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年 國立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文字學》

本題旨在探討漢字的性質演變，核心觀念在於「表意文字」與「意音文字」的定義及其在漢字發展中的適用性。

首先，我們需要釐清「表意文字」與「意音文字」的定義。

• 表意文字 (Ideographic writing)：指文字符號的形體直接表示意義，例如象形、指事、會意等造字方法所產生的字。其字形與其所代表的概念之間有直接的聯繫。
• 意音文字 (Phono-semantic writing / Logographic writing with phonetic components)：指文字符號的形體包含兩部分：一部分表示意義（形符），一部分表示讀音（聲符）。這是漢字最主要的造字和演變方式，約佔現今漢字的 80% 以上。

接著，我們分析題目中的論點：

1. 「早期漢字是表意文字」：

   • 同意的觀點：早期漢字，特別是甲骨文和金文，確實有大量的象形字、指事字、會意字，這些字形在某種程度上能直接反映其所代表的意義。例如，「日」、「月」、「山」、「水」、「人」、「木」等象形字，以及「休」（人依樹下）、「明」（日與月）等會意字，其字形與意義的關聯性較為直觀。從這個角度看，早期漢字確實具有顯著的表意性質。
   • 但需補充的觀點：即使在早期，漢字也並非全然是純粹的表意文字。假借現象早已存在，例如「其」本義為簸箕，後借為代詞；「來」本義為麥子，後借為動詞「來」。這表示早期漢字中已夾雜了表音的用法。

2. 「現代漢字是意音文字」：

   • 同意的觀點：現代漢字絕大多數是形聲字。形聲字由形符（表義）和聲符（表音）組成，例如「江」、「河」二字，形符「氵」表示與水有關，「工」、「可」則是聲符，標示了大致的讀音。這種結構使得形聲字成為漢字演變的主流，也符合「意音文字」的定義。
   • 但需補充的觀點：
     • 表意的殘留：即使是形聲字，其形符依然保留了部分表意功能，幫助我們理解字義。
     • 非形聲字的存在：現代漢字中仍有少數的象形、指事、會意字，雖然比例不高，但它們依然是表意性質的。
     • 聲符的標音功能減弱：由於中古以來語音的演變，許多形聲字的聲符已無法準確標示現代的讀音，其標音功能相對減弱。但這並不妨礙其「意音」的結構本質。

本題旨在探討漢字中「假借」現象的兩種主要情況：一是本義與假借義並存，二是本義喪失，假借義成為主要或唯一用義。核心概念是「假借」造字法及其演變。

假借 (jiǎjiè)：指借用一個已有的字，去表示一個同音或音近但意義不同的字。這是漢字早期的一種重要造字和用字方法。

情況一：假借義與本義共存

這類字在本義和假借義上都有使用，但假借義的使用頻率可能更高，或者兩者並存。

• 舉例：
  1. 「其」
     • 本義：古代一種簸箕（簸揚穀物用的竹器）。
     • 假借義：用作代詞（他的、她的、它的、他們的）、助詞（豈、其）。
     • 說明：在古代文獻中，我們仍可能見到「其」的本義用法，但作為代詞和助詞的用法極為普遍，幾乎成為「其」的主要意義。
  2. 「來」
     • 本義：一種植物，即麥子。
     • 假借義：表示動詞「來」（到）。
     • 說明：本義「麥子」的用法非常罕見，而作為動詞「來」的用法則非常普遍。然而，嚴格來說，後世為區別，造了「麥」字來表示本義，這也暗示了「來」的本義已相對式微。
  3. 「東」
     • 本義：一種動物，即「僮」（古代一種小兒）。
     • 假借義：表示方位「東方」。
     • 說明：本義「僮」已經非常少見，現代幾乎不用。而「東方」的意義則廣泛使用。有學者認為「東」本是聲符，假借為「東方」之義，但也有說法認為「東」字本義即指陽氣之所出，引申為東方，但假借說也流傳甚廣。如果從假借角度看，本義已不常用。

