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年 國立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中國思想史》

此為考試說明，非正式

此為考試題目列表，並非單一題目，將依序

本題旨在探討中國古代思想家對於「命」的理解，包含儒家（孔子、孟子、荀子）、道家（老子、莊子）以及漢代思想家（王充）的觀點，並比較其異同。這涉及了中國思想史上關於天命、人力、宿命論等重要議題。

核心觀念：
「命」在中國思想史中，是一個複雜且多層次的觀念，常與天、天道、人力、德性、運氣等概念交織。不同思想家基於其哲學體系，對「命」有不同的詮釋，或強調其不可抗拒性，或主張其可透過人力、德性來轉化。

解題思路：

1. 釐清各家思想： 分別梳理孔子、孟子、老子、莊子、荀子、王充對於「命」的具體論述。
2. 歸納共同點與差異點： 比較這些思想家在「命」的來源、性質、影響範圍、以及人如何面對「命」等方面的異同。
3. 提出綜合性結論： 總結各家觀點的特色，並指出其思想史上的意義。

詳解：

本題要求比較孔子、孟子、老子、莊子、荀子、王充對「命」的看法。這些思想家對「命」的理解，雖有共通之處，但因其哲學進路不同，而呈現出顯著的差異。

一、孔子論「命」：
孔子對「命」的理解，體現了其對天命的尊重與對人事的擔當。

• 天命觀： 孔子承認「命」的存在，認為「死生有命，富貴在天」（《論語．顏淵》），「獲罪於天，無所禱也」（《論語．八佾》）。「命」是超越人力所能控制的，與人的生死、富貴等有密切關係。
• 人事與天命的關係： 孔子強調「盡人事，聽天命」。他認為人應當積極修養德性，奉行仁道，盡自己的努力去做事，至於結果如何，則聽從天命的安排。例如，他雖有政治抱負，但知時不利，仍能「樂道安貧」，「不怨天，不尤人」。
• 「天命」的內涵： 孔子所說的「天命」，並非全然的宿命論。它帶有道德意志的色彩，是天道對善行的肯定與對惡行的懲罰。因此，「君子」應當「畏天命」，但更重要的是「畏大人」、「畏聖人之言」。

二、孟子論「命」：
孟子在孔子「盡人事，聽天命」的基礎上，進一步強調「盡其心」與「養其浩然之氣」，以擴充人力的可能性。

• 天命的局限性： 孟子說：「莫之為而為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孟子．離婁上》）「命」是指人力無法企及、無法主動促成的事情。
• 「盡心」、「知性」、「知天」： 孟子主張「盡其心，知其性，知天矣」（《孟子．盡心上》）。人透過充分發揮內在的心靈潛能，認識自己的本性，便能通達天命。這意味著，人的內在精神力量是把握天命的關鍵。
• 「存養浩然之氣」： 孟子將「命」與人的道德修養結合，認為「其善者，堯、舜、湯、武皆由是也；其不善者，桀、紂、遺、跖皆由是也。」（《孟子．離婁上》）而「浩然之氣」的培養，是人超越個人際遇、安頓心靈、抵抗外在不利因素的重要途徑。因此，孟子在一定程度上，為人力開闢了戰勝「命」的空間。

三、老子論「命」：
老子以「道」為根本，其「命」的觀念與「道」緊密相連，強調順應自然，無為而治。

• 「道」即「命」： 老子認為「道」是萬物生成、運行的根本法則，具有自然、無為、恆常的特性。「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道德經．第四十二章》）。「命」可以說是「道」在具體事物上的體現。
• 順命、無為： 老子主張「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德經．第二十五章》）。人應順應自然的法則，不強求、不妄為，達到「無為而無不為」的境界。這種「順命」不是消極的聽從，而是積極地契合宇宙的本然狀態。
• 「命」的不可言說性： 老子認為「道」是不可言說的，「道」之名，非尋常名可名。因此，「命」的本質也是難以用言語完全把握的。

