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年 國立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文字學》

本題主要在探討文字學中關於文字構造與演變的兩種重要理論：「六書說」與「新近三書說」，並要求比較其優劣。

核心觀念：

• 六書說： 傳統上用於分析漢字構造與演變的理論，包含指事、象形、形聲、會意、轉注、假借。
• 新近三書說： 近代學者提出的新理論，通常包含形聲、指事、會意、假借、象形、轉注等，但其分類與定義可能與傳統六書有所不同，或強調某些面向。

詳解：

一、傳統六書說的優劣：

• 優點：

  1. 系統性與歷史性： 六書說作為一種分析方法，對漢字的形體、意義、用法進行了系統性的歸納，具有悠久的歷史傳承，為後世研究奠定了基礎。
  2. 涵蓋廣泛： 基本上能涵蓋當時所見漢字的大部分造字與用字方式。
  3. 教育價值： 易於理解和教學，是古代識字、訓詁的重要工具。
  4. 指事、象形、形聲、會意 四項，明確指出了漢字的造字方法。
  5. 轉注、假借 則說明了漢字的用字方式與引申。

• 缺點：

  1. 理論混淆與重疊： 傳統六書說在理論上存在部分混淆與重疊之處。例如，「指事」與「象形」有時難以區分；「會意」與「形聲」的界線有時模糊；「轉注」與「假借」的定義與實際應用常有爭議，且兩者都與「形聲」的分析有牽連。
  2. 後世演變的解釋力不足： 傳統六書主要用於解釋秦漢時期的漢字（尤其以小篆為代表），對於後世字體的演變、簡化、草化等現象，解釋力相對較弱。例如，許多形聲字的聲符演變，傳統六書不易說明。
  3. 分析方法的限制： 傳統六書偏重於「字形」的分析，對於「字義」的演變與「語義」的關聯，探討不夠深入。
  4. 「六」的必然性： 「六」種分類是否為絕對且必然，後人常有質疑。

二、新近三書說的優劣：

「新近三書說」並非單一固定的體系，而是指近代以來許多學者，如章太炎、王國維、羅常培、陳夢家、裘錫圭等，基於對甲骨文、金文、簡牘等大量出土文字材料的研究，對漢字的造字與演變提出的新觀點、新分類或對傳統六書的修正。通常會更加強調：

• 形聲字的支配地位： 普遍認為形聲字是漢字中數量最多、發展最晚、最為重要的類型。
• 假借與符號化的發展： 更重視假借在早期文字發展中的作用，以及文字符號化的趨勢。
• 象形與指事的原始性： 探討象形、指事在早期文字起源中的作用。

本題旨在探討甲骨文的字形結構特點，並要求舉例說明。這需要對甲骨文的基本形態、造字手法及其與後世漢字的異同有所了解。

核心觀念：

• 甲骨文： 中國已知最早的成體系文字，刻在龜甲獸骨上，主要用於商代晚期的占卜記事。
• 字形結構： 指漢字的筆畫、偏旁、部件組合方式及其所呈現出的形態。

詳解：

甲骨文的字形結構具有以下幾個顯著特點：

1. 象形程度高，圖畫性強：
   甲骨文的字形保留了較多的圖畫特徵，許多字能夠直接看出所描繪事物的形狀。這是由於甲骨文處於文字發展的早期階段，尚未完全擺脫圖畫的痕跡。

   • 舉例：
     • 「馬」：字形像一匹奔跑的馬，有頭、鬃、身、腿、尾等，結構清晰。
     • 「日」：字形為圓形，中間有一點或一橫，像初升的太陽。
     • 「月」：字形為彎月形，像一彎新月。
     • 「山」：字形為連綿的山峰，有三峰狀。
     • 「水」：字形像流動的河流，有波浪的線條。
     • 「人」：字形像站立的人形。

