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年 國立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中國史》

本題主要在探討「何尊」銘文所牽涉的歷史背景、意義，以及更廣泛地連結到早期中國國家的形成與考古學在「三代」研究上的重要性。

一、何尊的歷史背景

何尊是西周早期的一件重要青銅禮器，其銘文內容為研究西周歷史，特別是「中國」一詞的起源與早期國家形態提供了寶貴的資料。何尊的年代約為西周康王時期，當時周朝剛建立不久，正處於鞏固統治、開拓疆域的階段。銘文記載了周成王在營建東都洛邑（今洛陽）後，對此地的祭祀與封賞，並提及了「中國」一詞，顯示出周朝統治者對於其核心統治區域的認知與劃分。何尊的發現，不僅證實了文獻中關於周公東征、營建洛邑的記載，也為探討早期中國的地理觀念提供了實物證據。

二、「余其宅茲中國」的意義

「余其宅茲中國」這句話的字面意思是「我將要居住在此中國」。

• 「余」：指周王本人。
• 「其」：表示將要、將來。
• 「宅」：居住、安居。
• 「茲」：此、這裡。
• 「中國」：銘文中的「中國」並非今日我們所稱的「中國」，而是指周朝的統治中心區域，當時是以洛陽為核心的「天下之中」。

這句話體現了周成王在營建洛邑後，將此地視為新的統治中心，並預示著周朝將在此建立穩固的統治。這與周公東征平定叛亂，以及為穩定東方局勢而營建洛邑的歷史背景相符。銘文也表達了周王對此地的重視，以及將在此地建立長久統治的決心。

三、新石器時代晚期以來中原地區早期國家與「三代」的考古學印證

此小題要求從考古學角度，回溯新石器時代晚期以來，中原地區早期國家的形成，並重點說明考古學如何印證或修正傳統史學對「三代」（夏、商、周）的認識。

• 新石器時代晚期（約西元前 3500-2000 年）：

  • 仰韶文化晚期與龍山文化時期： 這一時期，中原地區出現了明顯的社會分化和早期國家形態的跡象。
    • 仰韶文化晚期（廟底溝類型）： 開始出現大型聚落，如西水坡遺址，可能存在早期酋邦或部落聯盟的雛形。
    • 龍山文化時期（約西元前 3000-2000 年）： 這是早期國家形成的重要階段。
      • 聚落結構的複雜化： 出現了大型中心聚落，如河南偃師二里頭遺址（部分學者認為是夏朝都城）、山東龍山文化的城子崖、王因等，這些城址具有規模、城牆、宮殿建築，顯示出社會等級分化加劇，出現了統治階層。
      • 社會分化與階級出現： 墓葬中出現了貧富差異，隨葬品豐富的墓主與隨葬品稀少的墓主形成對比，顯示出社會階層的固化。
      • 權力與宗教的結合： 祭祀場所的出現，以及一些特殊器物的出現，都表明宗教在早期國家形成過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 戰爭與防禦： 城牆的出現，也暗示了早期國家之間或內部存在衝突，需要進行防禦。

• 中原地區早期國家演變史與「三代」的考古學印證：

  • 夏朝（約西元前 2070-1600 年）：
    • 考古學證據： 偃師二里頭遺址被許多學者認為是夏朝晚期的都城。

本題主要探討古代中國田制理想「一夫百畝」的歷史背景、影響，並聚焦於西晉的占田制、北魏至唐代的均田制，最後分析唐代兩稅法的歷史意義。

一、「一夫百畝」理想的歷史脈絡

「一夫百畝」的理想，最早見於《孟子·滕文公上》。其歷史脈絡可追溯至先秦時期，特別是儒家思想家對理想社會的構想。

• 戰國時期社會經濟變革： 戰國時期，隨著鐵製農具的普及和牛耕的推廣，生產力有所提高，傳統的井田制開始瓦解。各國為了發展經濟、增加兵源，紛紛推行變法，承認土地私有。
• 儒家思想的呼應： 在此背景下，孟子提出了「聖人耕耘，吾常恐其不給」，以及「方里而井，井ndim九百畝」的理想。他主張土地由國家分配，每戶男子八人、女子一人，共八口之家，平均分得土地，男子耕種百畝，女子織布，以確保民眾的基本生活，並以此作為「仁政」的基礎。
• 理想的性質： 「一夫百畝」更多的是一種政治倫理上的理想，強調國家對土地的分配權和對民眾基本生活的保障，而非嚴格的經濟制度。它反映了儒家希望通過土地分配來實現社會穩定、政治教化的政治理想。

二、「一夫百畝」理念對後世田制、稅制的影響

「一夫百畝」的理想，雖然在實踐中難以完全實現，但其精神和某些原則對後世的田制和稅制產生了深遠影響，尤其體現在國家對土地的分配與管理，以及與此相關的賦稅徵收。

• 強調國家對土地的分配權： 這一理想潛在地推動了後世國家在特定時期推行土地分配政策，以期穩定社會、增加財政收入。
• 與戶籍、賦役制度的結合： 土地的分配往往與戶籍制度和賦役制度緊密相連，國家根據土地分配來確定賦稅和勞役的負擔。

