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年 國立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文字學》

好的，這是一份針對國立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 108 學年度文字學入學考試「第一題」的詳解。

這題主要考驗考生對《說文》六書的理解，以及如何運用《說文》的解釋來分析字形、字義，並辨識其中可能存在的錯誤。題目要求寫出四個字的篆書形體、在《說文》中的解釋，並依據《說文》的六書歸類，最後還要舉例說明《說文》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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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題詳解

本題要求考生針對指定的四個字（為、獸、出、保），寫出其小篆形體、《說文》的解釋、依據《說文》的六書歸屬，並舉例說明《說文》可能存在的錯誤。

核心觀念：

• 小篆形體： 了解漢字從金文、大篆演變至小篆的過程，並能辨識常見字的小篆寫法。
• 《說文》解釋與六書： 熟悉《說文》對字形、字義的解釋，並能依據其解釋判斷字的六書歸屬。
• 《說文》的局限性： 認識到《說文》雖是文字學的經典，但其解釋並非完美無缺，有時會出現錯誤或不準確之處，需要結合其他材料進行辨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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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題過程：

1. 為

• 小篆形體：
  「為」字的小篆形體，其上部為「爪」形，下部為「馬」形，整體結構象徵以手抓馬。
  （圖片中若有篆書字體，請參考圖片。若無，則需憑藉記憶或參考資料。）
• 《說文》解釋：
  《說文》卷十四「馬部」：「為，以惠也。從爪，從馬。象手持馬也。」
• 六書歸屬：
  依據《說文》的解釋「從爪，從馬。象手持馬也」，「為」字是將「爪」（手）和「馬」組合起來，表示「以手持馬」的動作，屬於會意。
• 《說文》錯誤舉例說明：
  《說文》將「為」解釋為「以惠也」，並以「象手持馬」來會意。然而，現代文字學研究認為，「為」的本義與「做」、「變成」、「成為」有關，例如「為人」、「成為」等。其字形「爪」+「馬」的組合，可能象徵駕馭、役使馬匹，或與馬的繁殖、飼養有關，而非單純的「以手持馬」或「以惠」。
  更進一步，從甲骨文、金文來看，「為」字常作「爪」下有「馬」的形狀，或「爪」下有「人」的形狀，表示「駕馭」、「役使」之意。例如甲骨文的「為」字，有時像人牽著馬，或人騎在馬背上。
  因此，《說文》的解釋「以惠也」與「象手持馬」的會意，可能未能準確反映「為」字最初的本義，或是在演變過程中產生了偏離。例如，若「為」的本義是「駕馭」，那麼「以惠」的解釋就顯得牽強。

2. 獸

• 小篆形體：
  「獸」字的小篆形體，左邊為「犬」部，右邊為「犭」部（或寫作「犬」的變形），整體結構表示動物。
  （圖片中若有篆書字體，請參考圖片。若無，則需憑藉記憶或參考資料。）
• 《說文》解釋：
  《說文》卷九「犬部」：「獸，犬之總名也。从犬，犭聲。」
• 六書歸屬：
  依據《說文》的解釋「从犬，犭聲」，「獸」字以「犬」作為意義的提示，而「犭」則表示讀音，屬於形聲。
• 《說文》錯誤舉例說明：
  《說文》將「獸」解釋為「犬之總名也」，並歸為形聲字，以「犬」為形符，「犭」為聲符。然而，現代文字學認為，「獸」字並非以「犬」為形符，而是以「犬」為部首，表示與犬類動物相關。而右邊的「犭」或「犬」的變形，並非聲符，而是表示「野獸」的整體概念。
  實際上，「獸」字更可能是象形字或會意字。例如，有些學者認為「獸」字的上半部象徵動物的頭部，下半部象徵動物的身體或四足，整體描繪了動物的形象。
  因此，《說文》將「獸」歸為形聲字，並以「犬」為形符，可能是一種誤解。其本義應是泛指各種動物，特別是野獸，而非單純的「犬之總名」。

3. 出

• 小篆形體：
  「出」字的小篆形體，通常是上面一橫，下面一個「山」字形，表示從某處出來。
  （圖片中若有篆書字體，請參考圖片。若無，則需憑藉記憶或參考資料。）
• 《說文》解釋：
  《說文》卷二「山部」：「出，進也。从山，上一橫，象出形也。」
  （注意：題目原文提供的「出」字解釋為「車軸喘也，或作樁。」，這應是《說文》對「轡」字的解釋，而非「出」字。

