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年 國立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聲韻學》

此題主要在測試考生對於上古音韻部歸屬的理解，特別是針對《古詩十九首》這類漢代詩歌的押韻情況。

解題思路：
首先，需要了解上古音韻部的劃分原則，並將其與漢代詩歌的押韻情況進行對照。
詩句中押韻的字是：柏 (bǎi)、石 (shí)、客 (kè)、薄 (bó)、洛 (luò)。
根據上古音韻部的劃分，這些字可以歸入不同的韻部。
「柏」字，在中古音屬於「陌」韻，上古音通常歸入「麥」部。
「石」字，在中古音屬於「昔」韻，上古音通常歸入「錫」部。
「客」字，在中古音屬於「陌」韻，上古音通常歸入「麥」部。
「薄」字，在中古音屬於「藥」韻，上古音通常歸入「藥」部。
「洛」字，在中古音屬於「藥」韻，上古音通常歸入「藥」部。

此題旨在檢驗考生對於中古音韻母系統以及中古音與現代音的演變關係的掌握，特別是針對「亭臺」與「樓閣」在中古音中的發音，進而判斷哪個詞更適合出現在詩句中。

解題思路：
首先，我們需要分析詩句的上下文，以及「亭臺」和「樓閣」這兩個詞在中古音的發音。
詩句為：「忽聞海上有仙山，山在虛無飄渺間；____玲瓏五雲起，其中綽約多仙子。」
我們要判斷空格處應該填「亭臺」還是「樓閣」。

關鍵在於「玲瓏」這個詞。在中古漢語的韻書（如《廣韻》）中，「玲瓏」的「玲」字讀音是 liang，韻母是陽聲韻；「瓏」字讀音是 lóng，韻母是 ong。這兩個字都屬於陽聲韻。

接下來，我們分析「亭臺」和「樓閣」的中古音。
「亭」字，中古音讀音為 *dieng，屬於「庚」韻。
「臺」字，中古音讀音為 *deng，屬於「庚」韻。
「亭臺」兩個字都屬於「庚」韻。

「樓」字，中古音讀音為 *lu，屬於「尤」韻。
「閣」字，中古音讀音為 *kwat，屬於「曷」韻。

中古漢語的詩歌押韻，通常要求同一個韻部的字才能押韻。
在詩句「____玲瓏五雲起，其中綽約多仙子」中，「起」字（中古音 *khiej，屬「紙」韻）與「子」字（中古音 *tsi，屬「旨」韻）押韻。這裡的押韻是中古「紙、旨」韻，屬於同一大韻部。
而「玲瓏」二字，雖然在現代漢語中發音不同，但在中古音中，「玲」應為 liang (陽聲韻)，「瓏」為 lóng (陽聲韻)。

如果空格處填「亭臺」，則「亭」字（*dieng，庚韻）與「玲」字（liang，陽聲韻）在韻上不合。
如果空格處填「樓閣」，則「樓」字（*lu，尤韻）與「閣」字（*kwat，曷韻）在韻上也不合。

然而，我們需要從更廣泛的中古音韻知識來判斷。
「亭臺」和「樓閣」在中古時期，其韻母的歸屬是重要的考量。
根據一些中古音韻的重建，例如王力先生的《漢語史稿》，「亭」字（*dieng）和「臺」字（*deng）都屬於「庚」韻。
「樓」字（*lu）屬於「尤」韻。
「閣」字（*kwat）屬於「曷」韻。

詩句的押韻是「起」（*khiej，紙韻）和「子」（*tsi，旨韻）。這兩個韻在中古屬於「旨」韻部（陽韻）。

我們需要尋找一個詞，其字音與「玲瓏」的韻母（陽聲韻）更為協調，或者與詩句的整體韻律更為和諧。
「亭臺」的「亭」字（*dieng）和「臺」字（*deng）在韻母上都屬於「庚」韻，這是一個陽聲韻。

此題旨在考察考生對於漢語數字詞序、特別是「三」和「二/兩」組合時的語用習慣及聲學考量。

解題思路：
首先，我們要觀察題目列舉的例子，這些例子都涉及到「三」和「二」或「兩」的組合。
「三言二拍」、「三心二意」、「三兩下」、「三三兩兩」、「三言兩語」、「三長兩短」。
在這些組合中，「三」都出現在「二」或「兩」的前面。

我們可以從幾個角度來分析這個現象：

1. 語用習慣與約定俗成：
   這是一種長期的語言使用習慣，已經深入人心，成為約定俗成的表達方式。雖然從數字大小來看，「三」大於「二」，但語言的發展並非完全遵循數學邏輯，而是受到歷史、文化、語音等諸多因素的影響。例如，我們說「三五成群」，而不是「五三成群」；說「三顧茅廬」，而不是「顧三茅廬」。這種固定搭配在語言中非常普遍。

