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年 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系碩士班《中國史》

本題主要探討西漢時期的土地制度與相關政治經濟現象。重點在於分析董仲舒與師丹等儒家官員的田制主張，以及這些主張在西漢時期實際的演變過程與影響。

解題思路如下：

1. 董仲舒的「限民名田」：

   • 背景：西漢初年，經歷秦末戰亂，土地大量荒蕪，初期政策鼓勵墾荒，土地所有權相對集中。隨著經濟發展，土地兼併日益嚴重，豪強地主佔有大量土地，小農經濟受到衝擊，社會矛盾加劇。
   • 董仲舒的主張：董仲舒是漢武帝時期重要的儒家思想家，他將儒家思想與政治結合，提倡「大一統」與「仁政」。在土地問題上，他提出「限民名田」的主張，意在限制豪強地主擁有的土地數量，防止土地過度集中，以維持小農經濟，穩定社會。他的思想體現了儒家「君權神授」、「天人感應」及「禮樂制度」的思維，認為土地分配的公平與否關乎社會和諧與國家穩定。

2. 西漢後期的「限田法」：

   • 背景：到了西漢後期，尤其是漢成帝時期，土地兼併問題更加嚴重，社會危機加劇。以師丹為代表的官員，重新提出類似董仲舒的限田主張，並促成了「限田法」的頒布。
   • 師丹等人的主張：師丹等人主張限制官員、貴族、富人擁有的土地和奴婢數量，將多餘的土地分給無地或少地的農民。這反映了儒家官員試圖透過法律手段來緩解土地兼併、恢復均田的努力。
   • 限田法的實施與效果：雖然「限田法」在名義上被頒布，但由於觸及了當時既得利益集團（官僚、貴族、豪強）的根本利益，其實施阻力巨大，效果非常有限，甚至可以說基本上未能真正落實。這反映了當時政治體制中，改革難以撼動權貴利益的現實。

3. 田制演變與儒家官員主張：

   • 演變：西漢初期的放任土地兼併（或至少是未有效約束）到董仲舒的理論倡導，再到西漢後期的實際立法嘗試，顯示了土地制度從相對自由到試圖規範的演變。然而，這種演變並非順暢的進步，而是反映了統治者與權貴之間利益的博弈。
   • 儒家官員主張：董仲舒與師丹等人的主張，都植根於儒家「仁政」、「均富」的理想，試圖透過限制土地兼併來保障自耕農的生存，維持社會的穩定和國家的稅收基礎。

本題要求考生闡述石敬瑭割讓燕雲十六州的史實，並分析五代後晉與契丹的關係，以及燕雲十六州從唐代到宋代的中原王朝隸屬關係的演變。

解題思路如下：

1. 史實闡述：

   • 背景：五代十國時期，中原政權更迭頻繁，北方契丹（後來的遼朝）崛起，對中原王朝構成嚴重威脅。
   • 石敬瑭的行為：後晉的建立者石敬瑭，為了奪取和鞏固皇位，不惜向契丹耶律德光稱臣，並割讓了幽州、薊州、瀛州、莫州、涿州、檀州、順州、朔州、蔚州、應州、寰州、保州、武州、奉聖州、雲州、儒州等十六個州（即「燕雲十六州」）給契丹。作為交換，契丹出兵幫助石敬瑭擊敗了後唐軍隊，使其得以建立後晉。石敬瑭甚至認耶律德光為父，稱其為「父皇帝」，其行為極其屈辱。

2. 五代時期「後晉」政權與契丹的關係：

   • 政治依附關係：後晉政權的建立和存續，在很大程度上依賴於契丹的支持。石敬瑭稱臣於契丹，將重要的邊境州縣割讓，並支付大量歲貢，這是典型的藩屬關係，甚至更甚於一般的藩屬，帶有明顯的屈辱性質。
   • 軍事上的依賴：後晉軍事力量相對薄弱，無法獨立抵禦其他政權的挑戰，尤其是來自契丹的壓力。契丹不僅幫助石敬瑭奪取政權，也曾多次出兵干預後晉的內政，甚至直接進行掠奪。
   • 契丹的控制與掠奪：契丹在幫助石敬瑭後，並未善罷甘休，而是進一步控制後晉，多次率軍南下，對後晉進行大規模的掠奪，尤其是在後晉的首都開封。契丹雖然扶植了後晉政權，但更多是將其視為一個附庸，並從中獲取利益。
   • 後晉的滅亡：後晉政權在契丹的控制與掠奪下，國力迅速衰弱，最終在契丹的干預和內部動盪中滅亡。

