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年 國立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中國思想史》

本題主要在考察考生對於先秦儒、墨兩家思想中「仁義」概念的理解與比較分析能力。考生需要分別闡述儒家和墨家如何定義和運用「仁義」，並找出兩者在哲學體系中的異同之處。

儒家「仁義」觀

儒家思想的核心是「仁」，「仁」是人與人之間最根本的愛與關懷。孔子認為「仁」是「愛人」，是人之所以為人的根本屬性。在實踐上，「仁」體現為「忠恕」之道，即「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恕），以及「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恕）。「仁」的實踐是一個由近及遠、由親及疏的過程，首先是愛親人，然後推及他人，最終達到博愛。

「義」在儒家思想中，是「仁」的實踐原則和行為準則。「義」強調合乎道義、公正無私。孔子說：「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論語．里仁》）「義」是君子所應當追求的價值，是判斷行為是否合宜的標準。對儒家而言，「仁」是內在的道德情感和價值追求，而「義」則是外在的行為規範和道德實踐。兩者相輔相成，共同構成了儒家倫理學的核心。

墨家「仁義」觀

墨家思想的核心是「兼愛」與「非攻」。墨子認為「仁」就是「兼愛」，即無差別地愛所有人，不分親疏貴賤，主張「視人猶己」（《墨子．兼愛上》）。這種「兼愛」是基於功利主義的考量，認為「兼愛」能夠帶來社會的祥和與安定，避免戰爭與紛亂。

「義」在墨家思想中，與「仁」即「兼愛」是緊密相連的。墨子主張「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墨子．兼愛下》），這就是「義」的實踐。墨家的「義」強調的是實際的功利效用，旨在追求社會整體的最大福祉。因此，墨家的「義」更側重於社會性的、功利性的層面，與儒家的「義」有所不同。

概念異同比較

1. 「仁」的內涵：
   • 儒家：「仁」是內在的愛，是人性的根本，強調親親、仁民、愛物，是一個由親疏遠近推廣的愛。

本題旨在探討郭象「自生」說的哲學意涵，並將其置於中國思想史的脈絡中，分析其與前後思想的關聯性與發展。

郭象「自生」說的內涵

郭象是魏晉玄學的集大成者，其思想主要體現在《莊子注》中。他對《莊子》的詮釋，深刻影響了後世的中國哲學。郭象的「自生」說，是其形上學和宇宙論的核心概念。

「自生」並非指事物憑空產生，而是強調事物具有一種內在的、獨立的生成動力，無需外在的創造者或預設的本體。郭象反對傳統的「太初有物」、「有生於無」等觀念，認為這些觀念預設了一個先於萬物而存在的「無」或「道」作為事物生成的根源，這與他所理解的「自然」相悖。

他認為，宇宙萬物都是「自然」而然地存在和發展的，不存在一個超越性的、主宰性的力量。事物之所以「生」，是因為其自身具有「生」的根據和條件，這種根據和條件就是「自生」。郭象的「自生」可以理解為：

1. 無待（無所依待）：事物不依賴於任何外在的、先在的條件而存在。
2. 性（自然之性）：事物具有其自身的本性，依循本性而生滅變化。
3. 無為而無不為：正是因為事物「自生」，所以能夠「無為而無不為」，即自然而然地完成一切變化，無需人為的干預。

郭象的「自生」說，實際上是對中國傳統宇宙論的一種轉化和重塑，強調宇宙的內在活力與自足性，否定了外在的、目的性的創生觀。

思想史的脈絡發展

將郭象的「自生」說置於思想史的脈絡中，我們可以從以下幾個角度來理解其深義：

1. 對道家思想的繼承與轉化：

   • 繼承：郭象繼承了老子、莊子「道法自然」、「無為而治」的思想。他強調自然的自足性，反對人為的干預。
   • 轉化：相較於老莊的「道」作為本源，「無」作為生機，郭象更強調具體事物的「自生」，將形而上的「道」或「無」的神秘性淡化，更關注現實世界的生成與變化。他對「無」的理解，並非虛無，而是指事物生成所「無待」的狀態。

2. 與佛教「緣起」觀的對比：

   • 魏晉玄學深受佛教影響，但郭象對佛教的「緣起」觀持批判態度。

本題要求考生對一段引文進行句讀，並闡述其哲學涵義。引文內容較為晦澀，需要仔細分析其邏輯結構和關鍵詞義。

句讀與謄抄

首先，對原文進行句讀，使其語意清晰：

「夫人之所謂動者，以昔物不至今，故曰動，而非靜。我之所謂靜者，亦以昔物不至今，故曰靜，而非動。動而非靜，以其不來；靜而非動，以其不去。然則所造未嘗異，所見未嘗同。逆之所謂塞，順之所謂通；苟得其道，復何滯哉？傷夫人情之惑久矣！目對真而莫覺。既知往物而不來，而謂今物而可，往往物既不來，今物何所往？何則？求向「物於向，於向未嘗無責；向物於今，於今未嘗有。於今未嘗有，以明物不來；於向未嘗無，故知物不去。覆而求今，今亦不往。是謂昔物自在昔，不從今以至昔；今物自在今，不從昔以至今。」