三、西晉「占田制」

• 歷史背景： 西晉建立後，面對東漢末年以來土地兼併嚴重、流民問題嚴峻的局面，為了穩定社會秩序、恢復生產，以及鞏固統治階級的利益，司馬炎採納了「占田制」和「蔭戶制」。
• 內容：
  • 占田制： 規定官僚士族可以占有大量土地，依品級高低而有不同。例如，一品官可占田七十頃，從九品官占田三十頃。普通百姓則依其家庭人口，每丁占田七十畝，每口占田三十畝。
  • 蔭戶制： 允許官僚士族蔭庇一定數量的戶口，這些戶口（蔭戶）不向國家納稅服役，而是直接效忠於其主家。
• 性質與影響：
  • 土地私有制的進一步發展： 占田制實際上是承認和擴大了土地私有，特別是士族地主的土地所有權。
  • 加劇土地兼併： 雖然規定了百姓的占田數，但士族地主通過各種手段不斷兼併土地，導致貧富差距進一步擴大。
  • 稅基萎縮： 蔭戶制的實施，使得大量人口脫離國家財政，嚴重削弱了國家的財政能力。
  • 與「一夫百畝」的對比： 占田制雖然有「占田」的說法，但其核心是承認並制度化了士族的土地特權，與「一夫百畝」所蘊含的國家均分土地、保障民生的理想背道而馳，反而是對土地兼併的制度化。

四、北魏至唐代「均田制」

• 歷史背景： 北魏孝文帝改革時期，為了打擊鮮卑舊貴族的勢力，發展農業生產，增加國家財政收入，推行了「均田制」。後來的北齊、北周、隋、唐都相繼沿襲並發展了均田制。
• 內容（以唐代為例）：
  • 土地分配： 國家將無主的土地（荒地）分配給農民。

本題的核心在於評估「西力入侵」在清代中衰過程中的關鍵性，並探討其他重要因素及其重要性排序，最後分析清朝與儒教體制在中衰時期的反應與困境。

一、「西力入侵」作為清代中衰關鍵因素的評估

「西力入侵」無疑是導致清代中衰的重要外部因素，尤其是在軍事、政治、經濟和思想文化層面。

• 軍事層面： 鴉片戰爭、英法聯軍之役、甲午戰爭等，清軍在與西方列強的軍事對抗中屢戰屢敗，喪失了大量領土和主權，例如割地（香港、台灣、朝鮮等）、賠款（巨額賠款加重了財政負擔）。
• 政治層面： 不平等條約的簽訂，如《南京條約》、《馬關條約》等，喪失了關稅自主權、領事裁判權、軍事駐紮權等，嚴重損害了國家主權。外國勢力干預清朝內政，扶植親西方勢力，加速了清朝統治的動搖。
• 經濟層面： 戰敗後被迫開放通商口岸，西方商品傾銷，對傳統手工業造成巨大衝擊；巨額賠款也使得清政府財政枯竭，不得不加徵稅收，加重了民間負擔。
• 思想文化層面： 西方科學技術、政治制度、價值觀念的傳入，對傳統的儒家思想和社會價值觀產生了衝擊，引發了「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爭論，以及後來的變法圖強思潮。

然而，將「西力入侵」視為「唯一」或「絕對關鍵」因素，則過於簡化。 清代中衰是內外因素相互作用的複雜過程。

二、應考量的其他重要因素及其重要性排序

除了「西力入侵」這一外部壓力，清朝內部的諸多因素也深刻地導致了其衰落。以下將列出其他重要因素，並嘗試進行重要性排序（此排序為一種學術判斷，可能存在不同觀點）：

1. 制度性腐敗與僵化（重要性：極高）

   • 官僚體系的低效與腐敗： 清朝後期，官僚體系日益龐大、低效且腐敗。官員升遷多靠門第、關係或賄賂，而非能力。貪污腐敗普遍，影響了國家財政、軍事和社會治理。
   • 政治制度的僵化： 滿清入關後，雖然繼承了部分明朝制度，但其專制集權的特點日益強化，壓制了地方和民間的活力。閉關鎖國政策、文字獄等，都反映了統治階層對變革的恐懼和對傳統的固守。
   • 軍事制度的落後： 八旗、綠營制度在早期有效，但到了後期，其軍事素質、裝備和訓練都遠遠落後於西方，無法有效應對現代戰爭。

2. 經濟結構的失衡與財政危機（重要性：高）

   • 過度依賴農業： 儘管有對外貿易，但清朝經濟結構仍然以農業為主，工業和商業的發展相對滯後。
   • 土地兼併嚴重： 土地高度集中在地主手中，大量農民失去土地，成為流民，社會矛盾激化。
   • 財政收入單一且困難： 主要依賴農業稅，而人口增加、土地兼併、對外賠款等因素，使得財政日益緊張。