情況二：本義已失，假借義成為專用義

這類字在歷史演變中，原來的意義幾乎不再使用，或完全被後起的字所取代，而其假借的意義則成為其最主要、最常用的意義，甚至成為唯一意義。

• 舉例：
  1. 「長」
     • 本義：本義是「久」，表示時間的長久。例如《詩經》：「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行道遲遲，載渴載飢。我心懷軀，憂心如醉。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時已？嗚呼！曷其有極？——東方之日兮，彼關雎之鳥兮！一日不見，如三秋兮。

本題主要考查考生對漢字古文字字形（甲骨文、金文、籀文等）的認識，以及將古文字隸定的能力。這部分需要具備豐富的古文字知識儲備。由於圖片 OCR 識別能力有限，且題目要求對照原卷，以下僅提供文字部分之解說與常見字形。

核心觀念： 漢字的演變是一個從圖畫性、符號性到線條化、規則化（隸變）的過程。古文字字形是研究漢字源流與結構的重要依據。

(一) 寫出各字之古文字字形（小篆除外）

這部分需要寫出甲骨文、金文或籀文的字形。由於字形多樣，且可能有多種寫法，此處僅列出較為常見或代表性的字形。

1. 秋：
   • 甲骨文/金文：常作「禾」與「火」的組合，象形禾苗被火焚燒，表示秋季收穫（也有解釋為禾苗成熟）。
   • 常見字形：✍️（寫出甲骨文或金文的組合圖形）
2. 亡：
   • 甲骨文/金文：象形人跪坐，身體傾斜，表示逃亡、消失。
   • 常見字形：✍️（寫出甲骨文或金文的圖形）
3. 歸：
   • 甲骨文/金文：象形婦女（女）抱著（又，手）禾（或米），表示女子出嫁回夫家。
   • 常見字形：✍️（寫出甲骨文或金文的組合圖形）
4. 直：
   • 甲骨文/金文：象形一個工具（如錐、杵）插入物體中，表示筆直、正直。
   • 常見字形：✍️（寫出甲骨文或金文的圖形）
5. 辛：
   • 甲骨文/金文：象形一種刑具，或一種農具，表示刑罰、辛苦。
   • 常見字形：✍️（寫出甲骨文或金文的圖形）
6. 典：
   • 甲骨文/金文：象形人（或雙手）捧著（冊，竹簡），表示典籍、法規。
   • 常見字形：✍️（寫出甲骨文或金文的組合圖形）
7. 育：
   • 甲骨文/金文：象形女性（女）在懷孕或生產，表示生育、養育。
   • 常見字形：✍️（寫出甲骨文或金文的圖形）
8. 執：
   • 甲骨文/金文：象形手（又）持（貝，或其他物品），表示拿、握、執掌。
   • 常見字形：✍️（寫出甲骨文或金文的組合圖形）
9. 旬：
   • 甲骨文/金文：象形太陽（日）在中間，上下有符號，表示十日為一旬。

本題核心在於理解漢字作為象形文字的起源，以及在圖畫描摹轉化為符號時，不同視角選擇的考量。這需要結合具體的字例，分析其字形結構與所描摹對象的關係，並推測其視角選擇的原因。

核心觀念： 象形字是漢字造字法的基礎，其字形來源於對客觀事物的描摹。在描摹過程中，由於需要簡化、符號化，觀察者會選擇特定的視角來呈現物體的關鍵特徵。

分析以下字例：

1. 水

   • 字形：原卷提供「水 (、)」，應為水流的象形。甲骨文、金文的水字，多象徵流動的波紋。
   • 描摹對象：流動的水。
   • 視角：俯視或側面視。
   • 理由：
     • 俯視：從上方看水面，看到的是波浪的起伏形態，能體現水的流動感。
     • 側面視：描摹水流的輪廓，但更常見的是描摹水面上的波紋。
     • 選擇這種視角，是為了抓住「水」最顯著的特徵——流動性與波紋。水本身無固定形狀，其流動的形態是其最容易被觀察和描繪的特徵。

