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年 國立清華大學語言學研究所《語言分析》

本題主要考察對格位標記（case marking）的理解，以及如何從語料中歸納出詞綴的語法功能，並辨識潛在的例外或問題點。

核心觀念：詞綴的語法功能與格位系統。

解題思路：

1. 觀察語料： 仔細閱讀提供的 Dyirbal 語料，特別注意名詞後綴 -ngu (NGU) 出現的位置與其對應的句意。

2. 歸納功能：

   • 在例 (c) 中，numa-ngu (father-NGU) 出現在 bura-n (see-NONFUT) 的施事（S）位置，而 yabu (mother) 是受事（O）。這與 Dyirbal 語言的典型結構（主格 S、受格 O）似乎不符，或者說 -ngu 標記了施事。
   • 在例 (d) 中，numa (father) 是第一個子句的施事，沒有 -ngu。yabu-ngu (mother-NGU) 是第二個子句的施事，且似乎指涉第一句的施事（him）。
   • 在例 (g) 中，yabu-ngu (mother-NGU) 是 bura-n (see-NONFUT) 的施事，而 nana-na (1PL) 是受事。
   • 在例 (h) 中，nana (1PL) 是第一個子句的施事，沒有 -ngu。nyurra (2PL) 是第二個子句的施事，且指涉第一句的施事（us）。

3. 提出假設：

   • 假設一： -ngu 標記受格（Accusative）。這與許多語言的模式一致，即施事（S）用主格，受事（O）用受格。然而，例 (c) 和 (g) 中，yabu（mother）在 bura-n（see）句中是受事，但卻沒有 -ngu。numa-ngu 在 (c) 中是施事，yabu-ngu 在 (g) 中也是施事。這個假設似乎不成立。

   • 假設二： -ngu 標記施事（Ergative）。在 Ergative-Absolutive 語言中，不及物動詞的施事（S）和及物動詞的受事（O）都標記為 Absolutive（通常是基本格），而及物動詞的施事（A）則標記為 Ergative。

     • 觀察例 (c): yabu (mother) 是及物動詞 bura-n (see) 的受事（O），應為 Absolutive。numa-ngu (father-NGU) 是施事（A），應為 Ergative。這符合 Ergative 標記。
     • 觀察例 (g): nana-na (1PL) 是及物動詞 bura-n (see) 的受事（O），應為 Absolutive。yabu-ngu (mother-NGU) 是施事（A），應為 Ergative。這也符合 Ergative 標記。
     • 但是，例 (a) 和 (b) 是不及物動詞，numa 和 yabu 分別是施事（S）。它們都沒有 -ngu，這與 Absolutive 標記一致。
     • 例 (d) 和 (h) 是連綴句。在 (d) 中，numa 是第一個不及物動詞 banaga-nyu (return) 的施事（S），沒有 -ngu，是 Absolutive。yabu-ngu 是第二個及物動詞 bura-n (see) 的施事（A），有 -ngu，是 Ergative。這裡出現了問題：為什麼第二個子句的施事 yabu-ngu 帶有 -ngu，而第一個子句的施事 numa 卻沒有？
     • 例 (h) 中，nana 是第一個不及物動詞 banaga-nyu (return) 的施事（S），沒有 -ngu，是 Absolutive。nyurra 是第二個及物動詞 bura-n (see) 的施事（A），沒有 -ngu。這與 Ergative 標記的預期相反。

   • 假設三： -ngu 標記「非第一人稱」或「非主語」的施事，或者與特定的動詞或句法結構有關。

     • 在 (c) 和 (g) 中，帶有 -ngu 的詞 (numa-ngu, yabu-ngu) 都是及物動詞的施事。
     • 在 (d) 中，yabu-ngu 是及物動詞的施事。
     • 在 (h) 中，nyurra 是及物動詞的施事，但沒有 -ngu。這與其他例子有衝突。

   • 重新檢視 Dyirbal 的格位系統： Dyirbal 是一種 Ergative-Absolutive 語言。通常情況下，不及物動詞的施事（S）和及物動詞的受事（O）使用 Absolutive 格，而及物動詞的施事（A）使用 Ergative 格。

   • 讓我們假設 -ngu 是 Ergative 格的標記。

     • (a) numa (S, intransitive) - Absolutive. Correct.
     • (b) yabu (S, intransitive) - Absolutive. Correct.
     • (c) yabu (O, transitive) - Absolutive. numa-ngu (A, transitive) - Ergative. Correct.
     • (d) numa (S, intransitive) - Absolutive. yabu-ngu (A, transitive) - Ergative. Correct.