2. 聲學考量（語音的自然流暢）：
   我們可以分析一下這些組合的發音。

   • 「三言二拍」：sān yán èr pāi
   • 「三心二意」：sān xīn èr yì
   • 「三兩下」：sān liǎng xià
   • 「三三兩兩」：sān sān liǎng liǎng
   • 「三言兩語」：sān yán liǎng yǔ
   • 「三長兩短」：sān cháng liǎng duǎn

   觀察「三」和「二/兩」的聲母和韻母。
   「三」的聲母是 s，韻母是 an。
   「二」的聲母是 è，韻母是 er。
   「兩」的聲母是 li，韻母是 ang。

   當「三」後面接「二」時，sān èr。
   當「三」後面接「兩」時，sān liǎng。

   我們可以考慮反過來的組合，例如「二三」或「兩三」。

   • 「二三」：èr sān。
   • 「兩三」：liǎng sān。

   比較「三二」和「二三」，「三兩」和「兩三」。
   「三二」（sān èr）和「二三」（èr sān）在發音上，sān èr 的 s 聲母與 è 的起始聲母沒有明顯的衝突，而 èr sān 的

此題旨在考察考生對中古漢語四呼系統、等韻圖與現代漢語方言四呼對應關係的理解，以及如何運用音韻史知識解釋方言中出現的「四呼」不全或開合口異位現象。

解題思路：
本題的核心在於理解中古漢語四呼（開口、齊齒、合口、撮口）與現代漢語方言四呼之間的對應關係，以及在歷史演變過程中，由於各種音變現象導致的差異。

首先，我們要梳理中古漢語四呼與現代漢語方言四呼的對應關係，題目中已給出大體原則：

• 中古開口洪音 → 現代開口呼
• 中古開口細音 → 現代齊齒呼
• 中古合口洪音 → 現代合口呼
• 中古合口細音 → 現代撮口呼

這是理想情況下的對應。然而，題目也指出了現實情況的複雜性：

1. 方言四呼不全：有些方言（如閩、客）沒有撮口呼。
2. 洪細轉變：韻母由洪轉細或由細轉洪。
3. 開合口異位：開合口與等韻圖所示不一致。

接著，我們需要根據題目提供的例子，結合音韻史知識來解釋這些現象。

例子分析與解釋：

1. 閩、客方言並無撮口呼：

   • 現象：撮口呼是中古漢語四呼之一，通常由合口細音演變而來。例如，「區」 (中古 *khu，合口細音) 在現代普通話中屬撮口呼。
   • 解釋：閩語和客家話缺乏撮口呼，說明它們在歷史演變過程中，原本屬於撮口呼的韻母，其撮口特徵消失了。撮口呼的形成往往與唇齒的圓撮有關。在這些方言中，原本的撮口呼韻母可能演變成了合口呼或開口呼。例如，一些原本是撮口呼的韻母，在閩、客方言中可能歸入了合口呼。這是因為撮口呼相比其他三呼，其發音部位（唇部圓撮）相對較為特殊，容易在歷史演變中消失或合併。這是一種「撮口呼的消失」或「撮口呼向其他呼的合併」。

