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年 國立臺北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中國文學史》

本題旨在探討先秦文學作為中國古典文學源頭的地位，需要從文學的體裁、內容、風格、技巧等面向進行分析。

解題思路：

1. 定義「源頭」的意涵：先秦文學為何被視為源頭，意味著它奠定了後世文學發展的基礎，提供了重要的範式與題材。
2. 分析先秦文學的體裁：
   • 詩歌：以《詩經》為代表，奠定了中國詩歌的現實主義傳統、諷刺手法、以及「風」、「雅」、「頌」的結構，對後世詩歌的發展有深遠影響。
   • 散文：以《尚書》、《左傳》、《國語》等為代表，開創了史傳散文的先河，其敘事、議論、描寫等手法為後世散文提供了範本。諸子散文（如《論語》、《孟子》、《莊子》、《韓非子》等）則開創了哲理散文、寓言等，其思想內容與論辯方式對後世影響巨大。
   • 神話傳說：如《山海經》等，雖然體裁難以歸類，但其中豐富的神話、奇異的想像，為後世文學提供了無窮的素材與靈感。
3. 分析先秦文學的內容：
   • 反映社會現實：特別是《詩經》中的「風」詩，真實地記錄了當時的社會生活、勞動、愛情、戰爭等，具有強烈的社會批判與人文關懷精神。
   • 思想的啟蒙與奠基：諸子百家思想的活躍，不僅塑造了中國的哲學思想，也為文學提供了豐富的思想內涵，如儒家的仁愛、禮樂，道家的自然、無為，法家的權術等，都成為文學作品不斷探討的主題。
   • 對神話與宇宙的探索：如《山海經》等，展現了古人對自然、神靈、宇宙的早期認知與想像。
4. 分析先秦文學的風格：
   • 質樸、粗獷：相較於後世文學的精緻，先秦文學往往呈現出一種質樸、雄渾、充滿生命力的風格。
   • 現實主義精神：尤其在《詩經》中，對社會現實的深刻反映是其重要特徵。
   • 理性與情感的交織：諸子散文理性思辨，而《詩經》則情感真摯。
5. 分析先秦文學的技巧：
   • 賦、比、興的運用：《詩經》中「賦、比、興」的手法，為後世詩歌的藝術表現提供了重要方法。
   • 議論、敘事、描寫的初步成熟：史傳散文和諸子散文在這些方面已經展現出相當的技巧，為後世文學的發展奠定了基礎。
   • 象徵與寓言：諸子散文中的寓言故事，是重要的敘事技巧，影響深遠。
6. 總結先秦文學的源頭地位：

本題要求對列舉的六部作品進行時代、體裁、內容的辨析，並進一步探討它們之間的關聯性。這需要對中國文學史上的重要作品有較為紮實的認識。

解題思路：

1. 逐一分析各作品：

   • 《山海經》
     • 時代：戰國至漢初（成書年代有爭議，但其內容反映的應是更早的時代，學界普遍認為其內容的積累過程漫長，主要定型於戰國至漢代）。
     • 體裁性質：地理博物志、奇書、神話集。非嚴格意義上的文學作品，但內容包含大量神話、異聞、怪談，對後世文學影響巨大。
     • 內容：記載了中國及周邊地區的地理、物產、風俗、神話、宗教、巫術等。
   • 《搜神記》
     • 時代：東晉。
     • 體裁性質：志怪小說。
     • 內容：記錄了大量神仙鬼怪、靈異、報應、變異等故事，體現了魏晉時期玄學、宗教（佛教、道教）盛行下的社會思潮。
   • 《任氏傳》
     • 時代：唐代。
     • 體裁性質：傳奇小說（唐人傳奇）。
     • 內容：講述了狐妖任氏與書生李徵之間的情感故事，屬於人與異類（狐妖）相戀的題材，是唐傳奇中較為著名的作品。
   • 《霍小玉傳》
     • 時代：唐代。
     • 體裁性質：傳奇小說（唐人傳奇）。
     • 內容：講述了歌女霍小玉與隴西才子李益之間因門第、誤會而產生的愛情悲劇，是唐傳奇中描寫愛情、展現女性堅韌與悲劇命運的代表作。
   • 《世說新語》
     • 時代：南朝宋（劉義慶撰）。
     • 體裁性質：筆記小說、志人小說。
     • 內容：記錄了魏晉名士的言行軼事、風流韻事，展現了當時名士的風度、才情、玄談，是研究魏晉風度的重要資料，也為後世文學提供了人物畫像與對話範本。
   • 《大目乾連冥間救母變文》（或稱《佛說盂蘭盆經變文》）
     • 時代：唐末五代。
     • 體裁性質：變文（佛教說唱文學）。
     • 內容：講述了佛弟子目犍連為救母親脫離苦海，前往地獄尋找母親並最終脫離惡道的佛教故事，具有濃厚的宗教色彩和通俗的說唱形式。