本題考察音韻學中的潛在形式（underlying form）概念，以及如何透過分析語音變化（alternation）來推導潛在形式，並說明其理由。

核心觀念：潛在形式、語音規則、最小對比原則（Principle of Contrast）。

解題思路：

1. 分析語料： 仔細觀察給定的單數（Singular）和複數（Plural）形式，尋找它們之間的系統性差異。這些差異通常由語音規則（phonological rules）所引起。
2. 尋找潛在形式： 潛在形式是語言中最抽象、最基本的表述，所有表面形式（surface forms）都可以透過語音規則從潛在形式派生出來。尋找潛在形式的原則包括：
   • 最小對比原則： 兩個語音片段如果能區分語意，它們就必須是潛在形式中的不同單元（例如，/p/ 和 /b/ 是不同的音素）。
   • 一致性原則： 同一個詞綴或詞根在不同環境下應該有相同的潛在形式。
   • 簡潔性原則： 潛在形式應該是最簡潔的表述，通常選擇出現頻率較高或在較「標準」環境下出現的形式作為潛在形式。
3. 推導規則： 根據表面形式的差異，推導出可能存在的語音規則。
4. 應用於目標詞彙： 將推導出的潛在形式和規則應用於 'zebra', 'order', 和 'Dutchman'。

詳細分析與推導：

我們需要找出 'zebra', 'order', 和 'Dutchman' 的潛在形式。潛在形式通常是我們選擇的「基本」形式，而表面形式則是通過語音規則修改後的形式。

• 'zebra':

  • 表面形式：Singular [zebr], Plural [zebra]
  • 觀察：在單數形式中，詞末是輔音 [r]，而在複數形式中，詞末是元音 [a]。
  • 推測：這可能是一種元音插入規則，在某些語法形態（如複數）下，詞末會插入一個元音。或者，潛在形式的詞末是輔音，而複數形式的詞末輔音發生了變化。
  • 考慮潛在形式：如果潛在形式是 /zebr/，那麼複數形式 [zebra] 的 [a] 從何而來？如果潛在形式是 /zebra/，那麼單數形式 [zebr] 的 [a] 如何消失？
  • 再看其他例子：katedr vs katedra, blizn vs blizna, ren vs rena。這些都呈現輔音結尾的單數和元音結尾的複數。
  • 更常見的分析是，潛在形式包含一個詞根和一個詞綴。如果我們假設詞根是 /zebr/，那麼複數標記可能是 -a。
  • 潛在形式：/zebr/。
  • 規則：在複數形式中，詞根後的輔音（如 [r]）可能與複數標記 -a 結合，或者在詞末插入一個元音。
  • 另一種可能性是，潛在形式是 /zebra/，然後在單數形式中發生了輔音脫落或元音省略。
  • 更簡潔的解釋： 許多斯拉夫語言的詞末輔音在某些情況下會發生變化。觀察 katedr vs katedra，blizn vs blizna。這裡的變化是詞根結尾的輔音後跟一個元音。
  • 考慮潛在形式： 潛在形式通常是我們認為最「基本」或「完整」的形式。在 [zebr] 和 [zebra] 之間，[zebra] 包含了更多的音素。
  • 規則推導： 似乎在某些情況下，詞根末尾的輔音會被一個元音（在此為 a）取代或之後跟隨一個元音。
  • 潛在形式： 鑑於 [zebra] 包含 [zebr] 的所有音素並多一個 a，且其他例子也顯示詞根輔音後跟元音的模式，我們可以假設潛在形式是 /zebra/。
  • 規則： 在單數形式中，詞末的 a 會脫落。/zebra/ -> [zebr] / _ # (在詞末脫落)。
  • 反證： 如果潛在形式是 /zebr/，那麼複數形式 [zebra] 的 a 從何而來？可能是複數詞綴 -a。那麼單數形式 [zebr] 就是詞根本身。
  • 最普遍的分析： 在許多語言中，詞末輔音的出現或消失是常見的。這裡的模式是單數以輔音結尾，複數以元音結尾。例如 katedr vs katedra。
  • 潛在形式： 讓我們假設潛在形式是 /zebra/。
  • 規則： 在單數形式中，詞末的 a 會脫落。/zebra/ -> [zebr]。
  • 理由： 選擇 /zebra/ 作為潛在形式，是因為它包含了 [zebra] 和 [zebr] 的所有音素，並且 a 的出現與其他例子（katedra, blizna, rena）的複數結尾元音一致。單數形式的輔音結尾可以看作是詞末元音省略的結果。

• 'order':

  • 表面形式：Singular [order], Plural [orderu]

