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年 國立中央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一般生組《中國思想史》
第 一 題25 分
《孟子·盡心上》:「形色,天性也,惟聖人然後可以踐形。」試論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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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題旨在探討孟子「形色,天性也,惟聖人然後可以踐形」的核心思想。
核心觀念:
此語出自《孟子·盡心上》,是孟子論述性善、性情與聖人境界的重要論述。其核心在於揭示人性的本然狀態與聖人如何契合天道、實現人性之可能。
詳解:
「形色,天性也」:
「形色」指的是人的外在形體與面容神色。孟子認為,人的外在形體與表情是其內在天性的自然流露,是天賦的、本然的。這呼應了孟子「性善」的學說,即人天生就具有善良的本性,這種善良的本性會透過人的形色表現出來。例如,看到孺子將入井而生惻隱之心,這種惻隱之情必然會在臉上顯現出驚恐、擔憂的神色,這就是「形色」作為「天性」的體現。
「惟聖人然後可以踐形」:
「踐形」意指實踐、落實、合乎天性。孟子在此強調,只有聖人才能真正做到「踐形」,也就是說,聖人能夠讓自己的外在形色與內在天性完全契合,不產生偏差,並且能將這種天性完全地、真實地體現於行為之中。
第 二 題25 分
何謂「一心開二門」?試說明其義,並申論此說在中國思想史上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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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題要求解釋「一心開二門」的意義,並闡述其在中國思想史上的重要性。
核心觀念:
「一心開二門」是佛教(特別是禪宗)用來闡釋心體之用的一種說法,對中國思想,特別是宋明理學,產生了深遠影響。
詳解:
一、「一心開二門」的意義:
「一心」指的是心體、本心、真心、佛性、真心自性等,是萬法之源,圓融無礙、寂靜不動的本體。
「開二門」則是指心體所展現出來的兩種作用或功能:
- 生門(或稱生死門、迷悟門、煩惱門): 指的是心隨境轉,產生妄想、分別、執著,進而造業,導致生死輪迴。這是心體迷失本性,向外攀緣、產生煩惱的一面。
- 王門(或稱涅槃門、覺悟門、解脫門): 指的是心能覺悟自性,泯滅妄想,返歸本心,離苦得樂,證入涅槃。這是心體回歸本性,清淨寂滅的一面。
簡單來說,「一心開二門」即是說,我們的心(一心)既可以因為迷失而墮入生死煩惱(生門),也可以因為覺悟而走向涅槃解脫(王門)。這兩種門徑都源於同一顆心,關鍵在於心是「迷」是「悟」。
二、此說在中國思想史上的意義:
「一心開二門」的觀念,尤其透過禪宗的傳播,深刻影響了中國思想的發展,特別是宋明理學。
- 對宋明理學的影響:
- 心即理: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這種直觀、內證的方法,與宋明理學的「心即理」有契合之處。理學家認為,人的心(本心、真心)就是宇宙的本體和法則(理)。「一心開二門」的說法,正好提供了心體具有兩種作用的解釋,可以被理學家用來闡釋其心性論。
- 體用不二: 「一心」是體,「二門」是用。這與理學中強調的「體用不二」思想相符。理學家認為,本體(體)必然有其作用(用),而作用的展現也離不開本體。
第 三 題25 分
王弼曰:「聖人體無,無又不可以訓,故不說也;老子是有者也,故恆言其所不足。」
「聖人之情,應物而無累於物者也。」試論王弼之聖人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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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題旨在探討魏晉玄學代表人物王弼對「聖人」的理解,特別是其「體無」、「應物無累」等觀點。
核心觀念:
王弼是魏晉玄學的集大成者,他以「貴無論」和「崇本息末」的理論,試圖重新詮釋儒家經典,並融合道家思想。其聖人觀是其哲學體系的關鍵部分。
詳解:
王弼的聖人觀,可以從其對「無」的理解以及聖人如何「應物」兩個面向來分析。
