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年 國立臺灣大學哲學系碩士班甲組《哲學英文與哲學概論》
第 1 題25 分
- Epiphenomenalism is one theoretical account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mind and the body (25%).
(1) Briefly describe what Epiphenomenalism holds. (5%)
(2) Outline the major objections raised against it. (10%)
(3) Examine whether Epiphenomenalism can address these objections, and if so, how.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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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phenomenalism 是一種關於心物關係的理論，主張心理現象是物理現象（特別是大腦活動）的產物，但卻無法反過來影響物理現象。它是一種單向的因果關係，心理狀態如同從物理基底「溢出」的副產品，沒有獨立的因果能力。
(1) Epiphenomenalism 的核心主張：
Epiphenomenalism 認為，心理狀態（如感覺、思想、情感）是由物理狀態（如大腦的電化學活動）所產生的。然而，這些心理狀態本身並沒有任何因果力量，它們既不能引起其他心理狀態，也不能引起身體的行為。它們就像是蒸汽火車冒出的煙，是過程的副產品，但煙本身不能推動火車。因此，心理狀態是物理過程的「附隨現象」（epiphenomena），是因果鏈中的「死胡同」。
(2) 反對 Epiphenomenalism 的主要論點：
反對 Epiphenomenalism 的論點主要有以下幾點：
- 反事實的因果直覺 (Counterfactual Intuition about Causation)： 我們普遍認為，如果某個心理狀態（如疼痛）不存在，那麼相應的行為（如抽回手）就不會發生。Epiphenomenalism 難以解釋這種反事實的依賴關係。如果疼痛沒有因果力，為何疼痛的消失會導致行為的消失？
- 意向性與推理 (Intentionality and Reasoning)： 我們的思想通常具有意向性（關於某事）並且參與推理過程。如果思想沒有因果力，那麼一個推理過程就無法「導致」結論的產生。我們之所以相信某個結論，是因為支持它的理由，但這需要理由（表徵為思想）具有因果力才能說得通。
- 主觀意識的價值 (The Value of Consciousness)： 如果意識狀態沒有任何因果作用，那麼它似乎就沒有什麼價值。這與我們對意識經驗（如享受音樂、感受愛）的直覺相悖，我們似乎認為這些經驗本身就是有價值的，而這種價值很可能體現在它們能影響我們的行為、決策和生活。
- 因果閉合原則 (Causal Closure of the Physical)： 雖然 Epiphenomenalism 聲稱物理世界是因果閉合的（所有物理事件都有物理原因），但它卻引入了非物理的因果「結果」（心理現象），卻又否定了這些結果的因果力。這使得它與物理因果閉合原則的嚴格解釋產生衝突，因為它似乎暗示了物理過程的「原因」中包含了某些非物理的「東西」（心靈產生的心理狀態），即使這些心理狀態沒有反作用。
(3) Epiphenomenalism 能否回應這些反對意見？
Epiphenomenalism 在回應這些反對意見時面臨嚴峻挑戰：
第 2 題25 分
- Some philosophers maintain that “Ought implies can," meaning that if an agent has an obligation to perform a certain action, then the agent must be able to perform that action (25%).