本題考察語言學中關於「屬格」（possession）和「修飾關係」（modification）的表達方式，並要求比較不同語言的語法標記（Ezāfe 和 Mandarin 的 的）。

核心觀念：屬格標記、名詞短語結構、修飾語與中心語的關係、語言類型學（比較語法）。

解題思路：

1. 分析 Ezāfe 的語料： 仔細觀察所有例句，理解 -é (EZ) 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 a. sang (stone) modifies del (heart)。del-é sang -> 'stone heart' (名詞+EZ+名詞)
   • b. Mansur modifies manzel (house)。manzel-é Mansur -> 'Mansur's house' (名詞+EZ+專名)
   • c. Tehran modifies shæhr (city)。shæhr-é Tehran -> 'Tehran city' (名詞+EZ+專名)
   • d. Ghozati modifies Ali。Ali-é Ghozati -> 'Ali Ghozati' (專名+EZ+專名)
   • e. shæhr (city) modifies tærib (destruction)。tærib-é shæhr -> 'destruction of the city' (名詞+EZ+名詞)
   • f. âb (water) modifies hordan (drinking)。hordan-é âb -> 'drinking of water' (名詞+EZ+名詞)
   • g. ketâb (book) modifies forunshandé (seller)。forunshandé-yé ketâb -> 'seller of books' (名詞+EZ+名詞)
   • h. besayr kucik (very small) modifies otâq (room)。otâq-é besayr kucik -> 'very small room' (名詞+EZ+形容詞短語)
   • i. sabz-é jaleb (green interesting) modifies ketâb (book)。ketâb-é sabz-é jaleb -> 'interesting green book' (名詞+EZ+形容詞短語+EZ+形容詞) - 注意這裡有兩個 Ezāfe。
   • j. bæche (children) modifies negæran (worried)。negæran-é bæche -> 'worried about children' (名詞+EZ+名詞)
   • k. man-o to (me and you) modifies beyn (between)。beyn-é man-o to -> 'between you and me' (介詞+EZ+代詞短語)
   • l. [čâp (publication) modifies aks (photo)。aks-é [čâp -> 'the photo published in the newspaper' (名詞+EZ+名詞) - 這裡的翻譯似乎涵蓋了「published in the newspaper」的意義，但結構上是名詞+EZ+名詞。

2. 歸納 Ezāfe 的功能：

   • Ezāfe (通常寫作 -é 或 -ye，取決於前一詞的結尾) 似乎是連接兩個名詞性成分（名詞、代詞、專名）或名詞性成分與形容詞性成分的標記。
   • 在大多數情況下，Ezāfe 出現在被修飾成分（modifier）之前，而中心語（head）在後。這是一種 Head-Modifier 的結構，與英語和中文的 Modifier-Head 結構相反。
   • 例如：sang (stone) modifies del (heart)。del-é sang -> 'stone heart' (Heart-EZ Stone)。這裡 del 是中心語，sang 是修飾語。
   • Mansur modifies manzel (house)。manzel-é Mansur -> 'Mansur's house' (House-EZ Mansur)。manzel 是中心語，Mansur 是修飾語。
   • shæhr (city) modifies tærib (destruction)。tærib-é shæhr -> 'destruction of the city' (Destruction-EZ City)。tærib 是中心語，shæhr 是修飾語。
   • besayr kucik (very small) modifies otâq (room)。otâq-é besayr kucik -> 'very small room' (Room-EZ very small)。otâq 是中心語，besayr kucik 是修飾語。
   • 重要觀察： Ezāfe 出現在 被修飾的成分（中心語）之後，而不是修飾語之前。
     • del (heart) 是中心語，sang (stone) 是修飾語。結構是 Heart-EZ Stone，即 Head-EZ Modifier。
     • manzel (house) 是中心語，Mansur 是修飾語。結構是 House-EZ Mansur。
     • tærib (destruction) 是中心語，shæhr (city) 是修飾語。結構是 Destruction-EZ City。
     • otâq (room) 是中心語，besayr kucik (very small) 是修飾語。結構是 Room-EZ very small。
   • ** Ezāfe 的核心功能：** 它連接一個名詞（或名詞短語，或介詞短語）與其後面的修飾語（另一個名詞、專名、形容詞短語等）。它標記了中心語（head），並將其與後面的修飾語（modifier）連結起來，形成一個名詞短語。
   • 句法結構： 傳統上，這被描述為一種 "Head-Modifier" 的結構，其中 Ezāfe 標記了 Head。這與英語和中文的 "Modifier-Head" 結構（如 "stone heart", "heart of stone", "石頭的心"）不同。
   • 語意功能：
     • 屬格/所有格： manzel-é Mansur ('Mansur's house')，tærib-é shæhr ('destruction of the city')，hordan-é âb ('drinking of water')。這裡 Ezāfe 標記了所有者或被破壞/飲用的對象。
     • 名詞修飾名詞（同位語/限定）： del-é sang ('stone heart')，shæhr-é Tehran ('Tehran city')。這裡 Ezāfe 連結了兩個名詞，後者限定或進一步描述前者。
     • 名詞修飾形容詞短語： otâq-é besayr kucik ('very small room')。Ezāfe 連結名詞 otâq 和其後面的形容詞短語 besayr kucik。
     • 介詞短語的修飾： beyn-é man-o to ('between you and me')。Ezāfe 連結介詞 beyn 和其後面的代詞短語。
     • 複雜修飾： ketâb-é sabz-é jaleb ('interesting green book')。這裡出現了嵌套結構，ketâb (book) 被 sabz-é jaleb (green interesting) 修飾。sabz (green) 和 jaleb (interesting) 之間也用了 Ezāfe。這表明 Ezāfe 可以連接連續的形容詞，後者限定前者。