3. 人口壓力與社會矛盾（重要性：高）

   • 人口爆炸： 清朝前期，社會相對穩定，農業生產有所發展，導致人口急劇增長。到了後期，龐大的人口對資源、就業和社會穩定造成巨大壓力。
   • 社會階層對立： 滿漢矛盾、官民矛盾、地主與農民矛盾等長期存在，並隨著危機的加深而激化，為大規模的農民起義（如太平天國）提供了土壤。

4. 思想文化保守與創新乏力（重要性：中高）

   • 儒家思想的僵化： 雖然儒家思想是中國傳統文化的主體，但到了清代後期，其許多方面變得僵化保守，難以適應劇烈的社會變革。
   • 對西方文明的誤解與排斥： 統治階層和部分士大夫對西方文明缺乏深入了解，存在嚴重的誤解和排斥心理，延誤了學習和變革的時機。

重要性排序（綜合考量）：

1. 制度性腐敗與僵化
2. 經濟結構失衡與財政危機
3. 人口壓力與社會矛盾

本題旨在分析新文化運動前後期（1915-1919 vs. 1919-1927）的性質差異，並聚焦於「解放、自主、自由、民主」這四種思想在其不同階段的表現及其相互關係。

一、新文化運動前期（1915-1919）的性質與思想表現

• 歷史背景：

  • 袁世凱稱帝的背景： 袁世凱竊取辛亥革命果實，復辟帝制，引發了對中國前途的憂慮。
  • 第一次世界大戰： 歐洲列強忙於戰爭，中國的國際地位相對提升（如巴黎和會中國外交的失敗），但也暴露了國家軟弱的現實。
  • 對傳統文化的質疑： 辛亥革命雖然推翻了帝制，但傳統的封建思想和文化依然根深蒂固，阻礙了中國的現代化。

• 運動性質：

  • 反傳統、啟蒙性質： 前期新文化運動以《青年雜誌》（後改名《新青年》）為陣地，高舉「民主」與「科學」兩面大旗，猛烈批判以孔孟之道為代表的中國傳統文化，提倡白話文，主張思想解放。其核心目標是「打倒孔家店」，掃除思想障礙，為引進西方現代文明掃除道路。
  • 文化與思想的啟蒙： 這一階段的重點在於觀念的更新，引導知識分子和青年對傳統進行深刻反思，認識到舊文化、舊道德的弊端。

• 「解放、自主、自由、民主」思想表現：

  • 解放： 主要體現在思想解放。批判封建禮教、舊道德、舊文學，呼喚個人意識的覺醒，掙脫傳統觀念的束縛。例如，對婚姻自由、個性解放的提倡。
  • 自主： 強調個人自主和民族自主。個人應擺脫封建道德的壓迫，獨立思考；國家民族應擺脫外國侵略和封建統治的壓迫，實現民族獨立。
  • 自由： 關注個人自由，如思想自由、言論自由、婚姻自由。反對封建家長制和包辦婚姻。
  • 民主： 主要指政治民主和科學精神。批判專制、獨裁，推崇西方民主制度（儘管對其理解尚不深入），並將「科學」視為反對迷信、反對專制的工具。

• 思想關係：

  • 解放是前提： 思想解放是實現個人自主、追求自由、擁抱民主的基礎。只有擺脫了舊思想的桎梏，才能談論其他。
  • 自主是核心： 個人自主是實現自由、民主的關鍵，個人意識的覺醒是推動社會變革的動力。
  • 自由是目標： 個人自由、民族自由是解放和自主的必然追求。
  • 民主是方向： 政治民主是社會現代化的重要方向，也是實現個人自由和民族自主的制度保障。
  • 相互促進： 這四者相互關聯，共同構成了前期新文化運動反傳統、啟蒙的核心訴求。

二、新文化運動後期（1919-1927）的性質與思想表現

• 歷史背景：

  • 五四運動（1919）： 巴黎和會中國外交的失敗，激發了空前的民族主義情緒，標誌著新文化運動的重心從單純的文化啟蒙轉向更廣泛的社會政治實踐。
  • 俄國十月革命（1917）： 馬克思主義的傳入，為中國的知識分子提供了新的思想武器和革命理論，影響了運動的走向。
  • 國內政治鬥爭的複雜化： 軍閥混戰，政黨政治的發展，使得對中國前途的探索更加多元和深入。

• 運動性質：

  • 從文化啟蒙轉向社會革命： 前期的文化批判更加深入，同時開始關注社會現實問題，並出現了對各種主義（如馬克思主義、無政府主義、工讀主義等）的探討和實踐。
  • 馬克思主義的傳播與影響： 馬克思主義成為影響後期新文化運動的重要思潮，為中國共產黨的成立奠定了思想基礎。
  • 與政治運動結合： 後期運動與工人運動、農民運動、學生運動等政治實踐緊密結合，更加關注社會改造和國家出路。

• 「解放、自主、自由、民主」思想表現：

  • 解放：
    • 思想解放深化： 繼續批判封建文化，但更深入地探討解決社會問題的根本途徑。
    • 階級解放： 隨著馬克思主義的傳入，無產階級的解放成為新的重要主題，強調通過革命手段推翻壓迫階級。
  • 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