2. 架構作品間的關聯性：可以從幾個層面來架構：

   • 時間線索：從戰國/漢初的《山海經》，到魏晉的《搜神記》、《世說新語》，再到唐代的《任氏傳》、《霍小玉傳》，最後到唐末五代的《大目乾連冥間救母變文》，呈現了一個文學發展的時序。
   • 題材演變：
     • 神話與志怪的延續：從《山海經》的遠古神話，到魏晉《搜神記》對神鬼異聞的記錄，再到唐傳奇中人與妖的結合（《任氏傳》），可以看出一種從遠古神話到近世鬼怪故事，再到人妖戀的題材演變。
     • 歷史與人物的記錄：從《山海經》的博物志，到《世說新語》對名士風流的描寫，體現了文學對現實人物和社會風貌的關注，從宏觀到微觀。
     • 宗教與民間文學的融合：《大目乾連冥間救母變文》代表了佛教文學與民間說唱的結合，而《搜神記》也受到了當時宗教思潮的影響。
   • 體裁的發展：
     • 從博物志、志怪的雛形，到唐傳奇的成熟，再到變文的出現，可以看到文學體裁從早期、鬆散的記錄，逐漸發展出更為複雜、藝術化的形式。
     • 《山海經》雖非文學，但其豐富的想像為文學提供了素材。《搜神記》屬於志怪小說，為後來的鬼怪小說奠基。《世說新語》的筆記形式，開創了志人小說的先河。《任氏傳》、《霍小玉傳》是唐傳奇的代表。《變文》則是一種獨特的說唱文學形式。
   • 思想與文化背景：
     • 魏晉時期的玄學、佛教、道教思想，深刻影響了《搜神記》和《世說新語》的內容與風格。
     • 唐代的社會開放、文化交流，催生了內容豐富、形式多樣的唐傳奇。
     • 佛教的傳播，催生了變文這類文學形式，以通俗易懂的方式傳播教義。

架構說明：
可以將這些作品視為中國文學史發展中的幾個重要節點。

1. 遠古想像與博物志的開端：《山海經》代表了中國早期對世界認知的廣度和想像的奇特，是神話與地理記錄的混合體，為後世文學提供了豐富的素材庫。
2. 魏晉風流與神鬼世界：《世說新語》描繪了魏晉名士的風度與思想，反映了當時的文化潮流；

本題要求探討中國古典文學中以「亂離」（戰亂、離散、社會動盪不安）為主題的書寫，需列舉重要作家、作品，並分析其形成原因。這涉及到文學史上的多個重要時期和代表性作品。

