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年 國立臺北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中國文學史》

本題旨在考察考生對《詩經》核心概念的理解。「變風變雅」是《詩經》分類中的重要術語，分別指《國風》與《雅》詩。「風」指民間歌謠，「雅」指朝廷樂歌，又分為「大雅」與「小雅」。

• 變風：
  • 「風」即《國風》，是《詩經》中收錄的各地民間歌謠，代表了當時社會各階層人民的真實生活與情感。
  • 「變」字在此處意涵豐富，可理解為「變遷」、「變化」或「感化」。《詩序》認為「風」能「風移俗易」，即通過感化人心來改變社會風氣。因此，「變風」可以理解為具有感化、移風易俗作用的民間歌謠。
  • 《國風》的內容廣泛，包括男女愛戀、勞動生產、政治諷刺、社會批判、歷史敘事等，反映了當時社會的風貌。

本題考察考生對「香草美人」這一文學意象在楚辭中的象徵意義的理解。

「香草美人」是楚辭，尤其是屈原作品中一個極為重要的象徵手法。它並非指單純的香草或美麗的人，而是具有深刻的政治和道德含義。

• 香草：

  • 在楚辭中，香草（如蕙、蘭、蘅、芷等）通常象徵著君子高潔的品德、純潔的操守，以及美好的理想。它們散發著芬芳，不與世俗同流合污，代表著作者本人或理想中的賢人所具備的品質。
  • 屈原以香草自比，表達自己孤高、純潔、不與世俗同流合污的政治節操。

• 美人：

  • 在楚辭中，「美人」通常指君王、上級或理想中的賢明君主。屈原用「美人」來指代他所忠誠侍奉的君主，希望君主能夠察納忠言，任用賢能。
  • 有時，「美人」也可能指理想中的賢才，與香草共同構成賢人或君子的形象。

本題考查考生對「京都賦」這一文體及其代表作品的認識。

「京都賦」並非一個嚴格的文體分類，而更像是一種題材或主題的概括，主要指描寫都城景象、宮殿建築、城市風貌，並寄託作者政治抱負或個人情懷的賦。這類賦在漢魏六朝時期非常盛行。

• 起源與發展：

  • 漢代即有描寫都城的賦，如揚雄的《甘泉賦》、《河西賦》，班固的《兩都賦》（《西都賦》、《東都賦》）是其中最著名的代表，描寫長安和洛陽的壯麗景象，展現漢朝的強盛。
  • 魏晉南北朝時期，京都賦的創作尤為興盛，常以描寫當時的都城（如曹魏的洛陽、西晉的洛陽、東晉的建康、北魏的洛陽等）為主。

• 內容與特點：

  • 宏大敘事：著重描寫都城的宏偉建築、宮殿的壯麗、街市的繁華、帝王的生活等，展現國家的富強與氣象。
  • 寄託情志：作者常藉由描寫都城的景象，來表達對國家的讚美、對時局的憂慮、對個人政治抱負的抒發，或對歷史興衰的感慨。
  • 鋪陳誇飾：運用大量的鋪陳、誇飾手法，營造出盛大、輝煌的藝術效果。

本題考查考生對《洛陽伽藍記》這部著作的作者、時代、內容與文學史地位的認識。

《洛陽伽藍記》是北朝時期的一部重要散文作品，作者是楊衒之。

• 作者與時代：

  • 作者：楊衒之，字義興，北魏時期人。
  • 時代：北魏末年，約在西元六世紀初至中期。當時北魏經歷了孝文帝改革，遷都洛陽，但隨後陷入政治動盪，社會經歷了巨大的變遷。

• 內容與主題：

  • 《洛陽伽藍記》主要記載了北魏遷都洛陽後，城中各著名寺院的興建、歷史、地理位置、建築特色，以及圍繞這些寺院發生的歷史事件和人物傳說。
  • 書名「洛陽伽藍」意為「洛陽的寺院」。伽藍是梵語「僧伽藍摩」的略稱，意指僧眾所居住的園林，即寺院。
  • 該書共五卷，記述了洛陽城內外約四十餘所寺院的狀況。

• 文學史地位與價值：

  • 散文名篇：《洛陽伽藍記》是北朝時期最傑出的散文之一，文筆生動，敘事清晰，描寫細膩。
  • 史料價值：它為研究北魏時期的歷史、宗教、建築、文化、社會風貌提供了極為珍貴的史料，尤其對了解當時佛教的發展和寺院經濟有重要價值。
  • 藝術特色：

本題考查考生對中國古典小說《金瓶梅》的作者、時代、內容、藝術特色及其文學史地位的認識。

《金瓶梅》是中國文學史上第一部由文人獨立創作、且以現實社會為背景的長篇白話小說，具有劃時代的意義。

• 作者與時代：

  • 作者：一般認為是明代馮夢龍（但學界仍有爭議，也有認為是蘭陵笑笑生，或認馮夢龍為輯錄、整理者）。
  • 時代：明代中後期，約在隆慶、萬曆年間（16世紀末至17世紀初）成書。