這道題目是文字學考試中極具代表性的「經典考題」，其核心觀念在於檢視考生是否具備「二重證據法」的視野，即能否運用出土的古文字材料（甲骨文、金文）來檢驗東漢許慎《說文解字》的說解。許慎未見甲骨文，因此在分析部分字形的本義與結構時，常因依據訛變後的小篆而產生誤判。本題要求考生不僅要熟背《說文》原文，更要能精準寫出小篆字形，並針對《說文》的謬誤提出有力的古文字學反證，這是區分考生基礎記憶與學術批判能力的關鍵。

以下針對四個字進行詳細解題過程分析：

(a) 為

1. 小篆形體
小篆寫作「𤓸」（上部為爪，下部為象）。在標準小篆中，上部是「爪」的變形，下部是「象」的省變，整體線條圓轉勻稱。

2. 《說文》形義與六書歸屬
《說文解字》云：「為，母猴也。其為禽好爪。爪，母猴象也。下腹為母猴形。」許慎認為這是一個象形字（或視為整體象母猴之形），將字義解釋為「母猴」（獼猴）。

• 六書歸屬（據《說文》）：象形。

3. 考證與辨誤
《說文》之說有誤。根據甲骨文與金文的字形結構分析：

• 字形演變：甲骨文作「𠃨」或「𤓸」，清晰地描繪了一隻手（爪）牽引著一头大象的鼻子。
• 本義推導：上古時期中原氣候溫暖，象群活躍，人類馴養大象協助勞作。「為」的本義是「牽象以助勞」，引申為「作為」、「做事」。
• 錯誤原因：到了小篆階段，「象」的長鼻與四肢線條訛變，與「爪」結合後，形體不再像手牽象，許慎未見甲骨文，誤將下部訛變的形體看作母猴的腹部與身形，故誤釋為母猴。
• 正確六書：會意（从爪，从象，手牽象以服役）。

【答案】
小篆：𤓸；《說文》：「母猴也……下腹為母猴形。」歸屬：象形（許慎誤判）；辨誤：甲骨文作手牽象形，本義為「勞作」，應屬會意字（从爪从象），許慎因未見甲骨文且小篆訛變而誤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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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獸

1. 小篆形體
小篆寫作「𤠽」（左側為「嘼」，右側為「犬」）。左半部「嘼」在小篆中上部似單，下部似口，實為狩獵工具與獲物的訛變；右半部為「犬」。

2. 《說文》形義與六書歸屬
《說文解字》云：「獸，守備者。从嘼，从犬。」許慎從「守備」的角度解釋，認為獸類善於守備，或者指看守護備的動物。

• 六書歸屬（據《說文》）：會意。

3. 考證與辨誤
《說文》對字義的引申解釋尚可，但對字形構件的來源分析不夠精確，且「守備者」非其本义。

• 字形演變：甲骨文作「𤠽」，中間部分是「干」（盾牌或捕獵網具的象形）加上「口」（表示陷阱或獲物），旁邊有「犬」。整體圖像顯示帶著獵犬、拿著武器去捕捉獵物。
• 本義推導：「獸」的本義是「狩獵」（動詞），後引申為被狩獵的對象「野獸」（名詞）。古文中「獸」與「狩」常通用。
• 錯誤/不足之處：許慎將左邊的構件分析為「嘼」並解釋為「守備」，未能指出其與「狩獵」行動的直接關聯。更精確地說，左側「嘼」在甲骨文中象捕獵之具（干）與獲物，而非單純的發聲或抽象符號。

這題核心在考「因聲求義」的三種層次：一是宋代王聖美提出的「右文說」，主張形聲字聲符兼義；二是清代學者對「右文說」的補充與例證擴大；三是段玉裁、王念孫等人進一步突破字形限制，主張「古音通假」與「語源系聯」，強調聲音相同相近即可通義，不限形體。考生需能分辨「聲符兼義」（形聲字內部）與「音近通假/語源相通」（跨字形）的差異，並能批判性分析右文說的例外與語源規律的歸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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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請就 (一)、(二) 說明形聲字的聲符兼義關係，並分析兩者資料的同異。(6%)