(1) Explain the reasons in favor of this position. (5%)
(2) Explain the reasons against it. (10%)
(3) Evaluate the force of the arguments on both sides and present your own considered view.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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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ught implies can」（應然蘊含實然，或譯為「義務蘊含能力」）是倫理學中的一個重要原則，主張如果一個人有某種義務（ought）去從事某個行為，那麼他必然有能力（can）去從事這個行為。
(1) 支持「Ought implies can」的理由：
支持此原則的主要理由源於對義務和責任的直覺理解：
- 公平與理性 (Fairness and Rationality)： 要求一個人去做他做不到的事情是不公平且不理性的。義務的設定應該是基於個體能夠實現的目標。如果一個人被要求做某事，而他根本無法做到，那麼要求本身就失去了意義和正當性。
- 道德判斷的基礎 (Basis for Moral Judgment)： 我們對一個人是否應受道德譴責，通常取決於他是否能控制自己的行為。如果一個人因無法控制的因素而未能履行義務，我們通常不會認為他負有道德責任。例如，如果我答應朋友明天早上六點去接他，但我隔天早上五點突然發高燒、動彈不得，那麼我未能履行義務，但我沒有道德上的過錯，因為我「不能」去。
- 義務的定義 (Definition of Obligation)： 義務的本質是要求個體採取行動。如果行為本身就是不可能的，那麼就不存在可以被「採取」的行動，也就不存在真正的義務。義務的設定必然預設了行動的可能性。
(2) 反對「Ought implies can」的理由：
反對此原則的論點通常來自對某些道德情境的考量，以及對「能力」和「義務」概念的更精細分析：
- 道德的理想性與困境 (Moral Ideals and Dilemmas)： 有些道德要求可能非常高，甚至對某些人來說是極其困難或幾乎不可能達成的。例如，要求一個人無私奉獻、犧牲一切來幫助他人，對於處於極端困境中的人來說，可能「不能」做到。但我們仍然認為這是道德上「應該」的，即使他們最終未能做到。這似乎表明，義務的要求可能超越個體的當前能力。
- 能力的類型 (Types of Ability)： 「能力」的定義本身是模糊的。一個人可能在物理上或生理上「不能」做到某事，但通過極大的努力、外力幫助或改變環境，他「可能」能夠做到。那麼，義務要求的是哪種「能力」？是當前的、無外援的、獨立的能力，還是潛在的、可通過努力或幫助獲得的能力？如果義務要求的是後者，那麼「ought implies can」就不那麼直接成立，因為義務可能促使人去獲得能力。
- 責任的擴展 (Extension of Responsibility)： 有些觀點認為，我們不僅對自己當下的能力負責，也對自己「應該」發展的能力負責。例如，我們有義務去學習和提升自己的技能，即使在學習初期我們「不能」勝任某項工作，但我們有義務去努力變得「能」勝任。這種觀點認為，義務可以先於能力的獲取。
第 3 題25 分
- Translate the following passage into fluent Chinese (25%).
Both Mencius and Xunzi wholeheartedly agreed that a moral-political actor sometimes has to bend the rules of ritual (or any rule)
in order to safeguard or uphold the Way, but in doing so he neither does genuine wrongdoing (and compromises his moral
integrity) nor undergoes guilt-generating inner struggles. In their judgment, the hallmark of the sage as the paragon of moral
character was his ability to make timely and effortless adaptations to changing situations. Since there is only "one Way," they
concurred, there could be no differentiation of virtue into moral and political virtues, and since the political was given no
privileged status but rather extended from the ethical, even when the expedient measure (quan 權) was required to cope with the
politically critical moment, it was only to achieve the Way, never to bend the Way itse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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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篇要求將英文翻譯成流暢中文的題目。翻譯的重點在於準確傳達原文的意義，並使用自然、道地的中文表達。
原文分析：
- 核心人物： 孟子 (Mencius) 和 荀子 (Xunzi)。
- 核心概念： 禮 (ritual)、規則 (rule)、道 (the Way)、道德政治行動者 (moral-political actor)、作弊/錯誤行為 (wrongdoing)、道德誠信 (moral integrity)、內疚 (guilt)、聖人 (sage)、道德典範 (paragon of moral character)、適時且毫不費力的適應 (timely and effortless adaptations)、情勢變化 (changing situations)、一體化的道 (one Way)、道德美德與政治美德的區分 (differentiation of virtue into moral and political virtues)、政治的優先地位 (privileged status)、倫理 (ethical)、權宜之計 (expedient measure, quan 權)、政治關鍵時刻 (politically critical moment)。
- 論點： 孟子和荀子都同意，有時道德政治行動者需要「彎曲」規則（禮或任何規則），以維護或實現「道」。這麼做不會構成真正的錯誤，也不會產生內疚。聖人的標誌是能隨時且毫不費力地適應變化。因為只有一個「道」，所以美德不能區分為道德和政治的。政治源於倫理，即使在政治關鍵時刻需要「權宜之計」，其目的也是為了實現「道」，而不是扭曲「道」本身。
翻譯步驟：
- 逐句翻譯： 先將原文逐句翻譯成較為直白的中文。
- 潤飾調整： 根據中文的語法習慣和表達方式，調整語序、詞彙，使之更為流暢自然。
- 概念對應： 確保關鍵術語（如 Way, ritual, sage, quan）有恰當的中文對應。
- 語氣與風格： 保持原文的學術討論風格。
翻譯過程與譯文：
-
"Both Mencius and Xunzi wholeheartedly agreed that a moral-political actor sometimes has to bend the rules of ritual (or any rule) in order to safeguard or uphold the Way,"
- 直譯：孟子和荀子都全心全意地同意，一個道德-政治的行動者有時必須彎曲禮（或任何規則）的規則，為了保護或維護道。
- 潤飾：孟子與荀子皆深以為然，認為道德政治的實踐者，有時為了護持或弘揚「道」，不得不暫時權變，不拘泥於禮（或任何成規）。
-
"but in doing so he neither does genuine wrongdoing (and compromises his moral integrity) nor undergoes guilt-generating inner struggles."
