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年 國立臺灣大學哲學系碩士班甲組《哲學英文與哲學概論》

這是一道翻譯題，旨在考驗考生對英文哲學文本的理解能力，以及將其準確、流暢地翻譯成中文的能力。翻譯的重點在於掌握原文的語義、語氣和哲學概念，並在中文中找到恰當的對應詞彙和表達方式。

解題思路：

1. 理解原文語境： 這段文字出自 Franklin Perkins 的著作，討論的是中國古典哲學中關於「惡的問題」(the problem of evil)。原文描述了早期中國哲學家所採取的一種「中間路線」(middle course)。
2. 分析英文結構與詞彙：
   • "took a middle course between on one side, ..., and, on the other side, ..."：這是典型的「介於 A 和 B 之間」的結構，A 和 B 是兩種極端的觀點。
   • "denial of the problem of evil"：這是第一種極端觀點，認為惡的問題不存在或可以被忽略。
   • "allow us to maintain that there is a God who designed the world and basically shares our values"：這種觀點與一個全知、全善、創造世界的上帝有關，且該上帝的價值觀與我們相似。
   • "acceptance of the problem"：這是第二種極端觀點，即承認惡的問題的存在。
   • "lead to a radical disenchantment of nature"：這種觀點會導致對自然的徹底幻滅。
   • "leaving nature as an amoral force that we must oppose and control"：這種觀點將自然視為一種無道德的、必須對抗和控制的力量。
3. 進行翻譯：
   • "Early Chinese philosophers"：早期中國哲學家。
   • "thus took a middle course"：因此採取了一種中間路線／折衷的立場。

這是一道閱讀理解與哲學概念分析題。考生需要仔細閱讀提供的英文文本，辨識作者提出的語言的兩種功能，並闡述這兩種功能與中國哲學（特別是中國早期思想）的關聯。

核心觀念： 語言的指稱功能 vs. 語言的實踐／引導功能；語言與實在的關係；中國哲學中的語言觀。

解題步驟：

1. 仔細閱讀文本，理解核心論點：

   • 文本開頭提出一個關於「語言地位」(status of language) 的困難，核心問題是：「世界上的終極事實是否能充分地被文字組成的句子所定義？」(Are the ultimate facts about the world adequately definable in sentences made of words?)
   • 作者認為，如果我們不認為語言能充分定義事實，那麼我們就不會將「X 是 Y」這樣的陳述視為斷言 X 就是 Y，就此打住 (full stop)。
   • 我們將不得不認為，語言陳述的目的不是描述真實情況 (saying how things really are)。
   • 接著，作者提到「中國的思辨」(Chinese speculation) 可能採用一種非常不同的模式，其中「詞語是…一種示範性的技藝實踐」(words are part of, say, an exemplary skill-practice)。
   • 這種技藝實踐的目的是「引導行為」(guide behavior)，其方式是「改變感知和評價」(alter perception and evaluation)。

2. 辨識語言的兩種功能：

   • 第一種功能（傳統或西方觀點的隱含對比）： 語言的指稱／描述功能。即，語言的目的是真實地、準確地描述世界的「終極事實」(ultimate facts)。「X 是 Y」的陳述被理解為對實在的一種斷言。這是一種將語言視為反映實在的工具的觀點。
   • 第二種功能（作者提出的，與中國哲學相關）： 語言的實踐／引導功能。即，語言的目的不是直接描述「如何事情真正是」，而是作為一種「示範性的技藝實踐」(exemplary skill-practice)。這種實踐的目標是「引導行為」，進而「改變感知和評價」。它不是直接反映實在，而是透過實踐來塑造主體和經驗。

3. 闡述這兩種功能與中國哲學的關聯：

   • 傳統語言觀（第一種功能）： 作者在此處的描述，實際上是建立了一個對比，暗示了許多西方哲學傳統（特別是邏輯實證主義之前）傾向於將語言視為一種反映真實世界的工具，追求精確的指稱和邏輯的清晰。
   • 中國哲學觀（第二種功能）： 作者明確指出，「中國的思辨」採用的模式是後者。這與中國哲學強調實踐、修養、道德轉化和生活方式的特點高度相關。
     • 實踐性： 中國哲學（如儒家、道家）往往不只關心理論知識，更關心如何「做人」、「處世」。語言（如經典、教誨）被視為引導人實踐、培養德行的工具。

這是一道倫理學的個案分析題，旨在考驗考生應用倫理學理論來判斷一個具體行為的道德性，並進行論證。題目涉及意圖、後果、以及對他人權利的考量。

核心觀念： 意圖主義 (Intentionalism) vs. 後果主義 (Consequentialism)；義務論 (Deontology)；權利理論；道德許可性。