2. 線條化、符號化傾向：
   雖然圖畫性強，但為了方便刻寫，甲骨文的線條趨於簡化和規整，逐漸從圖畫向線條符號轉變。圓形多變為方形，曲線變為直線。

   • 舉例：
     • 「口」：早期可能為圓形，後逐漸趨於方形。
     • 「目」：早期字形像眼睛，有眼眶和瞳孔，後逐漸簡化。
     • 「車」：早期字形較為複雜，描繪車的結構，後逐漸線條化、符號化。

3. 異體字多，結構不穩定：
   甲骨文的字形並非完全固定，同一字可能有多種寫法（異體字），結構和部件的組合方式也不盡相同，反映了文字系統尚未完全成熟。

   • 舉例：
     • 「天」：有時像一個大頭人形，有時像一個人頭頂著一橫。
     • 「子」：有時像一個嬰兒，有時結構不同。
     • 「民」：有時像一隻眼睛，有時像多隻眼睛，或有其他變形。

本題要求解釋兩個文字學術語：「無聲字」與「分化字」。

核心觀念：

• 無聲字： 指在某些語言現象或文字使用中，雖然有字形存在，但其讀音已消失或在特定語境下不發聲的字。
• 分化字： 指由一個原來的字，由於字義或字音的發展，分化出兩個或多個字形相似或相同，但意義或讀音不同的字。

詳解：

1. 無聲字

• 定義： 「無聲字」通常指在漢字的歷史演變中，其讀音已經消失，或者在現代漢語中幾乎不再使用其原有的讀音，僅作為一種符號或特定用法存在的字。這個概念在不同的語境下可能有不同的理解，但最常見的理解是指那些「死字」或「殘存字」。

  • 有時也可能指在某些方言或古音中存在讀音，但在現代普通話中已無讀音的字。
  • 在某些語言學討論中，也可能指在特定詞彙組合中，某個字的讀音因語音演變而消失（如某些語音學上的現象），但這種用法較少見於單純的文字學名詞解釋。

• 舉例與說明：

  • 「卬」： 這個字在古代是「我」的自稱，讀音為áng。但在現代漢語中，這個讀音已消失，一般人看到這個字可能不知道其讀音，或誤讀。雖然《康熙字典》等古籍中仍有收錄，但實際應用極少。
  • 「畀」： 在古代有「給予」的意思，讀音為bì。但在現代漢語中，這個讀音已不常用，且字形也較為生僻。
  • 「與」的某些用法： 在一些古籍或特定文言文的語境中，「與」字有時讀作yú，表示「給予」。但在現代漢語中，這個讀音和用法已基本消失，多數情況下讀yǔ。

  需要注意： 「無聲字」的概念有時會與「死字」、「生僻字」混淆。

本題要求寫出指定漢字的古文字字形，但排除小篆。這意味著主要需要寫出甲骨文、金文或大篆（籀文）的字形。由於這是一份考古題，且要求寫「古文字字形」，最常見的應是甲骨文或金文。此處提供常見的甲骨文或金文字形作為參考。

核心觀念：

• 古文字： 指漢字在隸書（含秦代小篆）之前的字體，主要包括甲骨文、金文、籀文（大篆）等。
• 字形演變： 了解不同字體的結構特點。

詳解：

由於古文字字形眾多且有異體，以下提供較為常見且具代表性的甲骨文或金文字形。

1. 須 (xū)

   • 甲骨文/金文： 字形常為「頁」（頭）下加「彡」（鬚），表示頭髮下垂，引申為「等待」、「需要」。
   • 🖼️【此處有附圖，請對照原卷】（字形為「頁」字上方有鬚狀的「彡」）

2. 棄 (qì)

   • 甲骨文/金文： 字形常為「臼」（簸箕）中有一「米」字，表示用簸箕簸米，將壞米去除。
   • 🖼️【此處有附圖，請對照原卷】（字形為「臼」內有「米」）

3. 走 (zǒu)