- 直譯：但這麼做時，他既沒有做真正的錯事（並損害他的道德誠信），也不會經歷產生內疚的內在掙扎。
- 潤飾：然而，這麼做時，他既不構成真正的過失（因而有損其道德節操），也不會經歷產生罪惡感的內心掙扎。
第 4 題25 分
- Read the following passages and answer the questions below in Chinese (25%).
The term "philosophy" has roots in ancient Greece, and philosophers in the subsequent Western tradition have been aware of
themselves as philosophers. Boethius wrote about "The Consolations of Philosophy," Aquinas about the distinction between
philosophy and theology, and Nietzsche about the prejudices of philosophers. The same cannot be said for the most prominent
thinkers in non-Western traditions. In East Asia, for instance, the term did not become widely known until the late nineteenth
century, and new words were coined in Japanese and Chinese to translate it. Given that well-known thinkers from other
cultures---Confucius, Laozi, the Buddha, etc. had not heard of the term "philosophy" and did not think of themselves as
"philosophers," does it make sense to apply the term to them? Is "non-Western philosophy" a legitimate category?
The view that there is no such thing as non-Western philosophy arises from two main sources. On the one hand, some Western
philosophers have claimed that non-Western thought does not rise to the level of philosophy. On the other, many outside the West
have been skeptical of the attempt to make a Western cultural product the standard for the rest of the world. What both sides share
in common is the idea that there is something problematic about extending philosophy to non-Western contexts. In their view, the
word "Western" in "Western philosophy" is redundant because philosophy is inherently Western. It makes no sense to speak of
"African philosophy, "Chinese philosophy," and the like.
If we have studied the great philosophers in the Western tradition, we may be under the impression that philosophy is something
universal. When Socrates says that "The unexamined life is not worth living," or Aristotle that "All human beings by nature
desire to know," these claims have implications that go beyond a certain sector of the Greek population circa the fifth and fourth
centuries BCE. Why should they be relevant only in certain parts of the Western hemisphere? Isn't there something terribly biased
about thinking that the ideal of the examined life does not apply to people living in other parts of the world?
Questions:
