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年 國立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文字學》

本題主要探討文字的「存廢」現象，以及其背後的原因與所反映的文字發展規律。考生需引用段玉裁的觀點，並結合具體例子，分析文字的通行與廢棄，進而闡述其背後所涉及的語言、社會、文化等因素。

核心觀念： 文字的存廢是語言文字發展的自然現象，受多種因素影響，如語音的演變、社會的變遷、書寫工具的改變、字形簡化的趨勢等。

解題思路：

1. 解釋段玉裁的觀點： 段玉裁在《說文解字注》中提及「某行而某廢」，意指某些字在歷史上通行，但後來卻被棄置不用。這反映了文字並非一成不變，而是會隨著時間、社會的需求而產生變化。
2. 舉例說明文字的「通行」與「廢棄」：
   • 通行不衰的例子： 許多常用字，如「人」、「日」、「月」、「水」、「火」、「木」、「手」、「口」等，因為其所代表的概念基本且重要，加上字形相對穩定，得以在歷史長河中一直通行使用。
   • 廢棄或式微的例子：
     • 音變導致的廢棄： 隨著語言語音的演變，某些字所代表的讀音可能不再使用，或者被其他讀音相同的字所取代。例如，古時的「女」和「汝」在某些情況下讀音相近，可能產生混淆或替代。
     • 字形演變與簡化： 為了書寫方便，字形常趨於簡化。一些較為繁複的字形可能被簡化字所取代，或因其繁複而被淘汰。例如，一些異體字、或較為古老的字形，在標準化過程中被淘汰。
     • 意義演變與專化/泛化： 某些字的原意可能隨著時間而變得狹窄（專化）或寬泛（泛化），導致原來的字被更精確的字所取代，或原來的字因意義過於籠統而不再常用。
     • 社會文化變遷： 某些與特定社會制度、器物、觀念相關的字，可能隨著這些事物在社會中的消失而變得不再使用。例如，與古代官制、禮儀、兵器相關的某些字。
     • 被新造字取代： 隨著概念的細分，可能會出現更精確的新造字，使得舊字的使用空間縮小。
3. 分析存廢之因及其反映的文字現象：
   • 語音系統的變遷： 這是文字存廢的重要原因之一。語音的變化會影響字的讀音，進而影響字的辨識與使用。
   • 字形演變的趨勢： 簡化、標準化是普遍趨勢。異體字的使用、通俗字對官方字體的影響，都與此有關。

本題旨在釐清六書中「指事」、「象形」、「會意」三種造字法的定義與區別，並要求結合文字現象加以闡述。考生需要清晰地定義這三種字，並透過具體字例說明它們之間的異同。

核心觀念： 六書是古人總結漢字的造字與用字方法，其中象形、指事、會意是表示事物的字（形聲字則多為表示聲音）。理解它們的區別，是掌握漢字結構與演變的基礎。

解題思路：

1. 象形字 (Ideographs/Pictographs)：

   • 定義： 象形字是描摹事物形狀的字。它們的字形直接模仿事物的具體外觀，是「依類象形」。
   • 文字現象： 象形字的特點是字形具有圖畫性。例如：「日」（描摹太陽的圓形）、「月」（描摹月牙的形狀）、「山」（描摹山峰的起伏）、「水」（描摹水的流動）、「木」（描摹樹木的形狀）、「人」（描摹人的側身站立狀）、「口」（描摹嘴巴的形狀）、「馬」（描摹馬的頭、身、腿、尾）。
   • 局限性： 象形字只能描摹有具體形狀的事物，對於抽象概念（如「上」、「下」、「中」）或複雜的動作（如「走」、「跑」）則難以直接描寫。

2. 指事字 (Ideographs/Phonograms, specifically indicator signs)：

   • 定義： 指事字是描繪抽象概念或指示事物的位置、狀態的字。它們不像象形字那樣直接描摹具體形狀，而是透過符號或在象形符號上加以指示來表示意義。
   • 文字現象： 指事字主要有兩種方式：
     • 純粹符號： 使用純粹的符號來表示抽象意義。例如：「一」、「二」、「三」表示數量；「上」、「下」可能是在一橫線上，上面或下面加一點或一短劃來指示位置。
     • 在象形符號上加符號指示： 在象形字或符號上加點、劃來指示意義。例如：「本」字，是在「木」字的樹根部加一點，指示樹的根部；「末」字，是在「木」字的頂端加一點，指示樹的頂端。又如「中」字，本義是「中心」，在方形框內加一豎，指示中心位置。
   • 區別於象形字： 指事字不直接描摹事物形狀，而是用抽象符號或在圖形上加符號來表示意義，更側重於指示、標誌。

