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年 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系碩士班《中國史》

本題主要探討中國古代「三代之制」的觀念，以及其對漢代以後政治發展的影響。所謂「三代」，通常指夏、商、周三代，是儒家理想中的黃金時代。讀書人常以之為典範，主張恢復其政治、社會制度。

解題思路：

1. 釐清「三代之制」的內涵：首先要理解儒家理想中的「三代之制」包含哪些核心價值與制度。這通常包括：

   • 德治與禮治：強調統治者以德服人，以禮治國，而非嚴刑峻法。
   • 任人唯賢與世卿世祿的轉變：早期（如周初）強調選賢與能，但後期（尤其春秋戰國）則有世卿世祿的弊端，但儒家仍試圖從中尋找理想的政治人才選拔與繼承模式。
   • 井田制：一種理想化的土地分配與生產組織形式，強調土地公有與勞力分配的公平性。
   • 宗法制：維繫社會秩序與政治權力傳承的重要制度，強調血緣關係與等級秩序。
   • 教育與道德教化：重視對人民的教育與道德培養，使其安居樂業。

2. 選擇兩個具體面向的「三代之制」：考生需從上述概念中，選擇兩個最能闡述其對後世影響的面向。例如，可以選擇「德治/禮治」與「理想的政治人才選拔/任用」作為討論的重點。

3. 分析對漢代以後政治發展的影響：

   • 漢代：
     • 德治與儒術的確立：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將儒家思想確立為官方正統思想，強調君主應以德治國，並將儒家倫理融入國家治理體系。這直接呼應了「三代之制」中的德治精神。
     • 察舉制與鄉舉里選：漢代選拔官員的方式，如察舉制，雖然實際上存在許多弊端，但其名義上仍是為了選拔德才兼備的人才，多少受到「三代」選賢任能理想的啟發。
     • 宗法制的延續與變形：雖然中央集權加強，但宗法制度在民間及地方士族中仍有重要影響，尤其在繼承與社會結構方面。
   • 宋代：
     • 重文輕武與德政的再強調：宋代吸取唐末五代武人專權的教訓，加強文官體系，並在政治理念上更強調德政。

本題要求考生分析東漢後期至宋代佛教與道教的發展概況，並比較兩者的異同。這是一個涵蓋宗教史、社會史與思想史的重要題目。

解題思路：

1. 界定時間範圍：東漢後期（約西元一世紀末開始佛教傳入）至宋代（西元10-13世紀）。這段時間涵蓋了佛教的中國化、道教的成形與發展，以及兩者與中國社會的互動。

2. 概述佛教的發展概況：

   • 傳入與早期發展（東漢至魏晉南北朝）：
     • 佛教傳入，最初以翻譯經典、寺院經濟等形式出現。
     • 魏晉南北朝時期，佛教進入黃金發展期，出現玄學與佛教結合（如般若學），各宗派（如涅槃宗、三論宗、攝論宗、地論宗）紛紛成立，高僧輩出（如鳩摩羅什、法顯、玄奘）。
     • 佛教藝術（如石窟寺）蓬勃發展。
     • 統治者（如北朝的北魏）對佛教的支持與保護。
   • 隋唐時期：
     • 佛教進入鼎盛期，出現了中國化的八大宗派（如天台宗、華嚴宗、禪宗、淨土宗）。
     • 與國家權力結合緊密，唐代帝王（如武則天）大力扶持佛教。
     • 佛教成為社會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影響文學、藝術、哲學。
   • 宋代：
     • 雖然禪宗、淨土宗仍有影響力，但整體上進入轉型與式微期。
     • 受程朱理學的挑戰，佛教的思辨色彩減弱，更趨向世俗化和民間化。
     • 寺院經濟依然發達，但面臨國家政策的調整。

3. 概述道教的發展概況：

   • 成形與早期發展（東漢末年至魏晉南北朝）：
     • 源於古代民間信仰、方仙道、太平道、五斗米道等。
     • 東漢末年張道陵創立五斗米道，標誌著有組織的道教出現。
     • 魏晉南北朝時期，道教理論體系逐步建立（如上清派、靈寶派），並與陰陽五行、神仙方術結合。
     • 道教經典（如《太平經》、《老子想爾注》）陸續出現。
     • 出現了對抗佛教的道士，如葛洪。
   • 隋唐時期：
     • 道教得到統治者（尤其是唐朝皇室，因其姓李，奉老子為祖先）的大力扶持，地位提升，與佛教並駕齊驅。
     • 道教教義、儀式進一步完善，出現了新的道派。
     • 道教藝術（如道教壁畫）也有發展。
   • 宋代：
     • 道教進入發展的另一高峰，統治者（宋徽宗）極力推崇，設立道官，編修道藏。
     • 出現了新的道派（如金丹派、太一教、神霄派），理論與實踐並重。
     • 道教更加世俗化，與民間信仰融合更深。

