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年 國立臺灣大學法律系碩士班丁組《刑事制裁與刑事政策》

本題主要探討刑法第57條第9款「犯罪所生之危險或損害」在刑罰理論上的意義，以及社會震撼或公眾恐慌是否應作為量刑的考量因素。

一、刑法第57條第9款「犯罪所生之危險或損害」的意涵

刑法第57條是關於量定刑的應審事項，其中第九款規定：「犯罪所生之危險或損害」。此款意涵可從以下幾個層面理解：

1. 客觀損害或危險的程度： 這是最直接的理解，指犯罪行為對法益所造成的實際損害（如財產損失、身體傷害、生命損失等）或潛在的危險（如縱火未遂、製造危險物品等）。量刑時應審酌損害的嚴重程度，例如竊盜數額的大小、傷害的輕重、死亡結果的發生等。

2. 主觀危險性： 指犯罪行為人主觀上是否預見或意圖造成更大的危險或損害，以及其行為是否顯現出高度的反社會性或危險性。例如，預謀犯、使用兇殘手段、或行為持續時間長等，都可能反映出行為人更高的危險性。

3. 擴張的社會損害： 除了對特定法益的直接損害外，也應考量犯罪行為對社會整體可能造成的間接損害或負面影響。這包括對社會秩序的破壞、對公共安全的威脅、對社會信任的侵蝕等。

4. 與刑罰目的的關聯： 考量犯罪所生的危險或損害，是為了實現刑罰的預防（預防犯罪、特別預防）與教化（再社會化）等目的。嚴重的損害或危險，需要更嚴厲的刑罰來達成嚇阻、隔離、或矯正的效果。

二、犯罪引發的社會震撼或公眾恐慌應否作為從重量刑的因素

關於犯罪引發的社會震撼或公眾恐慌是否應作為從重量刑的因素，學說上存在爭議，但主流觀點傾向於「不應直接作為從重量刑的獨立因素，但可間接考量」。理由如下：

1. 刑罰的客觀性原則： 刑罰應以行為本身及其客觀、主觀的行為要素為基礎，而非訴諸於社會情緒或輿論壓力。將社會恐慌作為量刑因素，可能導致量刑的恣意化，並可能被 populism（民粹主義）所操弄，使刑罰失去穩定性和可預測性。

2. 「犯罪所生之損害」的客觀性： 刑法第57條第9款的「損害」，主要指的是對法益的客觀損害或潛在危險。

本題為典型的財產犯罪及後續行為的綜合題，考驗考生對沒收制度的理解，包括沒收的客體、法律依據、沒收之人別與方法。

一、案件行為人與犯罪行為梳理

首先，我們需要梳理出各個行為人（甲、乙、丙、丁、戊、己、D車駕駛）的行為，以及他們可能觸犯的罪名，這有助於判斷哪些犯罪所得或犯罪工具應予沒收。

• 甲：

  • 竊取市府電能（30000元），經營網路交友平台。
  • 罪名：竊盜罪（刑法第320條）。

• 乙：

  • 加入甲的平台，繳交50000元入會費。
  • 與丙約會，趁丙不注意竊取手機A（市價25000元）。
  • 將手機A用於販毒聯絡及販賣毒品。
  • 將手機A以21000元賣給戊。
  • 收受戊支付的21000元現金。
  • 將1000元現金花掉（大吃一頓）。
  • 向警察丁提供20000元現金，要求丁不要再跟監。
  • 騙丙手錶B是假貨，以8000元向丙購買（市價30000元）。
  • 支付8000元現金給丙，取得手錶B。
  • 開著丙的C車搭載丙，酒駕肇事，造成乙、丙、己輕傷，C、D車擦撞。
  • 罪名：竊盜罪（手機A、手錶B）、毒品危害防制條例（販毒）、詐欺罪（手錶B）、行賄罪（對丁）、公共危險罪（酒駕）。