解題思路：

1. 理解「亂離」主題的內涵：「亂離」不僅指戰亂本身，更包含由此引發的社會動盪、人民流離失所、家庭破碎、政治黑暗、生命無常等一系列悲劇性後果，以及由此產生的深刻感慨與反思。
2. 梳理文學史上「亂離」主題的代表作家與作品：
   • 先秦時期：
     • 《詩經》：如《伐檀》、《碩鼠》等，反映了戰爭對人民的壓迫和剝削，以及對統治者殘暴的控訴。
     • 屈原：《離騷》、《九歌》等，雖非直接寫戰亂，但其中瀰漫的憂國憂民、理想破滅、政治失意的苦悶，與亂離時期個人的不幸有相通之處。
   • 漢代：
     • 漢樂府民歌：如《悲歌》、《陌上桑》、《十五從軍征》等，真實描繪了戰爭的殘酷、戍邊的艱辛、離散的痛苦，以及「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社會矛盾。
     • 曹操：其詩歌如《蒿里行》、《短歌行》，深刻反映了漢末軍閥混戰、社會動盪的景象，表達了對國家統一的渴望與人生無常的感慨。
   • 魏晉南北朝時期：
     • 建安文學（三曹、七子）：如曹操的《蒿里行》、曹植的《七哀詩》、《贈白馬王彪》、王粲的《七哀詩》，都深刻描寫了戰亂給人民帶來的苦難，以及個人身世飄零的悲哀，被稱為「建安風骨」。
     • 陶淵明：《歸園田居》系列、《移居》等，雖嚮往田園，但也間接流露出對亂世的厭倦和對社會動盪的無奈。
     • 鮑照：《擬行路難》組詩，描寫了懷才不遇、仕途坎坷，也反映了社會動盪下的個人艱辛。
   • 唐代：
     • 杜甫：這是「亂離」主題書寫的高峰。代表作極多，如：
       • 「三吏」（《石壕吏》、《新安吏》、《潼關吏》）和「三別」（《新婚別》、《垂老別》、《無家別》），全面、深刻地反映了安史之亂給社會和人民帶來的巨大災難，揭露了戰爭的殘酷本質和統治者的罪惡。
       • 《兵車行》，揭露了戰爭的殘酷和民眾的苦難。
       • 《茅屋為秋風所破歌》，在個人困頓中仍關懷天下蒼生。
       • 《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描寫了經歷安史之亂後的社會景象。
     • 白居易：《秦中吟》、《新樂府》組詩，如《賣炭翁》，揭露了官吏的敲詐勒索，反映了社會動盪下底層人民的苦難。
   • 宋代：
     • 蘇軾：如《題西林壁》等詩句雖簡練，但其中對人生無常、世事變幻的體悟，與亂離時期個人際遇的聯繫。
     • 辛棄疾：詞風豪放，多寫抗金、恢復故土的壯志，但也常流露出報國無門的悲憤，以及對國家分裂、民生凋敝的憂慮。如《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破陣子·為陳同甫賦詩》。
     • 陸游：詩歌充滿愛國熱情，但也常抒發報國無路、家國淪喪的悲慨。如《書憤》、《十一月四日風雨大作》。
   • 元代：
     • 關漢卿：《竇娥冤》，通過一個女性的悲慘遭遇，深刻揭露了社會黑暗、政治腐敗，以及冤獄對個體的摧殘，具有強烈的時代烙印。
   • 明清時期：
     • 施耐庵：《水滸傳》，雖然是小說，但其中描繪了官逼民反、社會動盪的背景，梁山好漢的聚集與反抗，反映了社會的動亂與人們對秩序的渴望。
     • 曹雪芹：《紅樓夢》，雖以家族興衰為主線，但其「忽喇喇似大廈傾」的結局，以及對社會腐朽、政治黑暗的隱晦揭露，也寄寓了對時代變遷、盛極而衰的感慨，可視為亂離主題的一種轉化。
3. 分析作品的形成因由：
   • 政治動盪與社會現實：這是最直接的原因。戰爭、政變、社會經濟崩潰、統治階級的腐敗與壓迫，直接催生了作家對亂離的描寫。如安史之亂、黃巢起義、金兵入侵、元末農民起義等歷史事件。
   • 個人身世際遇：許多作家自身就經歷了戰亂，流離失所，親人離散，這種切身之痛成為他們創作的源泉。如杜甫一生顛沛流離，曹操、曹植經歷了漢末的動亂。

本題要求探討中國民間文學的發展，需從時代、體裁、內容、藝術特色等方面進行闡述，並與主流的「菁英雅文學」進行對比。這需要對中國文學史中的通俗文學、民間文學有較為系統的認識。