解題思路：

1. 分析案例的關鍵要素：

   • 主體： Alfred。
   • 對象： Alfred 的妻子。
   • Alfred 的意圖： 殺死妻子（加速其死亡），他認為自己購買的是「毒藥」(poison)。
   • Alfred 的行為： 購買並打算給予妻子某種「東西」。
   • 實際情況： 「東西」實際上是「唯一的解藥」(only existing cure)。
   • 問題： Alfred 的行為（給予妻子該東西）是否可允許？

2. 確立判斷標準： 道德許可性可以從不同角度判斷，常見的有：

   • 意圖： Alfred 的意圖是惡的（殺人）。
   • 後果： 如果他給予妻子，後果是救了她（雖然他不知道）。
   • 義務： 他是否有義務不殺害自己的妻子？他是否有義務提供幫助？
   • 權利： 妻子是否有權利活下去？

3. 提出自己的立場並進行論證：

   • 可能的立場一： 不可允許。
     • 論證（基於意圖/義務論）： 雖然後果是好的，但 Alfred 的行為出發點是惡的，他的意圖是殺害妻子。道德評價應主要基於行為者的意圖和動機。即使陰差陽錯導致了好的結果，也不能使一個基於惡意動機的行為變得道德上可允許。他的行為本身（意圖殺人）違反了基本的道德義務，例如不殺害他人的義務，以及對配偶的忠誠和關懷義務。
     • 回應反對意見： 反對者可能會說「結果是好的，他救了她，這應該是好的」。我會回應說，道德評價不能僅僅看結果。一個好的結果不能淨化一個惡的意圖。如果 Alfred 知道這是解藥，他的行為就完全不同。現在他只是出於惡意，偶然做了一件好事。
   • 可能的立場二： 可允許（但有條件或需謹慎）。
     • 論證（基於後果主義/某些權利理論）： 道德上可允許的行為應當產生好的結果或至少不產生壞的結果。在這個案例中，Alfred 的行為（給予妻子東西）即使是基於錯誤的意圖，但最終的結果是挽救了妻子的生命。妻子的生命權利得到了保障，這是最重要的道德考量。從後果主義來看，產生最佳後果的行為（救人）就是道德上應當的，甚至可允許。
     • 回應反對意見： 反對者會說「他的意圖是殺她，這是道德上錯誤的」。我會回應說，道德判斷不僅看意圖。當意圖與實際情況產生巨大反差，且實際情況導致了非常好的結果時，我們不應僅僅因為其背後的惡意意圖而否定其行為的潛在可允許性。關鍵在於他最終「給予」了妻子東西，而這個「給予」的後果是拯救生命。在道德上，拯救生命通常比阻止一個基於惡意但未遂的行為（因為他不知道是解藥，所以他實際上的「殺人」行為並未發生，發生的是「給予解藥」的行為）更為重要。我們可以說，他的行為在結果上是可取的，雖然其動機是可譴責的。
   • 可能的立場三： 行為本身是不可允許的，因為其意圖是惡的，但結果是好的，這構成了一個道德困境。
     • 論證： Alfred 的意圖是殺人，這是嚴重的道德錯誤，違反了不殺害他人的義務。因此，從意圖的角度看，他的行為（購買並打算實施殺害）是不可允許的。然而，他實際的行為是「給予」了妻子東西，而這個給予的結果是救了她，這符合妻子的生命權利。因此，從結果的角度看，這個行為是道德上可取的。

這是一道關於自由意志與道德責任的哲學論證題。考生需要理解文本的論證結構，並就「道德責任是否必然要求自由意志」、「自由意志是否必然要求能夠選擇不同選項」以及「自由意志與決定論的關係」等問題，提出自己的立場並給出論證。

核心觀念： 道德責任 (moral responsibility)、自由意志 (free will)、決定論 (determinism)、不相容論 (incompatibilism)、相容論 (compatibilism)、選擇的可能性 (access to alternatives)。

文本的論證結構：
文本提出了一個論證鏈：

1. 前提 1： 道德責任要求自由意志 (Moral responsibility requires free will)。
2. 前提 2： 自由意志涉及能夠選擇不同選項的能力，且這種能力與決定論不相容 (free will involves access to alternatives in a way that is not compatible with determinism)。
3. 結論： 如果決定論為真，那麼沒有人有自由意志，因此沒有人有道德責任 (then it would follow from the truth of determinism that no one is ever morally responsible)。

這個論證屬於「不相容論」(incompatibilism) 的一種表述，它認為自由意志和決定論是相互排斥的。

解題步驟：

1. 理解文本論證的每個環節：

   • 道德責任要求自由意志： 這是許多哲學家（特別是不相容論者）的共同看法。直覺上，如果一個人沒有自由，他就不能被認為對其行為負有道德責任。
   • 自由意志涉及選擇的可能性且與決定論不相容： 這是論證的關鍵。
     • 自由意志涉及選擇的可能性 (access to alternatives)： 這是對自由意志的一種常見理解，即在做出某個行為時，行為者實際上可以選擇做別的事情。這被稱為「他擇可能性」(Principle of Alternative Possibilities, PAP)。
     • 與決定論不相容 (not compatible with determinism)： 決定論認為，對於任何給定的時刻，只有一種可能的未來，因為所有事件（包括人類行為）都是由先前的事件和自然法則決定的。如果決定論為真，那麼在任何情況下，你都無法選擇做別的事情，因為你實際上只能做你所做的那件事。