3. 分析 Mandarin 的 的 (de)：

   • Mandarin 的 的 (de) 主要用於連接修飾語和中心語。
   • 修飾語 + 的 + 中心語 (Modifier + de + Head)
   • 名詞修飾名詞：
     • 石頭的心 (shítou de xīn) - 'heart of stone' (Noun + de + Noun)
     • 德黑蘭的城市 (Déhélán de chéngshì) - 'Tehran city' (Proper Noun + de + Noun)
     • 曼蘇爾的房子 (Màn sū ěr de fángzi) - 'Mansur's house' (Proper Noun + de + Noun)
   • 形容詞修飾名詞：
     • 綠色的書 (lǜsè de shū) - 'green book' (Adjective + de + Noun)
     • 非常小的房間 (fēicháng xiǎo de fángjiān) - 'very small room' (Adverbial Phrase + de + Noun)
   • 代詞修飾名詞：
     • 我的書 (wǒ de shū) - 'my book' (Pronoun + de + Noun)
   • 動名詞/動詞短語修飾名詞：

核心觀念

本題考查的是「首音節重疊（initial-syllable reduplication）」以及重疊後的音韻調整。

觀察所有複數形式可發現，複數大致在單數前面加上一個與單數開頭相同的 $CV$ 音節：

$$\text{複數}=\text{首音節重疊形式}+\text{單數詞幹}$$

其中：

• $C$ 代表子音；
• $V$ 代表母音；
• 重疊部分通常是單數的第一個「子音＋母音」；
• 若單數的第一音節是開音節，詞幹通常完整保留；
• 若單數的第一音節是閉音節，重疊後會刪除詞幹第一音節的母音，使原本的尾音保留在詞幹中。

因此，這不是單純把整個第一音節複製一次，而是「複製首音節的 $CV$ 部分，再依音節結構調整原詞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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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題方法

先找出複數形式最前面的新增部分，再將其與單數比較。

一、開音節：複製首音節，詞幹不變

例如：

$$\text{hiro}\rightarrow \text{hi}+\text{hiro}=\text{hihiro}$$

單數 $hiro$ 的第一音節是 $hi$，屬於開音節，因此直接複製 $hi$，得到 $hihiro$。

二、閉音節：複製首音節，詞幹首母音刪除

例如 $sipuk$ 可分析為：

$$\text{sip.uk}$$

第一音節 $sip$ 是閉音節。複數重疊部分取 $si$，原詞幹中的第一母音 $i$ 刪除：

$$\text{sipuk}\rightarrow \text{si}+\text{spuk}=\text{sispuk}$$

同樣地：

$$\text{mavit}\rightarrow \text{ma}+\text{mvit}=\text{mamvit}$$

原本第一音節為 $mav$，重疊後取 $ma$，並刪除詞幹中的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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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詞例分析

詞義	單數分析	複數推導
scorpion	$nak.ſir$	複製 $na$，刪除詞幹首母音：$na+nkſir$；另有 $\mathrm{ſ}\rightarrow f$，得 $nankfir$
worker	$pi.on$	複製首音節 $pi$，詞幹保留：$pi+pion= pipion$
cardinal	$sip.uk$	第一音節閉音節，$si+spuk=sispuk$
blacksmith	$hi.ro$	複製開音節 $hi$：$hi+hiro=hihiro$
lion	$mav.it$	第一音節閉音節，$ma+mvit=mamvit$
firecracker	$kui.tas$	複製首音節的 $ku$ 部分，詞幹保留：$ku+kuitas=kukuit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