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年 國立成功大學中國文學系中國文學碩士班乙組《中國經學史》

本題主要探討先秦時期孔子、孟子、墨子對於「命」的觀念及其思想義理的差異。

核心概念：
「命」在先秦思想中具有多重意涵，可以指天命、命運、造化，也可能與人的行為、道德、社會秩序等相關。理解這三位思想家對「命」的論述，有助於把握其思想體系的核心。

解題思路：

1. 孔子對「命」的看法：

   • 孔子所謂的「命」，最核心的是「天命」。他認為天命是不可違抗的，但同時強調人事的重要性。
   • 《論語》中，「命」常與「天」連用，如「死生有命，富貴在天」（顏淵）。
   • 孔子強調「畏天命」，但這並非消極的宿命論。他更注重君子應盡人事，順應天命，安時處順。例如「不知命，無以為君子」（堯曰）。
   • 孔子也將「命」與個人的德行、修養連結，認為君子透過修養德行，可以趨吉避凶，或至少能安然面對命運的安排。

2. 孟子對「命」的看法：

   • 孟子繼承並發展了孔子的思想，他對「命」的理解更加強調「性」。
   • 孟子主張「性善」，認為人的本性是善良的，這種善良的本性是天賦的，是天命的體現。
   • 他區分了「盡人事」與「聽天命」。他認為人應當盡力去實踐仁義，但對於能否成功、富貴，則聽憑天命。
   • 孟子說：「求之與？抑與之與？求之與，肻；與之與，肻。」（萬章上）。這裡的「與」指的是天命，強調有些事物是人可以追求的（如仁義），有些則是天命所賦予的。
   • 孟子也認為「莫之予而後問之」，即在盡了人事之後，若仍不得，則可歸之於天命。（萬章上）
   • 孟子認為「命」與人的「氣」有關，如「吾善養吾浩然之氣」（公孫丑上），這種氣是一種生命力，也是天命的展現。

本題要求分析漢武帝「獨尊儒術」的政策，如何導致五經神聖化，進而引發三綱五常的絕對化，並闡述其對後世的影響。

核心概念：
「獨尊儒術」是漢武帝採納董仲舒建議後的一項重大文化政策，它不僅確立了儒家思想在中國歷史上的主導地位，也對中國社會結構、價值觀念產生了深遠影響。

解題思路：

1. 漢武帝「獨尊儒術」的背景與內涵：

   • 背景： 漢初，黃老之學、刑名法術等思想並存。漢武帝需要一套思想體系來鞏固國家統治、加強中央集權、統一思想。
   • 董仲舒的貢獻： 董仲舒將儒家思想與陰陽五行、讖緯神學等結合，建構出「天人感應」學說，為儒學提供了理論依據，使其更具政治實用性和思想說服力。
   • 「獨尊」的意義： 並非排斥其他學說，而是將儒家確立為官方正統思想，作為學術研究、教育、政治倫理的最高指導原則。設立太學，以五經為教材，培養官員。

2. 五經的神聖化：

   • 官方地位的確立： 隨著儒家成為官方思想，五經（《詩》、《書》、《禮》、《易》、《春秋》）不再僅是學術經典，更被賦予了神聖、權威的地位。
   • 「天人感應」的論證： 董仲舒將五經與天命、君權聯繫起來，認為五經是天道、聖王之道的體現。君主的統治權力也源於天命，君主應當遵循五經的教導。
   • 經學的發展： 為了闡釋五經的權威，出現了大量的經學家，他們對五經進行解釋、注疏，使得經學成為一門複雜而龐大的學問。五經的權威性被不斷強化。
   • 禁錮其他學說： 雖然不是完全禁止，但其他學說在官方層面受到壓制，無法與儒家競爭，這間接加強了五經的獨尊地位。

3. 引致三綱五常的絕對性：

   • 三綱的來源與確立： 「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是儒家倫理關係的基本原則。漢代，尤其在董仲舒的學說中，三綱被賦予了天道、人道的絕對性。
   • 五常的內涵： 仁、義、禮、智、信。

本題旨在探討「經學玄學化」的現象，並以何晏集解《論語》為例，說明如何將道家思想融入儒家經典的詮釋中。

核心概念：
「經學玄學化」是指魏晉時期，由於玄學的興盛，傳統的儒家經學在詮釋上逐漸受到玄學（以老莊思想為核心）的影響，出現了將儒家經典與道家思想融合的趨勢。

解題思路：

1. 何謂「經學玄學化」？

   • 背景： 魏晉時期，政治動盪，社會不安，士人開始轉向內心世界的探索，老莊思想（玄學）盛行。
   • 現象： 傳統的儒家經學，原本側重於政治倫理、社會秩序的建構，在玄學影響下，其詮釋重心開始轉移。
   • 轉變：
     • 關注點轉移： 從關注「治」，轉向關注「性」、「命」、「理」、「心」等哲學層面的問題。
     • 詮釋方法改變： 運用老莊的觀念、術語和思想框架來解釋儒家經典。
     • 融合趨勢： 將儒家的道德、仁義，與道家的自然、無為、逍遙等觀念結合，試圖在兩者之間找到契合點，甚至將道家思想視為對儒家思想的補充或昇華。
   • 目的： 滿足士人對精神自由、生命解脫的追求，同時也試圖為儒家思想在亂世中尋找新的生命力。