3. 從唐代至宋代，「燕雲十六州」與中原王朝的隸屬關係演變：

   • 唐代：在唐代，燕雲十六州大致屬於河北道，是中原王朝北方重要的邊防和戰略緩衝地帶。雖然唐末藩鎮割據，部分地區曾有過獨立或半獨立的傾向，但中央王朝（如唐朝）對此地區仍有較強的控制力。唐朝在此設有軍事重鎮，如幽州（今北京），是抵禦北方民族的重要據點。
   • 五代時期（後晉）：如前所述，石敬瑭將燕雲十六州割讓給契丹，這是一個重大的轉折點。自此，燕雲十六州脫離了中原王朝的直接統治，成為契丹（遼朝）的領土。
   • 遼朝時期：遼朝將燕雲十六州作為其南面（漢制）政權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此設立南京（今北京），成為遼朝的陪都和統治漢族地區的中心。燕雲十六州的戰略地位對遼朝的南侵和統治至關重要。
   • 北宋時期：北宋建立後，一直將收復燕雲十六州作為重要的戰略目標，但屢次嘗試都告失敗。最著名的是宋太宗時期試圖收復幽州，但最終在雲、朔等地被遼軍擊敗（如高粱河之戰），未能實現。之後，北宋與遼朝簽訂了《澶淵之盟》，確立了相對穩定的南北對峙格局，但燕雲十六州仍為遼朝所控制。
   • 金朝時期：北宋末年，北宋與金朝聯合滅遼。然而，在瓜分遼朝領土時，北宋未能獲得燕雲十六州，反而被金朝全部佔據。金朝將燕雲十六州納入其版圖，並在此設立多處行政機構。
   • 元朝時期：元朝統一中國後，燕雲十六州自然成為元朝的直轄領土。

本題要求考生理解內藤湖南的「唐宋變革」論，並闡述宋、元、明時期轉型說如何修正或補充了這一理論，需舉一例加以說明。

解題思路如下：

1. 內藤湖南的「唐宋變革」論：

   • 核心觀點：內藤湖南認為，唐代（特別是晚唐）至宋代，中國社會經歷了一場深刻的、根本性的變革。他看到了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結構等方面的巨大變化，認為宋代社會與唐代已截然不同，開啟了所謂「近世」的開端。
   • 主要變革內容（簡述）：例如，政治上從貴族政治轉向官僚政治；經濟上從莊園經濟轉向商品經濟，出現了紙幣，城市經濟繁榮；文化上科舉制度的確立，士人階層的興起，學術思想的變化（如理學的萌芽）；社會結構上門閥士族的衰落，平民階層的上升等。

2. 宋、元、明長期轉型說的出現：

   • 背景：隨著研究的深入，一些學者（如日本的矢吹慶輝、中國的陳寅恪、張蔭麟、以及後來的質疑者）對內藤湖南的「唐宋變革」論提出了質疑或修正。他們認為，將變革的終點僅定在宋代，或認為宋代就已完全進入「近世」，可能過於簡化了歷史的連續性與複雜性。
   • 核心觀點：許多學者傾向於將中國歷史的重大轉型視為一個更為漫長、連續的過程，將宋、元、明三個朝代視為一個整體，共同構成一個長時段的轉型期，而非僅僅是唐宋之間的斷裂。他們認為，宋代雖然發生了許多重要變化，但許多制度、文化、社會結構的真正成熟或完成，需要延續到元、明時期。

3. 舉例說明修正或補充：

   • 選擇一個具體面向：可以從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結構、國家制度等任一方面舉例。
   • 舉例 1：經濟面向（商品經濟與資本主義萌芽）
     • 內藤湖南的觀點：內藤湖南強調宋代商品經濟的發展，認為這是與西方近代商業革命相類似的變革。
     • 宋、元、明轉型說的修正/補充：雖然承認宋代商品經濟的繁榮（如城市商業、海外貿易、紙幣的出現），但轉型說的學者認為，這種經濟發展並未導向近代西方式的資本主義。他們指出，元、明時期，儘管社會經濟持續發展，但國家對經濟的控制、傳統的農業基礎、社會結構的限制等因素，使得中國的經濟發展呈現出另一種形態，即所謂的「重農抑商」政策的延續，以及「資本主義萌芽」的局限性。這種觀點認為，真正意義上的「近代化」或「近世」轉型，其完成或成熟，應當延續到明代，甚至更晚。例如，市場經濟的進一步發展、手工業的精細化、以及某些地區出現的早期商業資本積累，這些特徵在元明時期更加明顯，但其性質與西方資本主義的發展路徑有顯著差異。
   • 舉例 2：政治制度面向（中央集權與官僚制度）
     • 內藤湖南的觀點：他認為宋代確立了強大的中央集權官僚制度，與唐代的貴族政治、藩鎮割據形成鮮明對比。
     • 宋、元、明轉型說的修正/補充：轉型說的學者會指出，宋代雖然加強了中央集權，但其制度的許多方面，例如與地方的財政劃分、軍隊的組成（冗官、冗兵、冗費問題），以及權力結構的某些特點，在元、明時期都經歷了進一步的演變和強化，或者說，是某些潛在問題的延續。例如，元代的行省制度、明代加強皇權的內閣制度、以及對官僚系統更嚴格的控制，可以被視為是宋代以來中央集權趨勢的繼續發展，或是其另一種表現形式。他們認為，中國傳統官僚體系與中央集權的最終定型，其影響更深遠，並非僅在宋代就已完成。
   • 舉例 3：文化與思想面向（儒學的發展）