2. 國語音系「多拖挪羅」、「窗雙」、「裝創霜」本為開口呼韻母：

   • 現象：「多」、「拖」、「挪」、「羅」是開口呼韻母。這幾個字在中古音中，例如「多」*twah、「拖」*thra、「挪」*na、「羅」*la，它們的聲母都帶有唇齒音或舌齒音，且韻母是開口呼。
   • 「窗雙」、「裝創霜」：這些詞語涉及的是韻母。例如，「窗」*thwong (東韻，合口呼)、「雙」*syang (陽韻，齊齒呼)、「裝」*trang (陽韻，齊齒呼)、「創」*shrong (陽韻，齊齒呼)、「霜」*srong (陽韻，齊齒呼)。
   • 解釋：題目說「本為開口呼韻母」，這句話可能有些誤導，應該是指這些字在現代普通話中，雖然聲母或韻母可能顯示出合口或齊齒的特徵，但它們的韻母在中古音韻學的四呼分類上，應該是開口呼。
   • 修正理解：題目原文可能想表達的是，這些例子中的某些字，其在現代普通話中的發音（或聲母/韻母特徵）與傳統的四呼分類不完全符合，或者說，它們在方言中的歸屬與普通話的分類有所不同，但其源頭應追溯至中古開口呼。
   • 更可能的解釋：這句話可能是在說明，儘管有些字的聲母（如 tw- 聲母，通常與合口呼有關）或韻母（如 u 或 i 介音）看起來像是合口或齊齒，但它們在中古音韻學的分類中，被歸入了開口呼。這反映了中古音韻分類的複雜性，或者說，某些聲母與韻母的組合，其呼的判斷是以韻母為主，聲母可能受到聲母本身的影響。
   • 另一種可能解讀：題目給出的例子「多拖挪羅」屬於開口呼，這沒有問題。但「窗雙」、「裝創霜」這些詞，聲母（如 tw-, sy-, tr-, shr-）和韻母（uang, uang, uang, uang）都顯示出與合口或齊齒呼的密切關聯。如果題目說它們「本為開口呼韻母」，這可能是在說，在中古時代，這些音（或其演變前的音）雖然可能產生了現代的合口或齊齒呼的聲母/韻母，但它們的韻母本身屬於開口呼。這需要對中古音韻的具體劃分有深入了解。例如，中古的「東」韻（如「窗」*thwong）和「陽」韻（如「雙」*syang）通常被歸為合口呼和齊齒呼。因此，如果題目確實如此表述，則可能是在強調某些聲母與韻母組合的特殊性。
   • 最合理的解釋：題目所指的「本為開口呼韻母」很可能是一種簡化的說法，意在說明這些詞語在某些方言或歷史時期，其歸屬可能與現代普通話的四呼分類不盡相同，但從更宏觀的音韻史角度看，它們與中古開口呼系統有聯繫。例如，中古時期某些開口呼韻母，在演變過程中發展出了帶有 w 介音的聲母（如 tw-），或者發展出了帶有 i 介音的聲母（如 sy-, tr-）。

3. 「芬芳非凡」本為合口細音：

   • 現象：「芬」*phjwon (魂韻，合口呼)、「芳」*phjang (陽韻，齊齒呼)、「非」*bji (支韻，齊齒呼)、「凡」*ban (寒韻，開口呼)。
   • 解釋：這句話似乎與前面「本為開口呼韻母」的例子一樣，可能是在說明這些字在現代普通話中的發音，其聲母或韻母特徵，與「合口細音」的標準不完全一致，但它們的源頭或在某些方言中的歸屬，與中古的合口細音有關。
   • 更合理的解釋：題目可能想說明的是，儘管「芬芳非凡」中的一些字（如「芳」、「非」）在現代普通話中是齊齒呼，而「凡」是開口呼，但它們的聲母（如 phj-, bj-, b-, f-）和韻母（wan, ang, ei, an）的演變，都可能與中古的「合口細音」有關。例如，「芬」的韻母 wan，其 w 介音暗示了合口性。而「芳」和「非」的聲母，可能由中古的合口細音聲母演變而來。這裡的「本為合口細音」可能是在強調這些字的聲母/韻母演變路徑。

4. 「江講絳覺」本為開口洪音：

   • 現象：「江」*kjang (陽韻，齊齒呼)、「講」*kjang (陽韻，齊齒呼)、「絳」*k(r)ong (東韻，合口呼)、「覺」*kwak (藥韻，開口呼)。

   • 解釋：這個例子與前幾個例子類似，是在說明這些字的聲母和韻母，其演變過程與中古的「開口洪音」有關。例如，「江」、「講」雖然是齊齒呼，但其聲母 k- 可能與中古的開口洪音聲母有關。而「覺」是開口呼，這與「開口洪音」的對應關係較為直接。但「絳」是合口呼，這就出現了開合口異位的現象。

   • 解釋「江講絳覺」：

     • 「江」、「講」：中古音 *kjang，陽韻，齊齒呼。聲母 k-，韻母 -iang。
     • 「絳」：中古音 *k(r)ong，東韻，合口呼。聲母 k-，韻母 -ong。
     • 「覺」：中古音 *kwak，藥韻，開口呼。聲母 kw-，韻母 -ak。

     題目說「本為開口洪音」。

     • 對於「江」、「講」，它們在現代普通話中是齊齒呼。但它們的聲母 k-，和中古的開口洪音聲母 k- 是可以對應的。韻母 -iang，從其結構來看，可以看作是開口呼韻母（如-ang）加上一個介音-i-。
     • 對於「絳」，它在現代普通話中是合口呼，韻母 -ong。這與開口洪音的直接對應關係不大。
     • 對於「覺」，它在現代普通話中是開口呼，韻母 -ak。這與開口洪音的直接對應關係較為明顯。

