商實務意涵:
- 覺察選擇的能力: 幫助當事人認識到,即使在看似受限的環境中,他們仍有選擇的空間,以及如何回應情境的自由。
- 承擔責任: 引導當事人從「受害者」心態轉變為「責任者」,承認並承擔自己行為、決定及其後果的責任。這不是指責,而是賦權。
- 解決「非選擇」的焦慮: 當事人常因「不得不」做某事而感到焦慮,諮商師可引導他們探索在「非選擇」中的選擇,以及如何為此選擇負責。
第 二 題
(三) 請針對下列案例,擇一學派,依據該學派之主要概念來進行個案概念化
的說明,並說明諮商目標與治療計畫。(30%)
曉華,38歲,離婚。12歲時母親因父親外遇自殺身亡,自殺前曉華和母親最後的對話是,母親要曉華好好照顧弟弟,當時弟弟5歲。母親自殺後沒多久,父親的外遇成了曉華的繼母,曉華和繼母的關係惡劣,繼母切斷了曉華所有的外在支持資源,所有和母親相關的長輩,讓曉華感受到溫暖的連結,都被繼母切斷。曉華變成所有時間都待在房間裡,直到高中畢業,要求父親讓他出國唸書,從此,曉華便留在美國,未再返國。
直到父親過世,弟弟前來美國探視,曉華發現弟弟對於親生母親毫無印象,卻和繼母相當親密。這讓曉華非常憤怒,也對過世的母親相當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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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題要求考生針對提供的案例,選擇一個諮商學派,進行個案概念化(Case Conceptualization),並提出諮商目標與治療計畫。這考驗了考生整合理論與實務的能力。
學派選擇:
此案例涉及童年創傷(母親自殺)、家庭關係(父親外遇、繼母關係惡劣、與母親連結中斷)、失落(母親、父親)、身分認同困境(與弟弟關係、對親生母親的記憶)、以及長期的壓抑與疏離(留美不歸)。以下選擇「客體關係理論」(Object Relations Theory)作為分析學派,因為該理論特別擅長處理早期關係經驗對個人發展及人際互動模式的影響。
個案概念化(以客體關係理論為基礎):
-
核心概念應用:
- 客體 (Objects): 曉華早期的重要客體是母親。母親的自殺對曉華造成了創傷性的失落,也可能讓她內化了一個「被拋棄」或「不安全」的內在客體。父親的外遇和繼母的出現,則引入了新的、充滿敵意和破壞性的客體(繼母),以及一個被內化為「不忠」或「不可靠」的父親客體。
- 內在客體關係 (Internal Object Relations):
- 母親的內化客體: 母親自殺前「好好照顧弟弟」的叮嚀,可能讓曉華內化了「照顧者」的角色,同時也承載了對母親的思念、愧疚,以及對母親死亡的創傷記憶。這個內在客體可能是「痛苦的」、「失落的」,但也可能帶有「愛」和「責任」的成分。
- 繼母的內化客體: 繼母的惡劣關係,以及切斷支持系統的行為,讓曉華內化了一個「敵對的」、「排斥的」、「破壞性的」客體。這可能導致曉華對人際關係抱持高度的不信任感,並形成防禦機制(如迴避、退縮)。
- 父親的內化客體: 父親的外遇和對曉華支持的缺席(被繼母影響),可能讓父親成為一個「不負責任」、「不可靠」或「缺席」的客體。
- 自我(Self): 曉華的自我發展受到這些早期負面客體經驗的嚴重影響。她可能發展出一個「被孤立的」、「不被愛的」、「受傷的」自我形象。長期待在房間裡,以及出國後不歸,可能是對這些內在創傷的迴避或試圖逃離。
- 投射性認同 (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 繼母可能將她對曉華的敵意投射到曉華身上,而曉華則可能無意識地認同了這個「被討厭」、「被排斥」的角色,並以此方式與繼母互動(例如,曉華的退縮可能被繼母解讀為「叛逆」或「不好管教」)。
- 分裂 (Splitting): 為了應對母親的死亡和繼母的惡劣,曉華可能將「好客體」(母親的愛、溫暖)與「壞客體」(繼母的敵意、母親的死亡創傷)進行分裂,難以整合。這也可能體現在她對親生母親(好)與繼母(壞)的極端對立認知上,以及對弟弟與自己關係的困惑。
- 創傷與失落: 母親自殺是核心創傷,父親外遇、繼母關係惡劣、與母親家族連結斷裂是伴隨的創傷。父親過世是又一次的失落。這些累積的創傷和失落,阻礙了曉華的健康情感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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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案脈絡:
- 創傷與失落的累積: 12歲母親自殺,隨後父親外遇、繼母入侵,支持系統被切斷,這些一連串的事件對一個青少年是極大的打擊。
- 情感疏離與迴避: 為了保護自己,曉華選擇了退縮(待在房間)和逃離(出國不歸)。這是一種長期壓抑情感的策略。
- 未竟的議題: 父親過世後,弟弟的出現揭開了新的創傷點——對親生母親的記憶模糊,以及弟弟與繼母的親密。這觸發了曉華強烈的憤怒和愧疚,顯示她內在關於母親、關於家庭的議題並未得到處理。
諮商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