四、莊子論「命」：
莊子繼承老子的思想，將「命」的觀念推向更為消極、絕對的宿命論，但同時又提出「安命」的解脫之道。

• 「聽其自然」與「命」： 莊子認為萬物皆順「命」而生，人亦受「命」的支配。他以「坐忘」、「心齋」等方式，追求精神上的絕對自由，將個人從對「命」的憂慮中解放出來。
• 「知命」與「安命」： 莊子主張「知命」而後能「不惑」。他認為人應當認識到「命」的必然性，並安於其命，不為外物所累。例如，他對妻子鼓盆而歌，體現了對生命死生的超脫。
• 「齊物論」： 莊子認為，生死、貴賤、窮達等都是相對的，是「命」的不同表現。若能達到「齊物」的境界，便能超越對這些差異的執著，從而獲得精神上的解脫。

本題要求對一段文言文進行句讀，並深入解析其中蘊含的哲學義涵。這段文字涉及「本」、「心」、「動靜」、「有無」等概念，顯然與中國古代哲學，特別是道家或與之相關的玄學思想有關。

核心觀念：
此段文字探討宇宙生成、萬物運行的根本原理，以及「本體」與「現象」之間的關係，強調「本」的寂靜、無為，以及「心」在宇宙運行中的作用。

解題思路：

1. 句讀： 仔細閱讀原文，根據語意、語氣和結構，將長句斷開，並加上適當的標點符號。
2. 詞語釋義： 釐清關鍵詞語（如「復」、「反本」、「本」、「心」、「動」、「靜」、「無」、「有為」）的意義。
3. 哲學義涵解析：
   • 分析「復者反本」的含義，探究「本」是什麼。
   • 解釋「天地以本為心」的關係，以及「本」與「心」的關聯。
   • 闡述「動息則靜，靜非對動者；語息則默默，默非對語者」的辯證關係。
   • 理解「寂然至无是其本矣」如何說明「本」的特徵。
   • 解析「動息地中乃天地之心見也」的意涵。
   • 探討「若其以有為心則異類未獲具存矣」所揭示的後果。
4. 思想淵源與影響： 嘗試將此段文字置於中國思想史的脈絡中，探討其可能與哪些學派（如道家、玄學）的觀點相符，以及其可能產生的影響。

詳解：

一、句讀與標點：

「復者，反本之謂也。天地以本為心者也。凡動，息則靜；靜，非對動者也。語，息則默默；默，非對語者也。然則天地雖大，富有萬物，雷動風行，運化萬變，寂然至無，是其本矣。故動息地中，乃天地之心見也。若其以有為心，則異類未獲具存矣。」

二、關鍵詞語釋義：

• 復： 往復，循環，迴歸。
• 反本： 回歸到根本。
• 本： 根本，本源，本體。在此文脈下，應指宇宙萬物之根源，一種寂靜、無為的狀態。
• 心： 指宇宙運行的主宰、總綱，或指萬物之本體。
• 動、靜、語、默： 指事物運動變化的兩種狀態，或表與無表。
• 無： 指虛無、寂靜、未有形質的狀態。
• 有為： 指有作為、有造作、有形相的狀態。
• 異類： 指不同的事物、萬物。
• 具存： 完備地存在，充分地存在。

三、哲學義涵解析：

這段文字的核心思想，是闡述宇宙萬物的「本源」及其運作方式，並揭示「本」與「用」、「靜」與「動」、「無」與「有」之間的辯證關係。

1. 「復者，反本之謂也。」
   開宗明義，指出「復」的意義就是「反本」。這暗示著萬物雖然不斷變動、循環，但其終極的歸宿或本質，是回歸到一個根本的源頭。這與道家「道」的觀念，以及《易經》的循環觀念相呼應。