謄抄於答題紙上，如上所示。

哲學涵義申論

這段引文的核心在於探討「動」與「靜」的相對性，以及對時間、空間和事物存在狀態的辯證理解，最終指向一種超越滯礙的自由境界。

1. 「動」與「靜」的相對性與相互依存：

   • 引文開頭定義了「動」與「靜」：「動」是因為「昔物不至今」，「靜」也是因為「昔物不至今」。這似乎是說，無論是動還是靜，都與「昔物」的「不至今」有關。
   • 進一步闡釋：「動而非靜，以其不來；靜而非動，以其不去。」這裡將「動」與「靜」的區別歸結於「來」與「不去」。
   • 核心在於，動與靜並非絕對對立，而是相互依存、相互轉化的概念。所謂的「動」，是因為有「靜」的基礎；所謂的「靜」，也隱含著「動」的可能性。這種觀點類似於老子「有無相生，難易相成」的思想。

2. 「所造」與「所見」的辯證：

   • 「然則所造未嘗異，所見未嘗同。」這裡提出一個重要的辯證關係：「所造」（事物的本質、實際的創造或生成）與「所見」（人們的認知、觀察到的現象）可能並不相同。
   • 「所造未嘗異」可能指萬物本源上或真實狀態下並無顯著差異，或者說其生成的根源是相同的。
   • 「所見未嘗同」則指由於觀察者的角度、認知、情感等因素，對同一事物的看法可能大相徑庭。這暗示了認識論上的相對性。

3. 「塞」與「通」的超越：

   • 「逆之所謂塞，順之所謂通」。這裡將「逆」與「塞」關聯，將「順」與「通」關聯。
   • 「塞」代表著滯礙、不通、局限；「通」則代表著順暢、自由、無礙。
   • 「苟得其道，復何滯哉？」這是引文的關鍵結論。一旦把握了「道」（這裡的「道」可以理解為事物的本然狀態、運動規律或一種超越性的智慧），就不會再有滯礙。這指向一種解脫的境界，與道家、佛家追求的解脫之道有共通之處。

4. 對「情之惑」的批判與時間、空間的辯證理解：

   • 「傷夫人情之惑久矣！目對真而莫覺。」直接點明了人情的迷惑，導致無法看清事物的真實面貌。
   • 後面的論述是對這種「惑」的具體分析，尤其是在時間和空間的認知上。
   • 「既知往物而不來，而謂今物而可，往往物既不來，今物何所往？」這段話非常精煉。它指出，我們知道過去的事物不會再來，但卻認為現在的事物是「可以」（存在的），然而，既然過去的物不來，現在的物又會去向何方？這質疑了我們對時間連續性和事物「來去」的直觀理解。
   • 「何則？求向「物於向，於向未嘗無責；向物於今，於今未嘗有。

本題要求考生闡述王夫之的思想體系，並重點分析其「誠」論、「道」論與「理/氣」說之間的關聯性。這需要考生對王夫之的哲學思想有較為全面和深入的理解。

王夫之的思想體系概述

王夫之（1619-1692），字而農，號薑齋，是明末清初著名的唯物主義思想家。他繼承和發展了張載、王陽明、李贽等人的思想，並對程朱理學進行了深刻的批判。其思想體系以「氣」為本，強調「氣」是宇宙萬物的根本，具有生生不息的運動性。他主張「心即理」、「行即理」，反對抽離氣的「理」。

「誠」論

王夫之的「誠」論，是在其唯物主義哲學基礎上發展出來的。他認為「誠」是事物真實、本然的狀態，是「理」之所存。

• 「誠」與「氣」：王夫之認為，「氣」的運動生滅變化，其真實無妄的狀態即是「誠」。所謂「誠者，非虛偽也，非偶然而有也，乃氣之所存，理之所寓也。」（《薑齋公集》）「誠」並非外在的道德規範，而是事物內在的真實性。
• 「誠」與「理」：他反對朱熹將「理」視為獨立於「氣」之外的先驗原則。王夫之認為，「理」就寓於「氣」之中，是「氣」運動變化的法則和規律。而「誠」就是這種「理」在事物中的真實體現。因此，「誠」可以說是「理」的具體落實和真實顯現。
• 「誠」與「心」：「誠」也體現在人的心性上。人的真心、真意，即是「誠」。這種「誠」是人能夠認識事物真實、遵循「理」的基礎。

「道」論

王夫之的「道」論，與其「氣」的宇宙觀緊密相連。

• 「道」即「氣」的生生不息：王夫之認為，「道」並非虛無縹緲的超驗概念，而是指「氣」的生生不息、循環往復的運動過程。他強調「天地間，無非氣耳」，「天地之大道，不過氣之生生而已。」（《船山學案》）
• 「道」即自然無為：這種「道」是自然的，無為的。萬物依循「氣」的自然運動而變化，這就是「道」的運行。他批判了後儒將「道」人為化、道德化的傾向。
• 「道」與「理」：「道」的運行就是「理」的體現。因為「理」寓於「氣」中，所以「道」的運行（即「氣」的運動）就是「理」的展現。

「理/氣」說

這是王夫之哲學體系的核心。

• 氣本論：王夫之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認為「氣」是宇宙的本源。氣是實實在在的物質，具有運動、生滅、變化等特性。
• 理寓於氣：他批判程朱理學的「理在氣先」或「理在氣外」的觀點，認為「理」並非獨立於「氣」而存在，而是寓於「氣」之中，是「氣」運動變化的總規律、總法則。可以說，「理」是「氣」的運動形式和條理。
• 氣之理：「氣」的運動本身就包含著「理」。所謂「氣有理」，即是說「氣」的運動並非雜亂無章，而是有其內在的條理和規律，這就是「理」。
• 「無氣之理，非其理；無理之氣，非其氣」：這句話精闢地概括了王夫之的「理氣」關係，強調了理氣的不可分割性。

三者之間的關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