   • 甲骨文/金文： 字形像一隻腳（止）踏在地上，或有雙腳並行的象形，有時加入「土」或「川」表示行程。
   • 🖼️【此處有附圖，請對照原卷】（字形常為一隻腳的象形，或有雙腳的結構）

4. 欠 (qiàn)

   • 甲骨文/金文： 字形像一個人（人字頭）張口，表示打呵欠。
   • 🖼️【此處有附圖，請對照原卷】（字形為「人」字頭下方一個張開的口）

5. 戎 (róng)

   • 甲骨文/金文： 字形像一種古代兵器，或一種頭戴長髮的北方民族的象形。

本題要求說明戰國時期「秦系文字」的內涵，以及它與其他地域系統文字的定義差異。這需要對戰國文字的分區、各區域文字的特點以及秦系文字的獨特性有深入了解。

核心觀念：

• 戰國文字： 指戰國時期（約公元前475年至公元前221年）在中國各地發展起來的文字。由於各諸侯國獨立發展，文字呈現出地域性差異。
• 文字地域系統： 根據文字形體、結構、書寫習慣等差異，將戰國文字劃分為不同的地域性書體系統。
• 秦系文字： 指戰國時期秦國使用的文字系統。

詳解：

戰國時期，由於諸侯割據，各國文字在傳承的基礎上，發展出各自的地域特色，形成了不同的文字系統。學界一般將戰國文字劃分為幾大系統，其中「秦系文字」是影響最為深遠，也是最終統一全國文字的基礎。

一、戰國文字的地域系統劃分（常見劃分）：

學界通常將戰國文字劃分為以下幾大系統：

1. 秦系文字： 以秦國為代表。
2. 東方系統（齊、魯、魏、韓、趙）：
   • 齊系文字： 以齊國文字為代表，繼承西周文字，字形嚴謹，較少變異。
   • 魯系文字： 與齊系相近。
   • 晉系文字（魏、韓、趙）： 字形多變，有較多變異，如趙國的「邯鄲字」等。
3. 南方系統（楚、吳、越）：
   • 楚系文字： 字形極具特色，多盤曲、延長，風格嫵媚，如鳥蟲書。
   • 吳、越系文字： 字形受楚系影響，但相對簡潔。
4. 北方系統（燕）： 字形相對古樸，保留較多西周金文的特點。

二、「秦系文字」的內涵與特點：

秦系文字的內涵是指戰國時期秦國所使用的文字，其最顯著的特點是：

• 繼承西周文字傳統： 秦系文字是在西周晚期金文的基礎上發展而來的，保留了較多的規範性、整齊性。
• 結構穩定，筆畫趨於平直： 相較於其他地域系統的文字，秦系文字的字形結構更為穩定，筆畫也更趨於平直、方折，減少了圓轉和彎曲。
• 象形性減弱，符號性增強： 隨著文字的發展，秦系文字的象形特徵進一步減弱，符號性、規律性更強。
• 標準化傾向明顯： 尤其在秦統一六國後，秦系文字被推廣為全國標準，進一步強調了其規範性和標準化。
• 書寫工具的影響： 秦國早期使用銅器、石器，後期使用毛筆和竹簡，這也影響了字形的演變，趨向於更適合書寫的線條。

三、「秦系文字」與其他系統的定義差異：

本題要求解釋「一形多音義」的現象，並探討其形成原因。這需要理解漢字在歷史發展過程中，字形、字音、字義之間的複雜關係。

核心觀念：

• 一形多音義： 指一個漢字具有兩個或兩個以上不同的讀音，並且這些讀音通常對應著不同的意義或用法。
• 漢字的演變： 包括字形、字音、字義的演變，以及假借、通假、分化等現象。