2. 「天地以本為心者也。」
   這句話極為關鍵，將「本」提升到「心」的地位。「心」在此非指人的心靈，而是指宇宙運行的主宰、總綱或本體。也就是說，宇宙（天地）的運作，是以那個根本的「本」為其核心、為其依據。這個「本」是天地運行的總指揮。

3. 「凡動，息則靜；靜，非對動者也。語，息則默默；默，非對語者也。」
   此處闡述了「動」與「靜」、「語」與「默」的關係，並強調其辯證性與超越性。

本題要求考生分析《大乘起信論》中的核心概念「一心開二門」，闡述其理論要義，並探討其在佛學思想史上的影響。這是一道關於佛教唯識學與大乘佛教思想史的題目。

核心觀念：
「一心開二門」是《大乘起信論》用來闡釋佛教宇宙觀、心識論和修證論的關鍵架構。它試圖以一個統一的「心」來涵蓋染淨、生死與涅槃的現象，並說明眾生如何從迷悟不覺走向覺悟成佛。

解題思路：

1. 解釋「一心」： 闡明「一心」所指的意義，即所謂的「真如」或「自性清淨心」。
2. 解釋「二門」： 詳細說明「二門」分別為何，即「依他起門」（生死、煩惱）與「圓鏡智門」（涅槃、菩提）。
3. 闡述「一心開二門」的理論要義：
   • 說明「一心」如何能開顯出「二門」。
   • 分析「依他起門」的產生（如無明、業、煩惱等）。
   • 分析「圓鏡智門」的本有性與如何顯現。
   • 說明染淨、生死與涅槃在「一心」中的同一性與轉化關係。
4. 探討其在佛學思想史上的影響：
   • 此理論對後世唯識學、禪宗、天台宗等學派的影響。
   • 其在中國佛教思想發展中的地位與貢獻。
   • 對佛教教理體系的整合作用。

詳解：

一、《大乘起信論》「一心開二門」的理論要義

《大乘起信論》為馬鳴菩薩（據傳）所造，是大乘佛教中一部重要的論典，以其簡潔的體系和深刻的哲理，對後世產生了深遠影響。其中，「一心開二門」是其闡釋宇宙人生、染淨因果的根本架構。

1. 「一心」：
   「一心」指的是眾生本具的、超越一切染淨、生死、涅槃的自性清淨心。在論中，此「一心」又稱為「阿摩羅識」（無垢識），或稱為「真如」。它是萬法的本源，是真實、不變、寂靜、離一切相的。如同《起信論》所言：「世間一切染、淨諸法，皆從此一心而有。」（《大乘起信論．依一心法門》）
   此「一心」具有兩種體性：

   • 本覺（自性清淨）： 指其本來清淨，離一切相，無生無滅，不動不異。這是涅槃的本體。
   • 不覺（無明）： 指其因無明而起惑、造業、感果，流轉生死。這是生死、煩惱的根源。

2. 「二門」：
   從「一心」分別開出的兩種現象或法門，稱為「二門」。

   • 一者、門名「心法」。 這門法是從「一心」的「本覺」體性中開顯出來的。它代表著眾生本來具足的覺悟、智慧、菩提、涅槃。這也是論中所說的「圓鏡智門」。此門的特點是：
     • 自性清淨： 本來清淨，不染塵垢。
     • 如來藏： 具足一切功德，能生一切善法，是眾生未來成佛的種子。
     • 涅槃相： 離一切相，寂靜安樂。
   • 二者、門名「心法」。 這門法是從「一心」的「不覺」妄動相中開顯出來的。它代表著眾生因無明所起的煩惱、業力、生死。這也是論中所說的「依他起門」（或稱「生死法門」）。此門的特點是：
     • 無明妄動： 因無明而起，產生虛妄的分別。
     • 業感生死： 依據所造的業，感得生死輪迴的果報。
     • 煩惱纏縛： 被貪、嗔、痴等煩惱所束縛。