(1) According to the passage, why is the application of the term "philosophy" to non-Western thinkers considered problematic by
some? Identify the main reasons discussed. (10%)
(2) How does the author challenge the assumption that philosophy is inherently Western? How might this challenge affect our
understanding of Chinese philosophy as a field of study?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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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觀念
本題考查「哲學」概念的文化適用性，以及「西方哲學」與「非西方哲學」的分類問題。核心爭點不是中國思想家是否使用過 “philosophy” 一詞，而是：
- 哲學是否必須符合特定的西方歷史與概念形式？
- 一個思想傳統是否能因其具有理性反思、整體性思考與規範性探問，而被稱為哲學？
- 「哲學」究竟是西方文化專有的名稱，還是具有跨文化普遍性的思想活動？
文章先指出，西方傳統中的思想家很早便以「哲學家」自我理解；相較之下，孔子、老子、佛陀等東亞思想家並未聽過 “philosophy” 一詞，也未自稱為 “philosophers”。因此，將現代西方概念套用到非西方思想傳統，便產生文化分類與詮釋正當性的問題。
解題方法
本題是閱讀理解與哲學論述題，作答時應採取「先整理作者提出的爭議，再說明作者如何回應」的方法：
- 第（1）題要求說明「為何有人認為套用哲學一詞有問題」，重點在文章第二段的兩個來源，以及兩者共同的基本假設。
- 第（2）題要求說明作者如何反駁「哲學本質上是西方的」這項假設，並進一步推論這種反駁對中國哲學研究的影響。
作答不可只寫「哲學具有普遍性」，必須指出文章用蘇格拉底與亞里斯多德的命題作為例證，說明哲學命題的意義可以超越其最初產生的地域與時代。
（1）將「哲學」一詞應用於非西方思想家，為何被認為有問題？
文章指出，這項問題主要來自兩方面。
第一，部分西方哲學家否定非西方思想的哲學資格
有些西方哲學家認為，非西方思想沒有達到哲學所要求的抽象性、理論性、論證性或批判性，因此只能被歸類為宗教、神話、智慧傳統、倫理教訓或文化思想，而不能稱為「哲學」。
在這種觀點下，哲學具有一套由西方建立的標準，例如：
- 以抽象概念進行思考；
- 透過理性論證支持主張；
- 對知識、存在、道德等根本問題進行系統性探究；
- 對傳統信念進行批判與反省。
若非西方思想未以相同形式呈現，便被判定為不符合哲學資格。這種立場實際上把西方哲學的發展模式當成唯一標準，因而容易將其他文化的思想傳統排除在哲學之外。
第二，非西方文化內部對西方標準具有懷疑
許多西方以外的思想家，則對「以西方文化產品作為全世界標準」抱持懷疑。他們認為，哲學一詞源自古希臘，並在西方歷史中發展出特定的學科制度、概念語彙與論述形式。若直接將此名稱套用於中國、印度、非洲等傳統，可能是在要求這些思想按照西方預設的標準重新自我說明。
此種懷疑主要涉及兩項問題：
- 文化中心主義：把西方思想形式視為較高級、較標準的形式。
- 詮釋上的強加：以西方概念重新命名非西方思想，卻忽略其原有的問題意識、語言與思想脈絡。
因此，非西方思想家雖然可能討論存在、知識、人生、道德與政治等根本問題，但若其思考方式與西方哲學不同，直接稱之為「哲學」便可能扭曲其原本面貌。
兩種立場的共同假設
雖然上述兩方立場表面上相反：前者認為非西方思想不夠格，後者擔心西方標準壓迫非西方思想；但文章指出，兩者其實共享同一個前提：
哲學本質上是一種西方文化產物，因此把「哲學」延伸到非西方文化脈絡是有問題的。
在此假設下，「西方哲學」中的「西方」甚至被認為是多餘的，因為哲學本來就被視為西方專屬的活動。於是，「中國哲學」「非洲哲學」等說法便會被認為在概念上不成立。
（2）作者如何挑戰「哲學本質上是西方的」？
作者主要透過「哲學命題具有超越地域的普遍意義」來挑戰這項假設。
哲學問題不必然受限於原始文化脈絡
文章舉出蘇格拉底的名言：
「未經省察的人生不值得活。」
又舉出亞里斯多德的主張：
「所有人都依其本性渴望求知。」
這些命題雖然產生於古希臘的特定歷史與文化背景，卻不是只對古希臘人有效。它們所涉及的是所有人都可能面對的問題：
- 人是否應當反省自己的生活？
- 何謂值得過的人生？
- 人為何追求知識？
- 理性思考與自我理解在人生中具有何種價值？
換言之，哲學思想的起源可以具有地域性，但哲學問題與哲學主張的意義未必只能限於該地域。某個命題最初由希臘哲學家提出，不代表它只能適用於希臘人；同理，某個思想出自中國、印度或其他文化，也不代表它只能被當作地方性材料。
揭露「只有西方哲學具有普遍性」的偏見
如果承認蘇格拉底所說的「省察人生」可以適用於全人類，卻認為孔子、老子或佛教思想只能代表中國、印度等地的特殊文化，便形成一種不對稱標準：
- 西方思想被視為具有普遍性；
- 非西方思想被視為地方性、特殊性或文化習俗。
作者認為，這種不對稱本身就可能是文化偏見。哲學的普遍性不能由思想的地理來源決定，而應由其所處理的問題、論證方式與可供人類共同思考的意義來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