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年 國立中央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一般生組《文字學》

本題主要在考察學生對形聲字聲符示義程度的理解與分類能力。形聲字的聲符，除了標示讀音之外，有時也能暗示字義。根據聲符與字義的關聯程度，可以將形聲字分為以下幾種類型：

1. 形聲兼義（或稱聲符示義）：聲符除了標示讀音外，還能與字義產生聯繫，這種聯繫可能源於聲符原有的意義，或是因為諧音、借義等原因。

   • 聲符表音兼義：聲符本身具有意義，且該意義與形聲字本身有關聯。例如：「聞」由「耳」和「門」組成，「門」在此不僅標音，也暗示了「聽」的動作與門的關閉或開啟有關。
   • 聲符因諧音而示義：聲符的讀音與另一字相同或相近，而另一字具有與形聲字相關的意義。例如：「毀」由「口」和「幾」組成，「幾」在此讀音與「毀」相同，而「幾」有「微小」之意，引申為「破壞」，故「毀」可由「口」加上「幾」的諧音來理解其義。
   • 聲符因借義而示義：聲符原本的意義被借用，進而影響形聲字的意義。例如：「勝」由「力」和「生物」的「生」組成。「生」在此標音，但「生」有「生長」、「繁殖」之意，引申為「超過」、「戰勝」。

2. 純形聲（或稱聲符不示義）：聲符僅標示讀音，與字義完全沒有關聯。這類形聲字佔了絕大多數。例如：「河」由「水」和「可」組成，「可」僅標示讀音，與「河流」的意義無關。又如：「湖」由「水」和「胡」組成，「胡」僅標示讀音。

舉例說明：

• 形聲兼義（聲符表音兼義）：
  • 「堵」：形符「土」，聲符「都」。聲符「都」原意為「眾」、「聚集」，引申為「牆」，與「土」結合表示用土堆砌的牆。

本題旨在考察學生對清代上古音韻研究的認識，包括其所依據的材料、採用的研究方法以及主要的學術成就。

一、 材料：

清代學者研究上古韻部，主要依據以下幾類材料：

1. 《詩經》：這是清代學者研究上古音韻最重要的材料。他們透過分析《詩經》中押韻的詩句，尤其是不同篇章、不同年代的詩歌，來考察韻母的演變和分合。
2. 《說文解字》：許慎的《說文》對漢字的聲符、形符進行了系統的分析，並依據韻部來編排字條。清代學者利用《說文》的韻部系統，對比《詩經》等材料，來重建上古的韻部結構。
3. 韻書：如《切韻》、《廣韻》等中古韻書，雖然是中古時期的語音材料，但清代學者透過「反切」的方法，試圖將中古音還原到上古，或藉由中古音的規律來推測上古音。
4. 梵漢對音：佛教傳入後，漢譯佛經中常有梵語與漢語的對音，這些對音資料為研究漢語的聲韻系統提供了重要的線索，尤其是在聲母的區分上。
5. 其他古籍：一些較早的文獻，如先秦的諸子、漢代史書等，其中記錄的異文、讀音、諧音現象，也為研究提供了輔助材料。

二、 方法：

清代學者在上古音韻研究上，主要採用了以下方法：

1. 歸納法與比較法：這是最基本的方法。透過大量閱讀、比較《詩經》等材料中的押韻現象，歸納出上古韻部的分合規律。
2. 反切法：利用中古韻書的反切（如「東」音切「冬」音，得「東」音），透過對中古音的分析，間接推測上古音。例如，從不同韻書對同一字的切語來考察其音韻關係。
3. 聲訓與聲例：利用《說文》的形聲字結構，分析聲符所標示的讀音，並結合訓詁學上的聲訓（根據字義推測讀音）來進行研究。
4. 同源字與異文分析：考察意義相關或形體相近的字，它們在古籍中是否經常通押，以及異文現象，來判斷它們在上古時期是否屬於同一韻部。

本題旨在考察學生對馬瑞辰《毛詩傳箋通釋》中針對《詩經·柏舟》「如有隱憂」一句的訓詁分析能力，包括他如何釐清前人觀點的爭議，以及他所採用的訓詁方法和理據。

一、 馬瑞辰澄清的問題：

馬瑞辰主要針對毛傳訓「隱」為「痛」，以及由此引申出的「隱憂」的意義，進行了澄清和辨析。他認為毛傳的解釋「失之」，並提出「隱憂」應解作「憂愁」，而非「疼痛的憂愁」。具體來說，他澄清了以下幾點：

