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年 國立臺灣大學戲劇系碩士班乙組《中國／臺灣戲劇及劇場概論》

本題主要在探討中國戲劇發展過程中，「小戲」與「大戲」的定義、兩者之間的關聯性，以及「小戲群」作為一種過渡模式如何促成戲劇的發展。

核心觀念：

• 小戲與大戲的定義：
  • 小戲： 通常指規模較小、結構簡單、表演時間較短、內容較為貼近生活或民間習俗的戲劇形式。例如民間歌謠、地方戲曲的早期形態、或單一情節的短劇。
  • 大戲： 指規模較大、結構完整、情節複雜、人物眾多、表演時間較長、藝術表現手法較為成熟的戲劇形式。例如元雜劇、明清傳奇、京劇等。
• 小戲群的意義： 「小戲群」可以理解為在特定時期或地區，許多小戲形式同時存在、互相影響，或被整合、發展的現象。它可能代表著：
  1. 民間戲曲的初步發展與匯聚： 許多地方性的、零散的戲劇形式在民間流傳，並未形成統一規範。
  2. 向成熟戲劇過渡的階段： 小戲的元素（如唱、唸、做、打，或某種敘事模式）可能被提煉、組合，逐漸發展出更為複雜的結構。
  3. 劇場空間與表演模式的演變： 從簡單的節慶表演、廟會演出，逐漸走向更為固定的劇場空間和表演體系。
• 從「小戲」到「大戲」的發展邏輯：
  1. 戲劇元素的累積與成熟： 唱唸做打等基本功的精煉，劇本結構的完善，角色行當的確立。
  2. 題材的擴展與深化： 從單純的民間故事、神話傳說，擴展到歷史演義、社會生活、倫理道德等更廣泛的題材。
  3. 藝術表現手法的多元化： 舞台設計、服裝、音樂、表演技巧的豐富與精緻化。
  4. 體系的建立與規範化： 形成一套相對穩固的表演體系、劇目體系和傳承模式。

實例說明：
我們可以從不同歷史時期和地域的戲劇發展中找出例子。

1. 早期民間歌謠與戲曲的萌芽：

   • 小戲： 例如唐代的《羯鼓錄》中記載的《蘇小小歌》等，可能只是簡單的歌唱、唸白，或結合簡單的肢體動作。宋代的「雜劇」早期也可能源自於民間的說唱、歌舞、百戲等。
   • 小戲群： 在宋元時期，各地民間的說唱、歌舞、戲劇形式百花齊放，這些都可視為「小戲群」。例如，南宋時期的「瓦舍勾欄」中，就匯集了各種民間藝人表演，形式多樣。
   • 過渡與發展： 這些民間藝術形式逐漸受到文人青睞，並與說書、參軍戲等結合，在結構上變得更為複雜，出現了較為完整的故事情節和人物對話，這為元雜劇的成熟奠定了基礎。

2. 元雜劇的成熟：

   • 大戲： 元雜劇（如關漢卿的《竇娥冤》、王實甫的《西廂記》）已經具備了大戲的特徵：結構完整（四折一楔子），有嚴格的劇本體系，主題深刻，人物形象鮮明，唱唸做打的結合趨於成熟。

本題要求從晚明清初（約16世紀末至17世紀中葉）這個中國古典戲劇的黃金時期，針對表演藝術、劇本文學和戲劇活動三個面向進行闡述。這個時期，以湯顯祖為代表的傳奇作家輩出，戲曲藝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核心觀念：

• 晚明清初的戲劇史地位： 這是中國戲劇史上一個極為重要的轉折與高峰期，文學與藝術都達到了成熟階段。
• 傳奇劇： 這是此時期最具代表性的戲劇形式，以南戲為基礎，在結構、題材、語言、表演等方面都有了長足發展。
• 三個面向的考察：
  1. 表演藝術： 指演員的表演技巧、聲腔運用、身段動作、扮相服飾等。
  2. 劇本文學： 指劇本的結構、語言風格、人物塑造、主題思想、藝術技巧（如用典、比興、詩詞曲聯用）等。
  3. 戲劇活動： 指戲劇的創作、演出、傳播、接受、劇院組織、觀眾群體、社會影響等。