一、聖人「體無」與「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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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體無」:
- 王弼認為,聖人體悟的是宇宙的本源——「無」。這個「無」並非虛無,而是指超越具體事物(有)的、未有分別的、寂靜空明的本體。它是萬物生成和運行的根本。
- 聖人之所以能「體無」,是因為他們能超越對具體事物的執著,回歸到最根本、最純粹的本源。這與老子、莊子強調的「無為」、「玄德」有相通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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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又不可以訓,故不說也」:
- 「無」是萬物之始,是最高、最根本的道理。然而,由於「無」是超越語言、概念的,是無法用言語來訓誡、教導的。
- 因此,聖人體悟了「無」之後,就不需要(或無法)用語言去多說、去教導。這與老子所謂「大道廢,有仁義」的觀點相似,即當最高境界無法言說時,人為的言說反而可能是一種障礙。聖人「不說」,並非不教,而是其教導方式可能更接近於「不言之教」,通過身教、通過其存在的狀態來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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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老子「有者」:
- 王弼將老子與聖人區分開來。他認為老子雖然也講「無」,但其出發點是「有」,是從「有」的不足處(「恆言其所不足」)來談「無」或「道」。這意味著老子仍有某種程度的對立和分別。
- 而聖人則是直接「體無」,是從本源上契合「無」,所以不需要像老子那樣去言說、去彌補「不足」。聖人是直接體現了「無」的境界,而不是從「有」的反面來談論。
二、聖人「應物而無累於物」:
第 四 題25 分
「心統性情」之說對宋明理學影響甚大,試明其來由、意義與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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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題旨在探討「心統性情」這一概念的起源、內涵及其對宋明理學發展的重要性。
核心觀念:
「心統性情」主要源於《禮記·中庸》的詮釋,並在宋明理學中獲得了極大的發展,成為探討心、性、情關係的重要理論框架。
詳解:
一、來由:
- 《中庸》的詮釋: 「心統性情」的說法,一般認為是源自對《禮記·中庸》中「喜、怒、哀、樂,未發之謂中;發而皆節,謂之和」的解讀。
- 傳統上,儒家將「性」視為天賦的本然,將「情」視為性之所發。
- 然而,《中庸》的這句話,明確指出「喜、怒、哀、樂」是「未發」之時(即未發動、未表現出來)的「中」,而「發而皆節」則是「和」。這引發了對「性」與「情」如何產生、如何聯繫的思考。
- 早期儒學的討論: 漢代以來,儒家學者如董仲舒、揚雄等,都曾討論過心、性、情、意、志等概念,試圖釐清它們之間的關係。但尚未形成系統的「心統性情」理論。
- 宋代儒學的確立: 「心統性情」的說法,在宋代真正被確立和系統化。北宋的張載、周濂溪、二程(程顥、程頤)以及南宋的朱熹,都對此有深入闡發。其中,程頤對「心統性情」的論述尤為關鍵。
- 程頤認為,「性」是心之體,「情」是心之用。「心」是統攝性與情的總體。
- 朱熹則進一步發展了這一觀點,強調「心」是生養性情的主宰,性情都是由心所發。
二、意義(內涵):
「心統性情」的意義在於釐清了人的內在精神結構,特別是心、性、情三者之間的關係:
- 心是主宰: 「心」是人最根本的、能思想、能主宰一切的精神活動。它既是天賦的「性」的載體,也是產生各種「情」的源頭。
- 性是本然: 「性」是人的天賦的、本來的、最根本的屬性,是「心」的本體,例如仁、義、禮、智等。
- 情是發用: 「情」是「性」在受到外界事物刺激後所產生的反應和表現,如喜、怒、哀、樂、愛、惡、欲等。
- 心統攝性情: 「心」能夠統攝、主宰「性」與「情」。也就是說,人的本性(性)是由心所具備的,而各種情感(情)也是由心所發動和控制的。
- 性情關係的辯證:
- 性為情之本: 沒有善的本性(性),就沒有善的情。
- 情為性之用: 情是性在具體情境中的展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