     這個例子可能是在強調，儘管有些字在現代普通話中屬於齊齒呼或合口呼，但其聲母來源於中古開口洪音，並且其韻母的演變也與開口呼系統有關。

此題主要考察考生對方言中常見的音韻現象（如聲母、韻母、聲調的訛變、混淆）的認識，以及如何從音韻史的角度解釋這些現象，並評價引文作者對這些現象的觀察與理解。

解題思路：
本題分為兩大部分：

1. 解析陸游和周密所描述的具體音韻現象。
2. 評價他們對這些現象的認知。

第一部分：解析音韻現象

我們逐一分析陸游和周密提到的例子：

1. 陸游的部分：

   • 閩人訛「高」字，謂「高」為「歌」，謂「勞」為「羅」：

     • 「高」：現代普通話 /gāo/，韻母 ao。
     • 「歌」：現代普通話 /gē/，韻母 e。
     • 「勞」：現代普通話 /láo/，韻母 ao。
     • 「羅」：現代普通話 /luó/，韻母 uo。
     • 分析：這似乎是指韻母的混淆。例如，閩語中可能存在將 ao 韻母讀成 e 韻母的情況，或者將 ao 讀成 uo。這可能涉及到韻母的鼻化、鼻化脫落、或韻母的緊張度變化。例如，某些方言中的 ao 韻母，在實際發音時可能更接近 o 或 e。而「勞」讀成「羅」，可能是 ao 韻母向 uo 韻母的演變，這在一些方言中是常見的。

   • 秦人訛「青」字，謂「青」為「萋」，謂「經」為「稽」：

     • 「青」：現代普通話 /qīng/，聲母 q，韻母 ing。
     • 「萋」：現代普通話 /qī/，聲母 q，韻母 i。
     • 「經」：現代普通話 /jīng/，聲母 j，韻母 ing。
     • 「稽」：現代普通話 /jī/，聲母 j，韻母 i。
     • 分析：這明顯是韻母 ing 混淆為 i。這種現象在一些方言中將帶有鼻韻母的字讀成非鼻韻母的字，或者將鼻韻母的聽覺特徵弱化。這可能是鼻韻母的鼻音脫落，或者聲調的影響。例如，聲母為 q- (清母) 和 j- (精母) 在中古音中屬於不同的聲母類別，但韻母 ing 變為 i，說明了韻母的變化。

   • 蜀人訛「登」字，則一韻皆合口：

     • 「登」：現代普通話 /dēng/，韻母 eng。
     • 分析：這句話的意思可能是，在四川方言中，與「登」字（中古音 *teng，庚韻，開口呼）屬於同一韻部的字，在發音時都帶有合口的特徵。這意味著原本屬於開口呼的韻母，在該方言中演變成了合口呼。例如，可能是在發音時，聲母或韻母帶上了圓唇的特徵，使得原本開口的韻母聽起來像合口。例如，一些方言中的 eng 韻母，在發音時可能受到聲母的影響，或者韻母本身發生了圓唇化，從而歸入了合口呼。

   • 吳人訛「魚」字，則一韻皆開口：

     • 「魚」：現代普通話 /yú/，韻母 ü，屬於撮口呼。
     • 分析：這句話的意思是，在吳語地區，與「魚」字（中古音 *ngu，魚韻，撮口呼）屬於同一韻部的字，在發音時都變成了開口呼。這說明了撮口呼向開口呼的轉變。撮口呼的圓唇特徵消失，變成了開口呼。這與前面提到的撮口呼消失現象（如閩、客方言）類似，只是合併的對象不同。

   • 洛陽人謂「絃」為「玄」，謂「玄」為「絃」：

     • 「絃」：現代普通話 /xián/，韻母 ian。
     • 「玄」：現代普通話 /xuán/，韻母 uan。
     • 分析：這是韻母 ian 和 uan 的混淆。這兩個韻母僅僅相差一個介音 i 或 u，在發音上比較接近，容易在某些方言中混淆。洛陽話（中原官話）的這種現象，說明了聲母 x- 後面跟隨不同介音時可能發生的變化。

   • 洛陽人謂「犬」為「遣」，謂「遣」為「犬」：

     • 「犬」：現代普通話 /quǎn/，韻母 uan。
     • 「遣」：現代普通話 /qiǎn/，韻母 ian。
     • 分析：這同樣是韻母 uan 和 ian 的混淆，與上一個例子類似，只是聲母不同（qu- vs qi-）。這進一步證實了 ian 和 uan 韻母在該地區的混淆。

2. 周密的部分：

   • 浙東人「黃、王不辨」：
     • 「黃」：現代普通話 /huáng/，聲母 hu，韻母 uang。
     • 「王」：現代普通話 /wáng/，聲母 w，韻母 ang。
     • 分析：這句話的意思是，在浙東地區，讀「黃」和「王」這兩個字的發音聽起來是一樣的。這可能是聲母 hu- 和 w- 的混淆，或者韻母 uang 和 ang 的混淆。在一些方言中，hu- 聲母可能弱化或消失，與 w- 聲母合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