詳解：

一、表演藝術方面：

1. 聲腔的發展與成熟：

   • 崑腔（崑曲）的興盛： 崑曲在明代中後期發展至鼎盛，以其婉轉流暢、細膩優美的唱腔，以及精準的音樂節奏，成為當時最為雅致、最受文人推崇的聲腔。顧祿的《桐鄉縣誌》記載，崑曲「轉瞬遍於吳越，延及燕、秦」，可見其流行程度。
   • 其他聲腔的並存與演變： 雖然崑曲一時風頭無兩，但其他地方聲腔，如弋腔（或稱海鹽腔、昆山腔的另一支）、花腔等，也在民間和特定區域流行，並對後來的聲腔發展產生影響。

2. 表演技巧的精煉：

   • 「四功」與「五法」的確立： 雖然「四功」（唱、唸、做、打）與「五法」（手、眼、身、步、法）的系統化是在清代才較為明確，但晚明清初的演員已經在這些方面有了極高的造詣。崑曲演員尤其注重「做工」，講究細膩的身段、優美的姿態，以及與唱腔、唸白的完美結合。
   • 角色的分工與扮演： 雖然傳統的生、旦、淨、丑行當在宋元時期已初具雛形，但晚明清初的戲曲表演，在角色的塑造和扮演上更加細膩，人物性格更加鮮明。

3. 舞台呈現的精緻化：

   • 服裝、道具、化妝： 隨著戲劇的成熟，服裝、道具、化妝也趨於精緻和規範化，以更好地烘托人物身份和劇情需要。
   • 舞台空間的運用： 雖然仍以簡單的舞台為基礎，但對空間的調度、演員的走位等，也更加講究。

二、劇本文學方面：

1. 傳奇文學的輝煌：

   • 湯顯祖的成就： 湯顯祖是此時期最重要的劇作家，其「臨川四夢」（《紫釵記》、《還魂記》、《南柯記》、《邯鄲記》）代表了傳奇文學的最高成就。他的作品題材廣泛，從愛情、神話到政治諷刺，情感真摯，語言優美，富於詩意和哲理。
   • 其他重要作家： 如沈璟（被稱為「傳奇之祖」，但其作品較為工整，被後人稱為「吳江派」）、高濂（《玉簪記》）、吳炳（《療妒病》）等，也創作了大量優秀的傳奇劇本。
   • 題材的擴展與深化： 晚明清初的傳奇，題材較宋元時期更加豐富，不僅有愛情、歷史，還有神話、鬼狐、社會諷刺等，更深入地探討了人性、情感、社會現實等問題。

2. 語言藝術的極致：

   • 詩詞曲的精妙運用： 傳奇劇本大量運用詩、詞、曲、賦等各種文學形式，語言極富文學性，講究聲韻之美和意境之營造。湯顯祖的劇本尤其以其「詞藻華美」、「意境深遠」著稱。

本題要求針對戰後初期（1945-1950年代前後）臺灣劇場的發展進行描述與剖析，重點在於呈現當時劇場活動的多元樣貌與發展脈絡，特別是知識分子推動的現代劇場與傳統戲曲的並存與互動。

核心觀念：

• 戰後初期臺灣劇場的特殊性： 歷經日本殖民統治，光復後迎來新的政治與文化環境，同時也面臨社會動盪、經濟困難等挑戰。
• 劇場活動的多元性： 不同於單一主導的戲劇形態，當時呈現出傳統戲曲（歌仔戲、布袋戲、京班）、知識分子推動的現代劇場（劇社、研究會）以及軍方劇團等多樣化的發展。
• 脈絡的梳理： 關注這些不同戲劇形式的起源、發展、特色、以及它們之間的關係與影響。
• 「高峰時期」的理解： 這裡的「高峰」可能包含劇種的繁盛、觀眾的活躍、以及不同形式的嘗試與融合。