3. 會意字 (Compound ideographs)：

   • 定義： 會意字是將兩個或兩個以上的獨體字（通常是象形字或指事字）組合起來，表示一個新的意義。其意義是各個組成部分的意義的「會合」而成。

本題要求考生寫出指定漢字的古文字（非小篆）字形，並說明其本義。這考驗考生對漢字早期形態及其本義的掌握程度，需要結合甲骨文、金文等資料進行回答。

核心觀念： 漢字的字形並非一成不變，不同時期的文字形態（甲骨文、金文、籀文、小篆等）會有所差異。探究古文字有助於理解字的本義，以及字形演變的脈絡。

解題思路：
考生需要逐一找出每個字的甲骨文或金文字形，並根據字形結構分析其本義。以下為各字逐一解析：

1. 眉

   • 古文字形： 甲骨文、金文多作眉毛的象形。
   • 本義： 眉毛。字形直接描繪人或動物眼上方的毛髮。
   • 範例： 甲骨文「眉」字，描繪眼睛上方彎曲的毛髮。

2. 盜

   • 古文字形： 甲骨文、金文「盜」字，上部常為「止」（腳）或「走」，中部為「皿」（器皿）或「瓦」（容器），下部為「穴」或「冖」（遮蓋）。整體表示在穴中或遮蓋下偷取器皿的動作。
   • 本義： 偷竊。
   • 範例： 甲骨文「盜」字，可能描繪人在穴中偷東西的樣子。

3. 寶

   • 古文字形： 金文「寶」字，常為「宀」（房屋）下有「貝」（貝殼，古代貨幣）或「缶」（器皿），表示家中珍藏的財物。
   • 本義： 珍貴的物品，財寶。
   • 範例： 金文「寶」字，屋內有貝，象徵珍貴財物。

4. 劦

   • 古文字形： 甲骨文、金文「劦」字，由三個「力」（臂力、力量）疊加而成。
   • 本義： 眾力、協同、合力。表示眾人共同努力。
   • 範例： 甲骨文「劦」字，三力並列，表示共同出力。

5. 穆

   • 古文字形： 金文「穆」字，上部為「糸」（細線，或指祭祀的絲織品），中部為「山」或「屮」（草木），下部為「又」（手）或「示」（祭祀）。表示祭祀時莊重肅敬的樣子，或指祭祀的儀式。
   • 本義： 肅敬、莊重。引申為和睦、溫和。
   • 範例： 金文「穆」字，可能描繪祭祀場景，表達莊嚴肅穆之意。

6. 服 (指「艮」部，但題目寫「服(艮)」，應是指「服」字，其部件「艮」可能為聲符或部件)

   • 古文字形： 金文「服」字，通常上面是「舟」（船），下面是「月」（肉）或「又」（手）。表示船上載著肉或手持物品，引申為服從、順從，或指服飾。
   • 本義： 順從、服從；或指衣服。

本題旨在考察考生對戰國時期文字載體的認識，特別是秦國文字與六國文字載體的異同。這要求考生對戰國時期的歷史文化背景、書寫材料以及文字的傳承與演變有較為深入的理解。

核心觀念： 文字的載體是承載文字的物質媒介，不同的載體會影響文字的書寫方式、字形特徵以及保存狀況。戰國時期是文字發展的重要階段，各國文字呈現出地域性差異，其載體也各有特色。

解題思路：

1. 界定「戰國時期」與「秦文字」、「六國文字」：

   • 戰國時期（約西元前 475 年至西元前 221 年）：是中國歷史上一個分裂、動盪但同時也是文化發展活躍的時期。
   • 秦文字：指戰國時期秦國使用的文字。秦國文字在戰國後期逐漸趨於統一，並最終成為秦統一後小篆的基礎。
   • 六國文字：指戰國時期除秦國以外的六個主要諸侯國（韓、趙、魏、楚、燕、齊）所使用的文字。這些文字在字形上與秦文字有較大差異，呈現出地域性的多樣性。

2. 列舉戰國時期常見的文字載體：

   • 竹簡與木牘： 這是戰國時期最主要的書寫材料。竹簡是用竹子削製成條狀，編連而成；木牘是用木板製成。它們輕便、易得，適合記錄較長的文本。
   • 帛書： 在絲織品（帛）上書寫。帛書比竹簡更輕便，色彩鮮豔，但成本較高，多用於記錄重要的典籍或藝術品。
   • 青銅器銘文： 在青銅器上鑄刻或雕刻文字，通常是較為隆重的記事、冊命、祭祀等內容。
   • 石器刻字： 在石頭上刻字，如石鼓文、各種石碑、石碣等，用於記錄事件、銘功、立碑等。
   • 貨幣文字： 各國鑄造的貨幣上，也刻有文字，如刀幣、布幣、圓形貨幣等。
   • 璽印文字： 私人或官員的印章上刻有姓名、官職等。
   • 漆器文字： 在漆器上繪寫文字。