2. 提出自己的立場： 考生可以選擇支持、反駁或修改文本的論證。常見的立場包括：

   • 支持不相容論（與文本一致）： 認為自由意志確實需要他擇可能性，且自由意志與決定論不相容。
   • 反駁不相容論（支持相容論）： 認為自由意志不需要他擇可能性，或者自由意志可以與決定論相容。
   • 質疑自由意志與道德責任的關係： 認為道德責任不一定需要自由意志，或者對自由意志的定義有疑問。

3. 給出論證以支持立場：

   範例立場一：支持文本的論證（不相容論）

   • 立場： 我認為文本的論證是合理的。道德責任確實要求自由意志，而真正的自由意志意味著我們在做出選擇時，有能力選擇其他選項，這種能力與決定論是不相容的。
   • 論證：
     • 道德責任與自由意志： 如果我們被決定論所束縛，我們的每一個行為都是由過去的事件和自然法則預先決定的，那麼我們實際上並沒有真正的選擇權。責備或獎勵一個沒有真正選擇能力的人，就像責備或獎勵一塊石頭一樣，是不公平的。因此，要使道德責任有意義，行為者必須擁有自由意志，能夠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 自由意志與他擇可能性： 自由意志的核心在於「能夠做別的」。如果一個人聲稱有自由意志，但實際上他無論如何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那麼這種「自由意志」是空洞的。例如，如果一個人被強迫在「說實話」和「說謊」之間做出選擇，而他無論如何都會選擇「說實話」，那麼他並沒有真正「自由」地選擇「說實話」。他只是被「決定」說了實話。因此，自由意志需要「他擇可能性」，即在相同的條件下，他能夠選擇說謊。
     • 自由意志與決定論的不相容： 決定論主張，在任何給定時刻，只有一種可能的未來。如果決定論為真，那麼當我選擇 A 時，我實際上不可能選擇 B。這就直接否定了他擇可能性，從而否定了自由意志。因此，自由意志與決定論是不相容的。
     • 結論： 如果決定論為真，那麼我們就沒有真正的自由意志，也就沒有道德責任。

   範例立場二：反駁文本的論證（相容論，例如否定他擇可能性是自由意志的必要條件）

   • 立場： 我認為文本的論證過於依賴「自由意志需要他擇可能性」這一前提，並進而將自由意志與決定論對立起來。我傾向於相容論，認為道德責任可以與決定論相容，且自由意志的關鍵不在於他擇可能性，而在於行為的自主性或非強迫性。
   • 論證：
     • 質疑他擇可能性是自由意志的必要條件： 許多哲學家（如 Harry Frankfurt）提出「反例」，說明即使沒有他擇可能性，一個人仍然可以是自由的且應當負責。例如，假設一個壞人想要傷害他人，而在他傷害他人時，有一個超級惡魔在他腦中植入了一個想法，使得他無論如何都會去傷害他人。即使他沒有其他選擇（他擇可能性），我們仍然會認為他對其傷害行為負有道德責任，因為這個傷害行為是出自他內心的意願和動機，而不是被外部強迫。他的行為是「自主」的，儘管他無法選擇不傷害。
     • 重新定義自由意志： 自由意志的關鍵不在於「能夠選擇別的」，而在於「能夠按照自己的意願（reason-responsiveness, desires, values）行事」，並且不受外部的強迫或不當干預。即使在決定論的宇宙中，一個人的行為仍然可以由他自己的慾望、信念和價值觀所決定，而這些內在因素構成了他的「自我」。只要行為源於他的「自我」，而不是被強迫，他就是自由的。
     • 自由意志與決定論的相容： 在這種觀點下，決定論並不必然否定自由意志。決定論只是說，我們做什麼是由我們的內在狀態（由過去決定）決定的，而自由意志就是指我們的行為確實是由我們的內在狀態決定的，而非被外部強制。這樣，自由意志和決定論就可以共存。
     • 結論： 因此，即使決定論為真，我們仍然可以擁有自由意志（基於自主性而非他擇性），並且對我們的行為負有道德責任。文本的論證鏈斷裂於「自由意志涉及他擇可能性」這一前提。

   範例立場三：質疑道德責任與自由意志的必然聯繫

   • 立場： 我認為文本的論證雖然邏輯嚴謹，但其前提「道德責任要求自由意志」本身值得商榷。我們可能需要重新思考，是否真的需要「自由意志」這樣的概念來支撐道德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