詳解：

戰後初期（1945-1950年代前後）的臺灣劇場，呈現出一種複雜而多元的樣貌，既有傳統戲曲的蓬勃發展，也有現代劇場的萌芽與探索，更有軍事力量的介入，共同形塑了臺灣戲劇史上的特殊階段。

一、知識分子推動的現代劇場：

1. 劇社的重組與成立：

   • 背景： 許多曾在日治時期參與過話劇活動的知識分子，光復後積極重組或成立新的劇社，試圖將現代戲劇（特別是西方戲劇）引入臺灣，並推廣國語戲劇。
   • 代表性團體：
     • 「民聲劇團」： 由賀龍、劉吶歐等人組織，是戰後初期較早成立的劇團之一，曾演出《茶花女》、《卡門》等改編劇。
     • 「舞台劇研究會」： 成立於1946年，由藍蔭鼎、陳逸松等人發起，旨在研究與推廣戲劇。
     • 「中央電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戲劇部」： 雖然以電影為主，但也涉足舞台劇。
     • 「南北劇展」： 1947年，由上海來的劇作家馬彥祥等人推動，旨在結合南北演員，推廣國語話劇。
   • 演出內容： 早期多以翻譯劇、改編劇為主，內容涵蓋現實主義、社會批判、以及一些經典劇目，試圖引導觀眾接觸新的戲劇觀念。

2. 演劇研究會與學術推廣：

   • 目的： 這些研究會不僅是演出團體，更肩負著戲劇理論研究、教育推廣的使命。他們翻譯戲劇理論，舉辦講座，培養演員與編劇，為臺灣現代劇場的長遠發展奠定基礎。
   • 影響： 雖然這些團體的實際演出規模可能不大，但其學術上的努力，對於提升臺灣戲劇的專業水平和思想深度至關重要。

二、傳統劇場的繁盛：

1. 歌仔戲：

   • 商業劇場的繁盛： 歌仔戲在戰後初期非常活躍，尤其是在農村地區，許多歌仔戲團以商業劇場的形式演出，觀眾基礎雄厚。
   • 劇目與表演： 劇目多取材於民間故事、歷史演義，表演風格生動活潑，貼近民眾。雖然部分劇團追求新意，但也保留了傳統的唱腔、身段和表演方式。

2. 京班演出：

   • 京劇的引入與影響： 隨著國民政府遷臺，許多來自中國大陸的京劇演員和劇團也來到臺灣，這些「京班」的頻繁演出，為臺灣帶來了更為精緻、規範的京劇藝術，對當時的戲劇生態產生了重要影響。
   • 「京劇改良」的嘗試： 部分劇團也嘗試將京劇與本地觀眾的口味結合，進行一些改良。

本題要求考生從臺灣當代或歷史上的劇團中，選擇兩個，分析其美學理念與觀眾設定，並結合其代表性作品進行闡述。這需要考生對臺灣劇場的發展有一定了解，並能將劇團的實踐與理論概念（美學、觀眾）連結。

核心觀念：

• 劇場構成要素： 美學（藝術風格、價值觀、創作原則）與觀眾（目標受眾、互動關係）是劇場實踐的兩大支柱。
• 美學理念： 指一個劇團在創作上所追求的藝術風格、價值取向、表現手法、主題關注等。
• 觀眾設定： 指劇團主要服務或溝通的對象是誰？他們如何與觀眾互動？劇團希望觀眾從觀演經驗中獲得什麼？
• 劇團與作品的連結： 劇團的美學理念與觀眾設定，會直接體現在其創作的作品中，作品是這些理念的具體呈現。
• 臺灣劇場的多元性： 題目已提供幾個範例（差事劇團、優人神鼓、表演工作坊、阮劇團），顯示臺灣劇場具有豐富的類型與風格。