4. 分析兩者的相異之處：

   • 起源：佛教源於印度，是外來宗教；道教源於中國本土的古代信仰與思想。
   • 教義核心：佛教強調「緣起性空」、「輪迴解脫」、「涅槃」，追求超越生死；道教強調「道法自然」、「無為而治」、「長生久視」，追求現實的長生不老與社會的秩序。
   • 組織結構：佛教早期以寺院為中心，僧團制度較為嚴謹；道教早期組織形式較為鬆散，以師徒傳承為主，宮觀制度在發展後期逐漸確立。

本題要求考生從「宗教發展」的角度，探討明代以來（約16世紀至今）中國歷史發展的三個重要歷史事件，並分析其短期與長期的影響。這是一個結合宗教史、社會史與思想史的題目，考驗考生對近五百年中國歷史變遷的掌握。

解題思路：

1. 理解題旨：核心在於「宗教發展」如何「改變中國歷史發展」，並要求關注「內容變化」與「實踐方式改變」。時間範圍是「明代以來迄今」。

2. 篩選「宗教發展相關的歷史事件」：考生需要選擇在明代以來，對中國歷史產生顯著影響的宗教事件。這些事件可以包括：

   • 新興宗教或教派的出現與發展：如明代的陽明心學（帶有宗教意味的哲學）、清代的太平天國運動（拜上帝會）、近代的白蓮教、一貫道等。
   • 外來宗教的傳入與影響：如天主教、基督教（新教）的傳入與發展、伊斯蘭教的傳播。
   • 傳統宗教的轉型與改革：如明清時期佛教的復興與世俗化（如憨山、蕅益）、道教的發展（如全真教、正一教的世俗化）、近代儒學的轉型（如「儒教」的提法）。
   • 宗教與政治運動的結合：如拜上帝會與太平天國、白蓮教與農民起義。
   • 宗教與思想文化運動的結合：如天主教、基督教對近代中國思想的衝擊，以及與西學的互動。

3. 選擇至少三起事件並深入分析：考生需要從上述可能的事件中，挑選三個最能體現「宗教發展改變歷史」的案例，並進行深入分析。以下提供幾個可能的案例及其分析方向：

   案例一：明代中後期王陽明心學的興起與傳播

   • 宗教發展面向：陽明心學雖屬儒學，但其強調「致良知」、「知行合一」、「萬物皆備於我」等，帶有強烈的內省、直覺、個人實踐的宗教色彩，對後世的儒學、甚至民間教派產生影響。
   • 短期影響：在士大夫階層中廣泛傳播，挑戰了程朱理學的僵化，激發了個體的道德自覺與行動力。
   • 長期影響：
     • 對明末農民起義領袖（如李自成）的思想產生影響。
     • 對日本陽明學的發展，進而影響日本明治維新後的思想。
     • 其強調個人主體性的精神，在某種程度上為後來的思想變革預留了空間。

   案例二：清代太平天國運動中的拜上帝會

   • 宗教發展面向：洪秀全創立拜上帝會，將基督教教義與中國民間信仰、傳統政治觀念融合，形成一套獨特的宗教思想體系。其內容包括上帝崇拜、反對偶像、強調平等、末世論等。
   • 短期影響：
     • 動員了大量底層民眾，形成強大的農民起義力量，一度建立「天國」，對清朝統治構成嚴重威脅。
     • 其宗教主張（如男女平等、廢除私有財產）對社會結構產生衝擊。
   • 長期影響：
     • 暴露了清朝統治的危機，加速了其衰落。
     • 其宗教革命的性質，為後來的革命者提供了某種啟示（儘管其模式不可取）。
     • 促使統治階級（如曾國藩）反思，並推動了洋務運動，引進西方技術。
     • 對基督教在中國的傳播產生複雜影響。