(a) 聲符兼義關係說明

文獻 (一) 出自宋代王聖美（王觀國或沈括筆錄）之「右文說」，主張形聲字中，聲符不僅表音，亦承載核心語義。例如「戔」本義為「小」，故從「戔」得聲之字如「淺」（水小）、「錢」（金小）、「殘」（歹而小）、「賤」（貝小），皆共享「小」之語義核心。此即「聲中有義」，聲符為語源義素之載體。

文獻 (二) 延續此思路，以「出」（或作「樁」）為聲符，推衍其聲系字如「銳」（細小）、「味」（小聲）、「餸」（小鼎）、「機」（小棺）、「哮」（小星貌）、「響」（烏翮末）、「上」（車軸兩端細小部分），皆含「細小」之義。此处雖引《說文》「出，車軸喘也」，實則透過音近關係（出、銳、味等上古音近）建立語義連結，仍屬「聲符兼義」之範疇，但已略帶「音近義通」之色。

(b) 兩者相同點

• 二者皆主張「聲符承載語義」，認為同一聲符之形聲字，其意義有共同來源。
• 皆採用「舉例歸納法」，列舉多字證明聲符與特定語義（如「小」）之關聯。
• 皆屬於「右文說」傳統，強調形聲字右側聲符之語源功能。

(c) 兩者相異點

• 理論純粹度：(一) 較嚴格限定於「同一聲符」之形聲字（如皆從「戔」），強調字形結構之一致性；(二) 則放寬至「音近」之字（如「出」與「銳」、「味」等未必同聲符，但音近），已觸及「音近義通」之邊界，較接近清代「因聲求義」之過渡形態。
• 例證範圍：(一) 例字皆明確從「戔」聲；(二) 例字如「銳」從「金」、「味」從「口」，聲符各異，僅靠音近繫聯，顯示作者已意識到語義聯繫可超越字形限制。
• 文獻依據：(一) 純為理論闡述；(二) 引用《說文》、《左傳》注等經典，試圖以訓詁文獻佐證，學術方法更趨嚴謹。

【答案】
(一)(二) 皆主張形聲字聲符兼義，以「小」義為例證；同在於皆屬右文說傳統，異在於 (一) 嚴格限於同聲符字形，(二) 已擴及音近字，反映從「右文」向「因聲求義」過渡之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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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三) 與 (一)、(二) 同為「因聲求義」，但兩組的差異何在？(6%)

(a) 理論基礎不同

(一)(二) 之「因聲求義」建立在「形聲字結構」之上，認為聲符本身即具語義，是「形內求義」；而 (三) 出自清代古音學家（如戴震、段玉裁）之觀點，主張「古音通假」與「四聲轉變」，認為字義之相通源於「古音相同或相近」，完全「不限形體」，是「音際求義」。

(b) 操作對象不同

• (一)(二) 操作對象為「同一聲符之形聲字群」，如「戔」聲系、「出」聲系。
• (三) 操作對象為「任何音同音近之字」，無論是否同聲符，甚至無形聲關係，如「養」借為「永」、「蠲」借為「圭」、「田」借為「陳」、「茶」借為「舒」、「害」借為「曷」、「宵」借為「小」，皆因古音相同或相近而通假。

(c) 音韻觀念深度不同

(三) 明確提出「古本音不同今音」、「古音有正無變」、「古四聲不同今韻」三大原則，顯示其背後有系統性古音學支撐（如顧炎武、江永、段玉裁之古韻分部）；

好的，各位同學，我們來看到這份 108 年中山大學中文系碩士班的文字學考題。第三題問的是「形聲字所產生的途徑」，這是一道非常核心的題目，主要在考察大家對於形聲字造字原理的理解。形聲字是漢字中數量最多的一類，了解它的形成方式，對於我們辨識字形、理解字義、乃至於追溯漢字的演變都至關重要。

形聲字的產生，最根本的途徑就是「以形聲」。也就是說，在造字時，我們利用一個字來表示意義，再利用另一個字來表示讀音，將兩者結合起來，就形成了一個新的形聲字。這個過程可以細分為幾個主要的途徑，我們將逐一闡述。

形聲字產生的途徑

形聲字是漢字造字方法「六書」中數量最多的一種，其產生主要有以下幾種途徑：

1. 形符與聲符的直接結合： 這是最典型、最常見的形聲字產生方式。在造字之初，人們觀察事物或概念，選擇一個字形來代表其意義（形符），再選擇一個字形來代表其讀音（聲符），將兩者組合起來。