解題策略：

1. 選擇劇團： 選擇兩個自己較為熟悉、有代表性，且美學理念與觀眾設定較為清晰的劇團。可以從題目提供的範例劇團中選擇，也可以選擇其他更為熟悉的劇團。
2. 確立美學理念： 針對所選劇團，思考其創作的核心關懷是什麼？他們使用哪些獨特的藝術手法？追求什麼樣的藝術效果？
3. 分析觀眾設定： 劇團的演出主要面向哪些群體？他們如何與觀眾溝通（例如：劇場空間、售票策略、互動方式）？期望觀眾產生何種反應或思考？
4. 連結代表性作品： 舉出該劇團一至兩部代表性作品，並說明這些作品如何體現其美學理念和觀眾設定。

範例劇團分析（考生可參考或選擇其他劇團）：

範例一：優人神鼓（U-Theatre）

• 美學理念：

  • 以身體作為劇場的本源： 優人神鼓的核心是「身體」。他們強調透過長時間、高強度的身體訓練（如打鼓、靜坐、武術、肢體律動），來開發演員的潛能，達到人與鼓、人與空間、人與自然的和諧。
  • 「道」與「藝」的結合： 他們的訓練不僅是技巧的磨練，更是一種精神修煉，追求「在靜止中尋找動態，在動態中尋找靜止」的生命哲學，強調「慢」與「定」的力量。
  • 人與自然的連結： 許多創作都關注人與土地、人與宇宙的關係，透過表演來傳達一種對生命的敬畏與對自然的關懷。
  • 儀式性與神聖感： 他們的演出常帶有強烈的儀式感，透過節奏、光影、空間的運用，營造出令人震撼、甚至帶有神聖感的觀演氛圍。

• 觀眾設定：

  • 尋求心靈震撼與啟迪的觀眾： 他們吸引的觀眾，不僅是尋求娛樂，更是希望在劇場中獲得心靈的洗滌、精神的啟發，或對生命有更深的體悟。
  • 對身體劇場、儀式性表演有興趣的觀眾： 觀眾需要對非敘事性、非傳統話劇形式的表演有接受度。
  • 追求「沉浸式」體驗的觀眾： 優人神鼓的演出，透過強烈的節奏和現場感，能讓觀眾產生一種身臨其境、被聲音和節奏包裹的體驗。
  • 重視藝術家訓練歷程的觀眾： 許多觀眾會對優人神鼓的訓練方式感到好奇，並從中感受到藝術家付出的努力與精神。

• 代表性作品：

  • 《鼓聲自遠方》/《優人》： 這些早期作品，直接展現了他們以打鼓為核心的表演形式，強調身體的震撼力與節奏的張力。
  • 《時間的河》： 這部作品結合了打鼓、肢體、戲劇敘事，以及對時間、生命流逝的哲思，更具備了劇場的敘事性與深層的藝術內涵。
  • 《金剛心》： 探討佛教禪宗的「金剛心」概念，將身體訓練、擊鼓與哲學思辨結合，進一步深化其美學與精神追求。

範例二：阮劇團（Ruan Theatre Company）

• 美學理念：
  • 關注土地與在地認同： 阮劇團的核心關懷在於臺灣的土地、歷史、文化與在地認同，特別是關注嘉義地區的在地故事與人文景觀。
  • 「母語」劇場的實踐： 積極使用台語進行創作與演出，認為台語是承載臺灣在地文化與情感的重要載體。他們試圖透過母語，拉近與觀眾的距離，喚醒觀眾的在地意識。
  • 歷史書寫與當代關懷的結合： 擅長將歷史事件、地方傳說，與當代的社會議題、人情世故連結，透過戲劇探討臺灣的過去與現在。
  • 戲劇的社會性與參與性： 劇團不迴避社會議題，希望透過戲劇引發觀眾對社會現況的思考與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