3. 說明秦文字和六國文字在載體上的應用與異同：

   • 秦文字：
     • 主要載體：
       • 竹簡與木牘： 秦國出土的竹簡、木牘非常多，是記錄日常政令、法律、文書、書籍的主要媒介。例如，睡虎地秦簡、龍崗秦簡等，這些簡牘上的文字是戰國後期秦國的典型文字，字形趨於規範整齊，為小篆奠定了基礎。
       • 青銅器銘文： 秦國的銅器銘文（如秦公簋、秦鍾等）字形也較為規整，與其簡牘文字風格一致。
       • 石刻： 秦國也有石刻文字，如石鼓文，雖然年代有爭議，但其字體風格與秦系文字有淵源。秦統一後，更出現了泰山刻石等。

本題考查考生對漢字「正體」與「俗體」概念的理解，以及在「古文字階段」（主要指甲骨文、金文、戰國文字）正俗體關係的認識。考生需要結合具體材料，闡述不同時期、地域下正俗體的存在形式、相互關係及其影響。

核心觀念： 正體（或稱「本字」、「正書」）是指官方、規範、標準的字體，通常出現在較為正式的文獻或銘刻中。俗體（或稱「通俗字」、「變體」）則是在民間、日常書寫中出現的、為求書寫便利或受其他字體影響而產生的非規範字體。兩者相伴而生，相互影響，是文字發展的重要現象。

解題思路：

1. 界定「古文字階段」： 主要指商代、西周、春秋、戰國時期的文字，包括甲骨文、金文、籀文、以及各國的戰國文字。

2. 說明古文字階段的正體與俗體材料：

   • 正體材料：
     • 甲骨文： 商代晚期的甲骨文，尤其是用於占卜記事的貞、問字，字形相對規整、穩定，可視為當時的正體。
     • 金文： 西周、春秋時期的青銅器銘文，通常字形較為工整、結構嚴謹，代表了當時的官方書體，如西周的「大篆」或「金文」。
     • 石刻： 如石鼓文（春秋戰國時期，秦國），字形規整，被認為是戰國時期秦國文字的正體之一。
   • 俗體材料：
     • 甲骨文中的異體字： 同一個字在甲骨文中可能有多種寫法，其中一些寫法較為簡略或變形，可視為俗體。
     • 金文中的簡化或變形字： 有些金文的寫法比同時期的標準體更為簡略或變形。
     • 戰國文字： 這是俗體最為豐富的時期。六國文字本身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被視為地方性的「俗體」或「變體」，與秦國相對規範的文字（可視為正體）相對。例如，楚系文字、齊系文字等，都帶有明顯的俗體特徵。
     • 璽印、貨幣、兵器銘文： 這些通常是民間或地方性使用的文字，字形往往簡化、潦草，或帶有藝術化、圖案化的傾向，是典型的俗體。例如，戰國時期各種貨幣上的文字（刀幣、布幣上的銘文），字形常有簡化和變形。
     • 簡牘、帛書中的草化字： 在書寫速度要求較快的竹簡、木牘、帛書上，文字容易草化，產生俗體。

3. 闡述不同階段、地域的正俗體關係：

   • 商代（甲骨文）：

     • 關係： 正俗體並存，但差異相對較小。甲骨文中存在異體字，但整體字形結構相對穩定。占卜記錄（正體）與隨意書寫（俗體）之間，界限有時模糊。
     • 舉例： 「馬」字在甲骨文中有多種寫法，有的規整，有的簡略。

   • 西周（金文）：

     • 關係： 正體（金文）較為統一、規範，代表官方。俗體（可能存在於簡牘、早期陶文等，但存世較少）則相對簡略、草化。正體字形結構嚴謹，筆畫勻稱。
     • 舉例： 西周金文《毛公鼎》、《散氏盤》的銘文，字形工整，結構嚴謹，是當時的正體。

本題要求考生寫出十個漢字的小篆字形。這直接考驗考生對小篆字體的熟悉程度，小篆是秦始皇統一中國後推行的標準字體，其字形結構、筆畫特徵與秦國的古文字（大篆）有密切聯繫，並對後來的楷書、隸書產生了深遠影響。

核心觀念： 小篆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由官方統一規定的標準字體。理解小篆的字形特徵，是掌握漢字演變脈絡的重要環節。

解題思路：
考生需要根據自己對小篆字體的記憶或查詢工具，寫出每個字的規範小篆字形。以下為這十個字的常見小篆寫法（此處無法直接繪製圖像，僅以文字描述或常用字體呈現，考生需參照標準小篆字帖或字典）。

1. 奏
   • 小篆字形：上半部分為「天」或類似結構，下半部分為「大」，整體結構規整，筆畫圓潤。
2. 為
   • 小篆字形：結構複雜，上半部為「爪」或類似結構，中間有「牛」或類似結構，下方為「口」或「乙」的變形。此字小篆字形較為獨特。
3. 署
   • 小篆字形：上半部分為「罒」（網）或類似結構，下半部分為「者」。整體結構緊湊。
4. 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