   • 說明： 這種方式的關鍵在於「形」與「聲」的對應關係。形符提供意義的線索，聲符提供讀音的線索。例如，「河」字，形符是「水」，表示與水有關；聲符是「可」，表示讀音接近「ㄏㄜˊ」。
   • 舉例：
     • 「媽」：形符「女」，表示與女性有關；聲符「馬」，表示讀音接近「ㄇㄚ」。
     • 「湖」：形符「水」，表示與水有關；聲符「胡」，表示讀音接近「ㄏㄨˊ」。
     • 「晴」：形符「日」，表示與太陽、天氣有關；聲符「青」，表示讀音接近「ㄑㄧㄥˊ」。

2. 由同音或近音字假借而來，後被賦予形符： 有些字在早期可能只是單純的假借字，用來表示一個與原字意義不同但讀音相同的字。後來為了區別意義，在假借字上加上了表示意義的形符，使其成為形聲字。

   • 說明： 這種途徑可以看作是「形聲」的變體，是先有「聲」的假借，後補上「形」來區分。
   • 舉例：
     • 「購」字，本是「賣」的假借，表示買賣。後來為了區別「賣」，加上形符「貝」，表示與錢財有關，成為形聲字。
     • 「請」字，本是「聽」的假借。

好的，我們來解析這道關於中古音與上古音的題目。這題主要考驗你對中古漢語語音系統的掌握，特別是透過反切來推求中古聲母、韻母，以及進一步上溯至上古漢語的韻部與擬音的能力。這需要結合《切韻》系統的知識，以及上古漢語韻部系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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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題詳解

本題要求我們針對給定的三個語詞，利用其提供的中古反切和韻部資訊，寫出其現代華語的國際音標（IPA）讀音，並進一步推導出中古聲母類別、中古擬音、上古韻部及上古擬音。這是一道結合中古音、上古音與現代音的綜合題。

(一) 含

• 現代華語音讀 (聲、韻、調)

  • 「含」字在現代華語中讀作 hán。
  • 聲母：h
  • 韻母：an
  • 聲調：陽平 (二聲)
  • 國際音標：/xán/

• 中古聲母類別、中古擬音

  • 反切：「胡男切」。
  • 切語「胡」的中古聲母是匣母 (ɦ)，韻母是魚韻 (y)。
  • 切語「男」的中古聲母是泥母 (n)，韻母是覃韻 (am)。
  • 根據反切「胡男切」，中古聲母應為匣母 (ɦ)。
  • 中古韻部為「覃韻」。覃韻的代表字是「覃」，其中古音擬為 $d\text{am}$。
  • 因此，中古擬音為 $ɦ\text{am}$。
  • 匣母屬於中古聲母的「喉音」。

• 上古韻部、上古擬音

  • 「含」字在《詩經》等上古文獻中，通常歸入「覃」部。
  • 「覃」部在上古漢語中，通常被擬為以 -am 或 -an 為主要韻尾。
  • 根據中古覃韻的擬音 $ɦ\text{am}$，以及「含」字在上古文獻中的用法，其上古韻部可歸為「覃」部。
  • 上古擬音通常會考慮聲母的變化。匣母在上古時期可能對應於 γ 或 ɣ 等喉音。
  • 綜合考慮，上古擬音可為 $*ɣ\text{am}$ 或 $*ɣ\text{an}$。學界較常擬為 $*ɣ\text{am}$。

• 【答案】

  • 現代華語音讀：/xán/ (聲母 h, 韻母 an, 陽平)
  • 中古聲母類別：匣母 (喉音)
  • 中古擬音：$ɦ\text{am}$
  • 上古韻部：覃部
  • 上古擬音：$*ɣ\text{am}$

(二) 縛

• 現代華語音讀 (聲、韻、調)

  • 「縛」字在現代華語中讀作 fù。
  • 聲母：f
  • 韻母：u
  • 聲調：去聲 (四聲)
  • 國際音標：/fù/

• 中古聲母類別、中古擬音

  • 反切：「符钁切」。
  • 切語「符」的中古聲母是崇母 (z̥)，韻母是魚韻 (y)。
  • 切語「钁」的中古聲母是群母 (ɣ)，韻母是藥韻 (ɛk)。
  • 根據反切「符钁切」，中古聲母應為崇母 (z̥)。
  • 韻部為「藥韻合口」。藥韻的代表字是「藥」，其中古音擬為 $zi\text{ak}$。合口表示韻母帶有圓唇的介音或韻尾。