詳解：

「一形多音義」是漢字在長期發展過程中出現的一種複雜現象，即一個字形可以記錄多個不同的音和義。這種現象的形成原因主要有以下幾點：

1. 假借（Extended Borrowing / Polysemy through Phonetic Borrowing）：
   這是形成「一形多音義」最常見、最根本的原因之一。一個字最初有其特定的字形和意義，後來由於需要記錄另一個意義相同或相近，但又沒有獨立字形或字音的詞，於是借用了這個字（或借用了它的讀音）。隨著時間推移，被借用的字形可能承載了原義和被借義，甚至被借義的讀音與原義的讀音不同。

   • 舉例：
     • 「長」： 原義為「長大」、「年長」，讀cháng。後來借用來表示「長度」，讀cháng。又借用來表示「領導者」、「首領」，讀zhǎng（如「校長」、「隊長」）。這裡「長」字有兩個讀音cháng和zhǎng，分別對應不同的意義。
     • 「樂」： 原義為「快樂」，讀lè。後來借用來表示「音樂」，讀yuè。
     • 「為」： 原義為「做」、「成為」，讀wéi。後來借用來表示「因為」、「由於」，讀wèi（如「為了」）。

2. 字義的引申與分化（Semantic Extension and Differentiation）：
   一個字的本義經過引申，發展出新的意義。有時，這些引申義在讀音上與本義有所區別，或者與本義的字形發生了細微的分化，但仍被視為同一字形的不同讀音和意義。

   • 舉例：
     • 「行」： 本義為「行走」，讀xíng。引申為「道路」，讀xíng。又可表示「行為」、「品德」，讀xíng。但在某些詞語中（如「行家」），讀háng。這裡「行」有 xíng 和 háng 兩個讀音， háng 義為「行業、行列」。
     • 「種」： 本義為「種子」，讀zhǒng。後來引申為「種類」，讀zhǒng。又引申為「種植」，讀zhòng。

本題要求說明形聲字的產生途徑，並舉例說明。這需要對形聲字的構成要素（形符、聲符）及其在構字過程中的作用有深入理解。

核心觀念：

• 形聲字： 漢字的六種造字法之一，由表示意義類屬的形符和表示讀音的聲符組成。
• 形符（義符）： 提示字義的組成部分。
• 聲符（音符）： 提示字音的組成部分。

詳解：

形聲字是漢字中數量最多、構成最複雜的一類字，其產生途徑主要有以下幾種：

1. 以已有字為聲符，另加形符構成新字：
   這是形聲字最常見的產生方式。當需要表示某一類新事物或新概念時，如果能找到一個字（或其讀音）與之讀音相近，就以這個字作為聲符，再根據新詞的意義類屬，加上相應的形符，構成一個新的形聲字。

   • 途徑說明： 選擇一個已有的、讀音相近的字（聲符），加上一個表意的偏旁（形符）。
   • 舉例：
     • 「河」： 「可」讀kě，與「河」的古音相近，作為聲符。「水」是形符，表示與水有關。
     • 「湖」： 「胡」讀hú，與「湖」的古音相近，作為聲符。「水」是形符。
     • 「晴」： 「青」讀qīng，與「晴」的古音相近，作為聲符。「日」是形符，表示與天氣、太陽有關。
     • 「清」： 「青」讀qīng，與「清」的古音相近，作為聲符。「水」是形符。
     • 「銅」： 「同」讀tóng，與「銅」的古音相近，作為聲符。「金」是形符，表示金屬。
     • 「銀」： 「元」讀yuán，與「銀」的古音相近，作為聲符。「金」是形符。

2. 以已有字為形符，另加聲符構成新字：
   這種情況相對較少，主要是當一個字的意義非常突出，但需要為其增加一個聲符以區分或標示其讀音時，或者當原字意義已不常用，需要保留字形但改變讀音時。

   • 途徑說明： 選擇一個已有的、意義相關的字（形符），加上一個表音的偏旁（聲符）。
   • 舉例：
     • 「功」： 「工」是聲符，讀gōng。「力」作為形符（或一種變形，表示與力量、功勞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