2. 人

   • 字形：原卷提供「人 (1、7)」，應為人字的側立或正面象形。
   • 描摹對象：人。
   • 視角：側面視。
   • 理由：
     • 側面視能清晰地展現人的基本結構：頭部、身軀、兩腿。
     • 選擇側面視，能將人體的輪廓和動態（如行走、站立）表現得最為簡潔和典型。正面視可能難以區分頭部和身軀的輪廓，且不易表現雙腿的區別。

3. 牛

   • 字形：原卷提供「牛 (4.)」，應為牛字的側面象形。
   • 描摹對象：牛。
   • 視角：側面視。
   • 理由：
     • 側面視能清晰地展現牛的幾個重要特徵：頭部、角、身軀、尾巴。
     • 牛的角是其顯著特徵，側面視能較好地表現角的形狀和朝向。
     • 相較於正面視，側面視更容易描繪出牛的整體輪廓和體態。

本題考查考生對商代文字研究材料的認識，以及對這些材料上字形特徵的理解。這需要具備考古學和古文字學的知識。

核心觀念： 商代文字是漢字發展史上的重要階段，其研究主要依賴於當時的考古發現。不同載體的文字材料，其字形、書寫方式和藝術風格各有差異。

商代文字研究的材料主要有：

1. 甲骨文：

   • 說明：刻寫在龜甲和獸骨上的文字，是商代晚期王室用於占卜的記錄。
   • 字形特色：
     • 線條化、符號化：相較於早期圖畫性較強的文字，甲骨文的線條更為簡潔、細瘦，符號性增強。
     • 尖筆刻畫：由於是用刀刻劃，筆畫多呈「瘦金體」般的尖細、銳利感，轉折處多為尖角，少有圓轉。
     • 結構相對穩定：雖然仍有異體字，但大部分字形的結構已趨於穩定，為後來的金文和篆書奠定了基礎。
     • 部分字形仍保留圖畫性：特別是動植物、器物等象形程度較高的字。
   • 舉例：如「馬」字，常呈側立狀，有清晰的鬃毛、腿部線條；「魚」字，常是側面圖形，有眼睛、魚鰭、魚尾。

2. 金文（或稱鐘鼎文、銘文）：

   • 說明：鑄刻在青銅器上的文字，包括祭祀、宴飲、戰爭、賞賜等記錄。商代金文相對較少，但已有相當的發展。
   • 字形特色：
     • 粗壯、圓渾：相較於甲骨文，金文的筆畫更為粗壯、豐滿，線條多為圓轉，顯得莊重、典雅。
     • 結構嚴謹：字形結構比較規整，佈局較為勻稱。

本題考查考生對漢字小篆字形的掌握程度。小篆是秦統一中國後推行的標準字體，其字形結構穩定，筆畫勻稱，線條圓轉。考生需要根據記憶或查閱資料，寫出正確的小篆字形。由於無法在此直接繪製圖像，以下僅列出小篆的常見字形結構特徵，並以文字描述其主要組成部分。考生需自行查閱或回憶準確的篆書字形。

核心觀念： 小篆是漢字發展史上的重要里程碑，其規範化的字形對後世楷書等字體的形成產生了深遠影響。

小篆字形特徵：

• 筆畫：筆畫粗細均勻，多為圓轉的線條。
• 結構：字形結構趨於勻稱、對稱，佈局嚴謹，常呈長方形或近似方形。
• 轉折：轉折處多為圓轉，少有方折。
• 象形性：保留部分象形、指事的特徵，但圖畫性已大大減弱，符號性增強。

以下為常見小篆字形，考生需自行補全圖像：

1. 香：
   • 結構：上為「禾」（穀穗），下為「口」（或「甘」的變形，表示香氣）。
   • 小篆寫法：✍️（畫出小篆的「禾」與「口」組合，筆畫圓潤）
2. 還：
   • 結構：上為「止」（腳），下為「車」的變形，表示車子停下，返回。
   • 小篆寫法：✍️（畫出小篆的「止」與「車」組合，筆畫圓轉，結構規整）
3. 搜：
   • 結構：左為「扌」（手），右為「叟」（聲符，表示尋找、搜索）。
   • 小篆寫法：✍️（畫出小篆的「扌」與「叟」組合，注意「叟」的篆書結構）
4. 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