解題思路：

1. 界定「民間文學」：民間文學是指由人民群眾在長期生產、生活實踐中，通過口頭或半口頭、半書面形式創作、流傳的，具有鮮明民族特色和地域色彩的文學。其創作者和傳播者主要是勞動人民。
2. 梳理民間文學的發展時代：
   • 萌芽與早期發展（先秦至漢魏晉）：
     • 先秦時期的民歌（《詩經》中的「風」詩）、神話、傳說、諺語、謎語等。
     • 漢代的樂府民歌，是這個時期最為突出的代表。
     • 魏晉南北朝時期的民間歌謠、故事、變文的雛形。
   • 發展與繁榮（隋唐五代）：
     • 變文的成熟與廣泛流傳，成為佛教宣傳和民間娛樂的重要形式。
     • 民間歌謠、小故事、笑話的積累。
     • 民間詞的雛形。
   • 成熟與鼎盛（宋元明清）：
     • 宋代的詞、話本（宋人說書的底本）的興盛，標誌著文學從口頭走向書面，並獲得廣泛傳播。
     • 元代的雜劇，是民間文學與文人創作結合的典範。
     • 明清時期的白話小說（四大名著等），是民間故事、傳說、戲曲素材的集成與昇華，以及通俗小說的黃金時代。民間戲曲（如崑曲、京劇的早期形式）也十分繁榮。
   • 近代以來：民間文學的影響依然存在，並與新的文學形式融合。
3. 分析民間文學的體裁：
   • 詩歌類：民歌（如《詩經》的「風」、漢樂府、各地民歌）、號子、山歌、小調、兒歌等。
   • 敘事類：神話、傳說、故事（笑話、寓言、英雄故事、愛情故事）、民間史詩、童話、民間小曲、變文、話本、白話小說等。
   • 戲劇類：民間戲曲、地方戲曲（如雜劇、傳奇的早期形式）。
   • 其他：諺語、歇後語、謎語、俗語、對聯等。
4. 探討民間文學的內容：
   • 勞動生活與社會現實：反映人民的生產勞動、喜怒哀樂、對社會不公的控訴。
   • 愛情與婚姻：歌頌自由戀愛，批判包辦婚姻，描寫愛情悲劇。
   • 英雄傳說與反抗精神：歌頌反抗壓迫、追求自由的英雄人物。
   • 神話與宗教信仰：反映古人對自然、對宇宙的解釋，以及宗教信仰的內容。
   • 倫理道德與人生哲理：蘊含樸素的道德觀念和人生智慧。
   • 歷史傳說與地方風情：記錄地方歷史，展現地域文化特色。
5. 分析民間文學的藝術特色：
   • 口語化與通俗性：語言樸實、生動、易於理解，貼近群眾生活。
   • 想像力豐富與浪漫主義色彩：善於運用誇張、比喻、擬人等手法，充滿奇幻色彩。
   • 情感真摯與樸素：表達情感直接、熱烈，不加矯飾。
   • 結構相對簡單、情節集中：早期作品結構較為鬆散，但敘事清晰，注重情節的發展。
   • 重覆、疊唱、問答等口頭文學特徵：在民歌、變文、民間故事中常見。
   • 鮮明的民族性和地域性：體現不同民族、地區的文化特點。
   • 藝術形式的多元與演變：從口頭到書面，從簡單到複雜，不斷豐富和發展。
6. 與菁英雅文學的對比與聯繫：
   • 來源：民間文學源於群眾，菁英文學多由士大夫、文人創作。
   • 語言：民間文學多用白話，菁英文學多用文言。
   • 題材：民間文學題材更貼近大眾生活，關注民生；菁英文學題材更廣泛，但常有較高的思想境界或較為複雜的藝術追求。
   • 藝術追求：民間文學更注重情感的抒發和故事的傳達；菁英文學更講究章法、結構、意境、格律等。
   • 相互影響：民間文學的素材、語言、題材常常被菁英文學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