核心觀念

本題考察中古音與現代方言音讀的對照，重點是由「聲母、韻尾、聲調」三方面，說明古音在不同方言中的演變結果。

題目所列三字可整理如下：

字	中古音類	臺灣閩南語	可觀察現象
含	匣母、咸攝、韻尾 -m	kam	匣母歸群、-m 韻尾保存
縛	奉母、入聲、韻尾 -k	pak	全濁清化、古無輕唇音、-k 韻尾保存
癢	以母、韻尾 -ŋ	tsiū	邪以同源、鼻音韻尾演變

題目未附「上題」所說的三個語詞，以下依題目明列的「含、縛、癢」及其臺閩音讀作答。

解題方法

判斷古音現象時，依序觀察：

1. 中古聲母與現代方言聲母是否發生清濁、部位變化。
2. 中古韻尾在臺灣閩南語與華語中是否保存、轉變或脫落。
3. 中古聲母的音值是否能追溯到更早期的上古音系。
4. 臺灣閩南語與普通話的不同反映，是否屬於不同方言各自演變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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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全濁清化音變

全濁清化，是指中古音的全濁聲母在後代語音中失去聲帶振動，轉變為清音。

「縛」中古屬奉母。奉母是中古全濁唇音，傳統音韻學一般歸入「幫組」中的全濁聲母。其演變可概括為：

$$\text{中古奉母 } b\text{／}bʰ \longrightarrow \text{後代清音}$$

普通話讀作「ㄈㄨˊ」，聲母變為唇齒擦音 $f$；臺灣閩南語讀作 $pak^5$，聲母則呈現為清唇塞音 $p$。兩者雖然具體音值不同，均可看出中古全濁聲母已經清化。

中古全濁聲母清化後，聲調也常受到影響。漢語許多方言具有「濁上變去」以及「濁聲母入聲分化」等現象，因此縛在臺閩中仍標作陽入，反映其歷史上曾有濁聲母的痕跡。

作答重點：

• 縛為中古奉母。
• 奉母屬全濁聲母。
• 普通話 $f$、臺閩 $p$ 都是清音反映。
• 「陽入」聲調類別保存了中古濁聲母分化的歷史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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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輔音韻尾失落

中古漢語具有 $-m$、$-n$、$-ŋ$ 三類鼻音韻尾，以及 $-p$、$-t$、$-k$ 三類塞音韻尾。現代普通話的塞音韻尾已全部消失，$-m$ 也多與 $-n$ 合流；臺灣閩南語則保存得較完整。

「縛」中古有入聲韻尾 $-k$：

$$\text{中古縛 } *bak \longrightarrow \text{臺閩 } pak$$

臺閩仍保留 $-k$，因此讀音末尾有明顯塞音；普通話讀 $fú$，$-k$ 已經脫落，入聲也不再獨立存在。

「含」中古有 $-m$ 韻尾：

$$\text{中古含 } *ɣam \longrightarrow \text{臺閩 } kam$$

臺閩保存 $-m$；普通話讀 $hán$，$-m$ 則與 $-n$ 合流。嚴格而言，含在普通話中不是單純零韻尾，而是發生了「$-m$ 向 $-n$ 的合流」；縛的 $-k$ 脫落，則是輔音韻尾失落最直接的例子。

因此，本題以「縛」說明入聲塞音韻尾在普通話中消失，以「含」說明臺閩保存中古鼻音韻尾，而普通話發生韻尾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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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古無輕唇音

「古無輕唇音」是上古音的重要音韻原則，意思是上古漢語尚無中古的非、敷、奉、微四個輕唇音聲母。

中古輕唇音主要由上古重唇音幫、滂、並、明，在特定韻母條件下分化而來：

$$\text{上古幫、滂、並、明} \longrightarrow \text{中古非、敷、奉、微}$$

「縛」中古屬奉母，表面上是輕唇音；依照「古無輕唇音」原則，不能直接把奉母當成上古原始聲母，而應追溯到上古重唇音系。縛的臺閩音 $pak$ 保留雙唇塞音 $p$，尤其能顯示其古代聲母與雙唇音有關。

其音變可概括為：

$$\text{上古重唇音 } *p／*b \longrightarrow \text{中古奉母} \longrightarrow \text{普通話 } f\text{、臺閩 }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