• 丙：

  • 受乙詐騙，以8000元賣入手錶B給乙。
  • 被乙搭載，酒駕肇事受輕傷。
  • 其C車被乙駕駛發生事故。
  • （丙本身並無犯罪行為，是被害人或受害者。）

• 丁：

  • 被乙賄賂，收受12000元現金，答應不再跟監。
  • 罪名：貪污治罪條例（受賄罪）。

• 戊：

  • 向乙購買手機A，支付21000元現金，取得手機A。
  • 戊為不知情，故不成立犯罪。

• 己：

  • 酒駕肇事受輕傷。
  • （己本身並無犯罪行為，是被害人或受害者。）

• D車駕駛：

  • 駕駛D車，與乙發生擦撞。
  • （D車駕駛本身無犯罪行為，是事故相對人。）

二、應宣告或得宣告沒收之財產客體分析

根據現行刑法第38條、第38條之1、第38條之2、第38條之3，以及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相關規定，我們逐一分析：

1. 甲竊取的市府電能（價值30000元）：

   • 客體： 犯罪所得。甲竊取的電能，是其經營網路交友平台的基礎，該平台所收取的乙的入會費50000元，可視為甲因竊取電能而直接或間接取得之利益。
   • 法律依據： 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1款（犯罪所得），或視為因犯罪而獲得之財產上利益。
   • 沒收之人別： 甲。
   • 沒收之方法： 追徵其所得之價額。由於電能本身無法沒收，故應追徵其價額。本案甲經營平台收取的50000元入會費，可視為犯罪所得，應予沒收。

2. 乙竊取的丙的手機A（市價25000元）：

   • 客體： 犯罪工具、犯罪所得。
     • 犯罪工具： 手機A本身是乙用來從事販毒的工具（聯絡毒販、賣出毒品）。
     • 犯罪所得：
       • 乙從戊處賣得手機A所得的21000元現金。
       • 乙花掉的1000元現金。
       • 乙用於賄賂丁的20000元現金（部分）。
   • 法律依據：
     • 犯罪工具： 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犯罪所用之物）。
     • 犯罪所得： 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1款（犯罪所得）。
   • 沒收之人別： 乙。
   • 沒收之方法：
     • 手機A：若手機A尚存在，應宣告沒收（作為犯罪工具）。
     • 21000元現金：若該現金尚存在，應宣告沒收。若已花費，則追徵價額。
     • 1000元現金：已花費，追徵價額。
     • 20000元現金（賄賂丁）：此20000元現金，其中12000元被丁收受，8000元未被丁收受（但已交付）。這筆錢的性質較複雜，我們後續分開討論。

3. 乙用於販毒的行為：

   • 客體： 毒品（若有）、犯罪工具（手機A）、犯罪所得。
   • 法律依據：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沒收），刑法第38條之1（犯罪所得）。
   • 沒收之人別： 乙。
   • 沒收之方法： 毒品（若有）應予沒收。手機A已如前述。販毒所得的價金，應追徵。

4. 乙賣手機A所得的21000元現金：

   • 客體： 犯罪所得（賣手機A的價金）。
   • 法律依據： 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1款。
   • 沒收之人別： 乙。
   • 沒收之方法： 追徵其價額。其中1000元已花費，20000元用於賄賂丁。

5. 乙花掉的1000元現金：

   • 客體： 犯罪所得。
   • 法律依據： 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1款。
   • 沒收之人別： 乙。
   • 沒收之方法： 追徵其價額。

6. 乙賄賂警察丁的20000元現金（及丁收受的12000元）：

   • 客體： 犯罪工具（乙提供的20000元）、犯罪所得（丁收受的12000元）、犯罪所得（乙用於賄賂的20000元）。
   • 法律依據：
     • 乙部分（行賄）： 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1款（犯罪所得，即用於賄賂的20000元）。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犯罪工具，即該20000元現金，若尚存在）。
     • 丁部分（受賄）： 貪污治罪條例第10條第2項（沒收或追徵），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1款（犯罪所得，即丁收受的12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