2. 何晏集解《論語》的例子：

   • 何晏的背景： 魏晉時期著名玄學家，曾受曹爽重用，後被司馬氏殺害。他對《論語》的注釋，是「經學玄學化」的重要代表。
   • 《論語》的傳統詮釋： 傳統上，《論語》被視為孔子闡述政治、倫理、教育思想的經典，強調君臣父子、仁義禮智等。
   • 何晏集解的特點：
     • 以老莊思想為指導： 何晏的集解，大量引用老子、莊子的思想和術語。他試圖用玄學的觀點來理解孔子的言論。
     • 「道」與「仁」的融合： 何晏將《論語》中的「道」與老子的「道」相聯繫，認為孔子所說的「道」也包含著體悟自然、清靜無為的玄學義涵。例如，他可能將「學而時習之」與老子所說的「道」的修養相提並論。
     • 「無」與「有」的運用： 在解釋《論語》時，何晏經常運用玄學中「無」與「有」、「虛」與「實」的概念。

好的，這題考題要求我們探討戴震《孟子字義疏證》中對《孟子》「性、情、欲」的解釋，並與朱熹《孟子章句集注》進行比較。這涉及到清代乾嘉學派對宋明理學的挑戰，特別是在性善論的詮釋上，戴震試圖回歸古義，釐清被後儒扭曲的觀念。

以下為詳解：

解題過程：

本題的核心在於比較戴震與朱熹在《孟子》「性、情、欲」議題上的不同詮釋。我們需要先分別闡述戴震的觀點，再闡述朱熹的觀點，最後進行比較分析。

(一) 戴震《孟子字義疏證》對《孟子》性、情、欲的解釋

戴震在《孟子字義疏證》中，針對《孟子》的「性」、「情」、「欲」等概念，力圖擺脫宋明理學的道德化、形上化詮釋，回歸字面本義與先秦古義。

• 性 (性善)： 戴震認為《孟子》所謂的「性」，並非指一種先天的、道德化的「善」，而是指事物本來的、自然的狀態或稟賦。他反對將「性」理解為一種道德原則，認為「性」即是「情」，是人之所以為人的自然稟賦。他強調「性」是「情」的本體，而「情」是「性」的表現。因此，「性善」並非指人天生就具有道德的善，而是指人天生具有「情」，而這些「情」是自然的、未被後天習俗污染的。他認為孟子所謂的「性善」，是就其「情」的本然而言，而非就其道德的善惡而言。

• 情： 戴震認為「情」是人之所以為人的根本，是人與生俱來的感受、欲求和情感。他將「情」理解為「性」的具體表現，是「性」的活動。他認為「情」是多樣的、自然的，包括喜、怒、哀、樂、愛、惡、欲等。他主張「情」本身並無善惡之分，善惡在於後天的教化和選擇。

• 欲： 戴震認為「欲」是「情」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人對外在事物的追求和嚮往。他反對將「欲」視為洪水猛獸，認為「欲」是人之所以為人的自然需求，是推動人行動的動力。他主張「欲」本身是中性的，關鍵在於如何節制和引導。他認為孟子所謂的「欲」，是人對美好事物的自然嚮往，而非無節制的貪慾。他批評後儒將「欲」與「情」對立，認為這是對孟子原意的曲解。

總結戴震的觀點： 戴震強調「性」、「情」、「欲」的自然性與真實性，認為它們是人之所以為人的根本，並非道德上的善惡判斷。他主張回歸「性」即是「情」的本義，並肯定「情」與「欲」的自然價值，反對將其視為需要被壓抑或淨化的對象。

(二) 朱熹《孟子章句集注》對《孟子》性、情、欲的解釋

朱熹作為宋明理學的集大成者，其對《孟子》的詮釋深受其理學思想的影響。

• 性 (性善)： 朱熹認為「性」是指人天賦的、本然的道德理性，即「理」。他主張「性」有「天性」與「氣質之性」之分。「天性」是純粹的、至善的，是人與生俱來的道德本體，即「理」；「氣質之性」則是指受後天「氣」的影響而產生的，可能帶有偏私、雜染的成分。因此，「性善」是指「天性」之善，是人本有的道德意識和道德潛能。

• 情： 朱熹認為「情」是「性」的發用，是人受外物觸動而產生的情感和欲求。他認為「情」本身是中性的，但容易受到「氣質」的影響而產生偏私，偏離「天性」的善。因此，「情」需要被「存天理，滅人欲」來加以約束和淨化。

• 欲： 朱熹將「欲」視為「情」的具體表現，特別是指那些可能違背「天理」的私欲。他強調「人欲」是需要被克制的，因為它會蒙蔽人的「天性」，導致道德的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