1. 「隱」與「殷」、「慇」的關係：馬瑞辰指出，「殷」、「隱」、「慇」三字在上古時期讀音相近，且意義可以通用或互借。「殷」和「慇」在《說文》及其他古籍中都有「痛」或「憂」的解釋，但馬瑞辰認為「殷」、「慇」本義為「痛」，後也可引申為「憂」。而「隱」在這裡是「慇」的假借，或與「殷」、「慇」同源。
2. 「隱憂」的真實含義：毛傳訓「隱」為「痛」，將「隱憂」解作「疼痛的憂愁」。馬瑞辰則認為，根據《詩經》上下文及其他古籍的用法，「隱憂」應當就是「憂愁」的意思，而「隱」字在此的作用是加強語氣，或與「殷」、「慇」的「憂」義相關。他引用《詩經·小雅·正月》「憂心慇慇」、《爾雅·釋訓》「殷殷，憂也」等例子，證明「殷殷」與「憂」的密切關係，進而推論「隱憂」的「隱」也應與「憂」相關。
3. 辨析其他注家的觀點：馬瑞辰也對《文選注》、《廣雅》等對「殷」的解釋進行了辨析，並特別分析了《楚辭·九歎》王逸注「隱憂」為「大憂」的說法，認為這是從「股」之本義引申而來的，是另一種解釋路徑，但毛傳僅訓「痛」不夠全面。
4. 糾正《詩經·柏舟》的誤讀：馬瑞辰最後指出，《詩經·小雅·正月》的「憂心慇慇」，《毛詩》訓「慇慇」為「痛」，而《爾雅》則訓「殷殷」為「憂」。他認為毛傳的解釋「失之」，「殷殷」或「慇慇」應解為「憂愁」，而非「疼痛」。因此，《柏舟》的「隱憂」也應解為「憂愁」。

二、 採用的訓詁方法與理據：

馬瑞辰在澄清上述問題時，主要採用了以下訓詁方法和理據：

1. 聲同/音近通假：這是他分析「殷」、「隱」、「慇」關係的核心方法。他認為這三個字在上古時期讀音相近，可以通用或互借。這是根據上古音韻研究的成果，以及實際文本中字詞替換的現象來判斷的。

本題要求解釋三個文字學術語，分別是「隸變」、「娘日歸泥」和「反訓」。

一、 隸變

• 定義：隸變是指漢字從篆書（特別是小篆）向隸書演變的過程。這個過程是漢字發展史上的一個重要轉折點，標誌著漢字從古文字向今文字的過渡。
• 主要特徵：
  1. 線條化與平直化：篆書圓轉的線條變為方折的筆畫，字形趨於平直，便於書寫。
  2. 結構的簡化與改動：許多篆書的結構被簡化，象形意味減弱，符號性增強。例如，圓轉的筆畫被拉直，曲線被折線代替。
  3. 象形程度的降低：隨著線條化和結構的簡化，漢字的象形特徵逐漸減弱。
  4. 筆畫的增加與減少：部分筆畫被拆分或合併，整體筆畫數可能有所增減。
  5. 產生新的筆畫符號：如隸書的波磔、點、橫、豎、撇、捺等基本筆畫逐漸定型。
• 時代背景：隸變主要發生在秦漢時期。秦朝的程邈創隸書，旨在簡化篆書，提高書寫效率，以適應日益發展的社會需要。漢代隸書進一步發展成熟，成為當時主要的字體。
• 意義：隸變是漢字發展史上的一次重大改革，它奠定了現代漢字的基礎結構，使漢字的書寫更加便捷，為後來的楷書、行書、草書的發展開闢了道路。

二、 娘日歸泥

• 定義：「娘日歸泥」是清代語言學家錢大昕提出的，用來描述中古漢語（以《切韻》為代表）中的一個音韻現象。它指在中古時期，某些上古漢語中屬於同一韻部的字，在《切韻》音系中分屬於不同的韻部，尤其指「娘」、「日」、「歸」、「泥」四個字所代表的中古音。
• 具體現象：
  • 「娘」：中古時屬於「陽」韻。
  • 「日」：中古時屬於「質」韻（或「月」韻），其聲母為「日」母（或稱為「孃」母）。
  • 「歸」：中古時屬於「齊」韻。
  • 「泥」：中古時屬於「齊」韻。
• 「娘日歸泥」現象的意義：這個現象表明，中古漢語的韻部系統與上古漢語的韻部系統相比，發生了分化和演變。許多上古時期押韻的字，到了中古時期，由於語音的變化，聲母或韻母發生了改變，導致它們不再押韻。錢大昕提出這一現象，是為了說明中古韻書（如《切韻》）並不能完全反映上古漢語的語音面貌，上古韻部比中古韻部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