   「一心開二門」的關聯：
   「一心」是二門的總體，二門是「一心」的不同面向。「一心」的本覺體性，就是「圓鏡智門」（涅槃）；「一心」的無明妄動，就是「依他起門」（生死）。生死與涅槃，煩惱與菩提，並非截然二物，它們都同一「一心」而有。生死是迷失了的涅槃，涅槃是覺悟了的生死。

本題要求考生闡述張載「性論」的核心觀點，並分析其在中國思想史上的重要意義。這涉及北宋理學，特別是關學的代表人物張載的哲學體系。

核心觀念：
張載的性論，核心在於他對「天命之性」與「氣質之性」的區分，以及對「氣」的本體論地位的肯定，進而提出「心」與「性」的關係，以及「為人」的道德實踐。

解題思路：

1. 闡述張載性論的內容：
   • 區分「天命之性」與「氣質之性」。
   • 解釋「天命之性」的內涵（如仁、義、禮、智等）。
   • 解釋「氣質之性」的內涵（如受氣的影響，產生善惡偏倚）。
   • 說明「心」在性論中的作用。
   • 闡述「民胞物與」的境界與性論的關聯。
2. 分析其思想史意義：
   • 張載在宋明理學中的地位。
   • 其「氣本論」的獨特性及其對後世的影響。
   • 其「為天地立心」的道德實踐精神。
   • 如何調和儒、釋、道三家思想。
   • 對後世關學、宋明理學的影響。

詳解：

一、張載性論的內容要義

張載（1020-1077），字子厚，是北宋關學的開創者，與周敦頤、邵雍、程顥、程頤並稱「北宋五子」。他的性論是其哲學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具有獨特的創見。

1. 區分「天命之性」與「氣質之性」：
   張載繼承了中國傳統的性善論傳統，但對此進行了重要的辨析。他認為人的性有兩種：

   • 天命之性： 指人從天所稟賦的、本然的、純粹的、至善的本性，即「仁、義、禮、智」等道德理性。這是人人皆有的，是道德的根據。張載曾說：「性者，天之所賦，仁義禮智之性也。」（《張子全書．性命篇》）
   • 氣質之性： 指人由於稟受「氣」的影響而產生的、有善有惡、有偏有倚的性。人稟受的「氣」不同，其性便會有所差異，產生善惡的傾向。張載認為「氣」是構成萬物的物質基礎，具有流動、變化、善惡兼具的特性。故「氣質之性」是後天受影響而形成的，是道德實踐需要改造的對象。

   張載認為，「天命之性」是善的，而「氣質之性」則有善有惡，易流於偏倚。人之所以會產生惡，並非因為天命之性本惡，而是因為稟受的氣質有偏差。

2. 「心」與「性」的關係：
   張載認為，「心」是人領會和實踐「天命之性」的關鍵。雖然「天命之性」是本然具備的，但需要通過「心」的體悟和修養才能顯現。同時，「心」也需要通過「氣」來載負和運作。因此，「心」既是領悟天命之性的主體，也是受氣質影響的對象。
   張載強調「心」應當「虛靈」，即保持虛靜，才能通達天命之性，不為氣質所蔽。

3. 「氣」的本體論地位：
   與程頤、程顥等強調「理」的觀念不同，張載更加重視「氣」的本體論地位。他認為「氣」是構成宇宙萬物的基本要素，具有生滅、變化、善惡的特性。天地萬物，包括人的性情，都是由「氣」構成的。

   • 「氣」的虛實變化： 張載認為「氣」有「虛」、「實」的變化。太虛（或稱道、理）是「氣」的本體，是虛無、寂靜的。當「氣」聚則生，散則死。萬物皆是「氣」的聚散變化。
   • 「氣」的善惡： 雖然「氣」本身是中性的，但由於其流動變化，容易受影響而產生善惡的偏倚。這就解釋了為何「氣質之性」會有善惡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