   案例三：晚清以來西方基督教（新教與天主教）的傳入與發展

   • 宗教發展面向：傳教士帶來了西方的宗教教義、價值觀、科學知識、教育模式、醫療技術等。其傳播方式從早期依賴不平等條約（治外法權）到後來與中國人合作辦學、辦醫、辦報，內容與實踐方式不斷變化。
   • 短期影響：
     • 在沿海和通商口岸地區建立教會，吸引了部分知識分子和下層民眾。
     • 辦學（如京師大學堂前身的傳教士學堂）和辦醫（如協和醫院）直接引進西方教育與醫療體系。
     • 傳教士的活動，尤其是在條約體系下的特權，引發了民眾的反感，成為衝突的導火線（如庚子拳亂）。
   • 長期影響：
     • 深刻影響了中國的教育體系、思想觀念、社會風氣（如對婦女地位、慈善事業的推動）。
     • 為近代中國的知識分子提供了接觸西方思想的窗口，促進了西學的傳播。
     • 基督教的某些價值觀（如博愛、平等）對中國的社會改革思潮產生啟發。
     • 成為中國現代化進程中一個複雜的因素，既有推動也有衝突。

本題引用哈佛大學孔飛力（Philip A. Kuhn）教授的論述，要求考生分析其觀點，並指出十九世紀以來中國發生的至少三個「基本變革」。這是一道關於中國近代史轉型與現代化進程的題目，考驗考生對近代中國社會、政治、思想變遷的理解。

解題思路：

1. 理解孔飛力教授的論述：

   • 核心觀點：十九世紀中葉以後，中國的變遷不再是傳統的「朝代循環」模式，而是一個「不可改變地導離它的老路」的、更為深刻的「基本變革」進程。
   • 「衰落」的新定義：這種衰落不僅是王朝的衰敗和社會弊端，更是一種「中國歷史的導向轉變」。
   • 「基本變革」的特徵：這種變革是「深刻的」，並在「社會和思想」層面引起了根本性變化。
   • 與「朝代循環」的區別：朝代循環是王朝興衰的週期性更替，國家結構和社會模式在某種程度上得以重建；而孔飛力所指的變革，則是中國的「老路」被徹底打斷，無法再按舊模式重建。這意味著中國進入了一個與過去截然不同的新階段。

2. 分析這段話的意涵：

   • 否定傳統史觀：挑戰了傳統的「盛極而衰」、「分久必合」的朝代循環敘事，強調了中國近代史的獨特性與斷裂性。
   • 強調內在性與外部性：這種變革既是內部社會矛盾積累的結果，也是外部壓力（如西方列強的衝擊）的催化。
   • 「老路」的終結：中國傳統的政治制度、社會結構、思想文化體系，在面對現代化浪潮時，顯露出根本性的局限，無法再支撐國家的發展。
   • 「基本變革」的內涵：這是一種質的飛躍，涉及國家形態、社會結構、思想觀念、經濟模式等全方位的轉變。

3. 指出至少三個「基本變革」：考生需要從十九世紀以來中國歷史的實際發展中，找出三個符合孔飛力定義的「基本變革」，並進行闡述。這些變革應該是具有根本性、顛覆性的。

   可能的「基本變革」及其闡述：

   • 變革一：政治制度的崩潰與重建（從帝制到共和）

     • 闡述：傳統的君主專制帝制，經過晚清的改革（如預備立憲）仍無法挽救。1911年的辛亥革命，推翻了延續兩千多年的帝制，建立了亞洲第一個共和國——中華民國。這標誌著中國政治體制發生了根本性轉變。
     • 「基本」的體現：
       • 政權形態從君主制轉變為共和制，國家主權從君主轉移到人民（至少在名義上）。
       • 政治倫理從忠君轉變為國家、國民。
       • 政治實踐從皇權專斷轉變為議會、憲法（儘管初期實踐困難）。
       • 這徹底打斷了過去王朝更替的模式，中國的政治「老路」被終結。

   • 變革二：思想文化的劇烈轉型（從傳統儒學到多元思潮，特別是西學的衝擊與吸收）

     • 闡述：傳統以儒學為核心的價值體系，在西方列強的衝擊下，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從「師夷長技以制夷」的器物層面，到「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制度層面，再到「全盤西化」的思想層面，中國的思想界經歷了劇烈的碰撞、反思與變革。
     • 「基本」的體現：
       • 「天人合一」、「君權神授」等傳統觀念受到質疑，民主、科學、自由、平等、民族主義等新思想湧入，成為時代的主流。
       • 儒家作為絕對權威的地位被動搖，思想界呈現多元化格局（如新文化運動對傳統文化的批判）。
       • 這改變了中國人的思維方式和價值判斷，是「思想的更成」。

   • 變革三：社會結構的瓦解與重塑（從傳統農業社會到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再到新的社會形態的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