本題要求考生理解「全球史」的興起及其對歷史研究的影響，特別是「東亞跨地域研究」的興盛，並能舉例說明其視角、方法、課題，並與傳統的國別史研究進行比較。

解題思路如下：

1. 全球史的興起與影響：

   • 全球史的定義：全球史（Global History）是一種超越單一國家、區域或文明範圍，從全球整體視角來考察歷史的學科進程。它強調歷史的聯繫、互動、交流與相互影響，關注跨國界、跨文化的現象。
   • 興起原因：20世紀後期以來，全球化進程加速，國際間的聯繫日益緊密，促使歷史學家反思單一國家或區域史的局限性。
   • 對中國史研究的影響：全球史的思潮促使中國史研究者跳出傳統的「中國中心」或「國別史」框架，開始關注中國與世界的互動，以及中國在世界歷史進程中的位置。

2. 東亞跨地域研究的興盛：

   • 東亞的定義：廣義上包括中國、日本、韓國、朝鮮、越南等國家和地區。
   • 跨地域研究的意義：東亞國家和地區在歷史上存在著密切的文化、經濟、政治聯繫（如漢字文化圈、佛教傳播、朝貢體系、近代以來西方影響的傳入等）。跨地域研究正是要揭示這些聯繫及其產生的影響。
   • 與全球史的關係：東亞跨地域研究可以視為全球史在東亞區域的具體實踐，它關注的是東亞區域內部以及東亞與外部世界之間的聯繫。

3. 舉例說明東亞跨地域研究的視角、方法與課題：

   • 選擇一個具體案例：例如，鴉片戰爭、傳教士的東亞傳播、近代東亞的海上貿易網絡、日本的明治維新對東亞的影響、中國的革命思想在東亞的傳播、二十世紀東亞的戰爭與和平等。
   • 以「近代東亞的海上貿易網絡」為例：
     • 研究視角：
       • 超越國界：不再僅僅關注中國的對外貿易、日本的對外貿易或朝鮮的對外貿易，而是將這些貿易活動置於一個相互聯繫的東亞海上網絡中考察。
       • 互動與交流：關注不同國家和地區之間的商品、資本、技術、人員、信息的流動，以及這種流動如何塑造了東亞各地的經濟、社會和文化。
       • 權力關係：分析在這一網絡中，不同國家（如西方列強、中國、日本、朝鮮）的權力地位如何互動和變化。
     • 研究方法：
       • 跨國界檔案研究：需要查閱中國、日本、韓國、朝鮮、以及與東亞有貿易往來的西方國家（如英國、美國、法國、荷蘭）的檔案資料，包括貿易記錄、海關報告、個人日記、商業信函、官方文件等。
       • 比較研究：比較不同國家在同一貿易網絡中的角色、政策、影響和反應。
       • 網絡分析：運用網絡分析等方法，描繪貿易路線、商品流向、參與者的關係，揭示網絡的結構和動態。
       • 物質文化研究：通過對貿易商品的分析（如瓷器、絲綢、茶葉、棉布、鴉片等）來理解貿易的影響。
     • 研究課題：
       • 東亞海上貿易網絡的形成與演變：是如何形成的？哪些因素促成了它的發展？在不同時期（如明清時期、近代早期、二十世紀初）有何變化？
       • 西方列強在東亞貿易中的角色與影響：西方列強的進入如何改變了原有的東亞貿易格局？它們是如何利用不平等條約來擴大貿易的？
       • 中國、日本、朝鮮等國在貿易網絡中的主體性與應對策略：它們是如何參與貿易的？如何應對西方列強的挑戰？各自的經濟和社會因此發生了哪些變化？
       • 貿易對東亞社會、經濟、文化結構的影響：例如，商品經濟的發展、城市化的進程、新的社會階層的出現、以及西方文化的傳播等。

4. 與國別史研究成果的比較：

   • 國別史的視角與方法：
     • 視角：通常以單一國家為研究對象，關注該國的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等內部發展脈絡，強調國家的獨立性、主體性和發展軌跡。例如，研究中國近代史，會側重於中國內部的革命、改革、民族主義興起等。
     • 方法：主要依賴本國的歷史檔案和學術傳統，進行深入的國內史料挖掘和分析。
     • 成果：能夠深入細緻地揭示一個國家內部的歷史演變、制度特徵、文化內涵等。例如，對中國近代史的研究，會詳細梳理晚清的改革、辛亥革命、北洋政府、國民政府的歷史，以及各個時期的社會變革。
   • 東亞跨地域研究的優勢與局限：
     • 優勢：
       • 揭示聯繫與互動：能夠超越國別的限制，揭示東亞國家之間複雜的歷史聯繫、相互影響和共同經歷的全球性議題。例如，鴉片戰爭不僅是中國的歷史事件，也是東亞國際關係、西方擴張、東亞國家應對策略的共同議題。
       • 更為宏觀的視角：能夠提供更為全面、立體的歷史圖景，理解東亞作為一個整體區域在世界歷史中的位置和作用。
       • 修正單一國家史的偏差：有助於糾正國別史研究中可能出現的過度民族主義或單一視角的偏差。
     • 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