• 內容與主題：

  • 《金瓶梅》取材於《水滸傳》中武松殺嫂的故事，但脫離了原有的情節，獨立成書。
  • 小說以北宋末年西門慶一家為中心，描寫了其發跡、興盛到敗亡的全過程。
  • 內容深刻揭露了當時社會的黑暗、人性的貪婪、淫慾、殘酷，尤其刻畫了商人階層的墮落、官場的腐敗以及市井生活的種種不堪。
  • 書名「金瓶梅」來自小說中三個主要女性角色的名字：潘金蓮、李瓶兒、龐春梅。

• 藝術特色：

  • 現實主義的傑作：《金瓶梅》被譽為中國古典小說現實主義的頂峰。它細膩、真實地描寫了明代中後期市井社會的生活百態，從衣食住行、婚喪嫁娶，到經濟貿易、官場生態，無不涉及。
  • 人物塑造：成功塑造了西門慶、潘金蓮、李瓶兒、吳月娘、應伯爵等一系列複雜而真實的人物形象。西門慶的貪婪、淫慾、權勢欲，潘金蓮的狠毒、淫蕩、潑辣，都刻畫得入木三分。

本題旨在探討漢代賦體文學與六朝駢文的體裁屬性，即它們究竟屬於詩歌還是散文。這需要從它們的形成來源、體制特色、語言風格、功能等方面進行深入分析。

核心觀念：漢賦與六朝駢文的體裁屬性問題，其關鍵在於理解「詩歌」與「散文」的界定標準，以及這兩種文體在演變過程中如何融合、跨越傳統界限。

一、漢代賦體文學的體裁屬性

1. 形成來源：

   • 詩經的影響：《詩經》是中國詩歌的源頭，其「風」、「雅」可以視為廣義的詩歌。漢賦的鋪陳、誇飾、香草美人的象徵手法，以及部分篇章的抒情性，都可追溯到《詩經》的傳統。
   • 楚辭的繼承：漢賦直接繼承了楚辭的浪漫主義精神、鋪陳手法和「香草美人」的象徵手法。屈原的《離騷》、《九歌》等對漢賦的影響巨大，使其帶有強烈的抒情和想像色彩。
   • 戰國散文的影響：《戰國策》等散文作品的鋪陳敘事、議論說理，也對漢賦的發展有所啟發，尤其是在描寫具體事物、場景方面。
   • 現實需要：漢代政治、經濟、文化的發展，特別是統一帝國的氣象，需要一種能夠宏大敘事、歌頌功德、展現盛世的文體，賦恰好滿足了這一需求。

2. 體制特色：

   • 鋪陳誇飾：這是漢賦最顯著的特徵，即對人、事、物、景進行細緻、誇張的描寫，營造宏大、壯麗的場面。
   • 句式參差，長短不一：漢賦的句子結構靈活，長短句交錯，常有四字、五字、六字、七字等句式，但整體上比詩歌更自由，不像詩歌有嚴格的格律限制。
   • 詞藻華美，用字講究：多用四言、雜言，詞彙豐富，喜用生僻字、典故，追求語言的華麗和典雅。
   • 虛實結合：既有對現實事物的描寫（如都城、宮殿），也有豐富的想像和神話傳說的融入。
   • 抒情與敘事並存：雖然以描寫為主，但常融入作者的個人情感、政治抱負或感慨。

3. 體裁判斷：

   • 認為是詩歌的理由：
     • 其源頭可追溯至《詩經》和楚辭，繼承了詩歌的抒情傳統和部分表現手法。
     • 部分篇章（如屈原賦）具有強烈的抒情性。
     • 部分漢賦（如司馬相如的賦）句式較為整齊，讀起來有音樂感。
   • 認為是散文的理由：
     • 句式極為自由，長短不一，缺乏詩歌的嚴格格律（如平仄、押韻）。
     • 篇幅長，內容龐雜，敘事性、描寫性、議論性強，更接近散文的特點。
     • 《詩經》和楚辭的「詩」的定義，更多指其「文學性」和「藝術性」，而漢賦在形式上已與先秦詩歌拉開距離。
     • 學界主流觀點：漢賦是一種介於詩歌與散文之間的「詩餘」或「散體詩」，或稱為「韻文」或「大賦」。它既有詩的豐富想像和情感，又有散文的靈活結構和敘事描寫能力。如果必須劃分，則其離散文更近，是「一種具有詩歌特徵的散文」。

二、六朝駢文的體裁屬性

1. 形成來源：
   • 漢賦的演變：漢賦的鋪陳、對偶、詞藻華美等特點，直接影響了駢文的形成。六朝駢文可以看作是漢賦向更規整、更講究形式的方向發展的結果。
   • 漢魏時期相和歌辭、樂府詩的影響：這些詩歌形式上已出現對偶、詞藻華美、句子整齊的特點，對駢文的形式探索有啟發。
   • 魏晉玄學與文學思潮：魏晉時期，文學趨向形式美、技巧化的傾向，追求辭藻的精煉和形式的工整，這為駢文的成熟提供了土壤。

本題旨在探討清代文學「集歷代文學之大成」這一歷史評價的內涵，要求考生闡述其具體體現。這需要從清代文學在繼承、融合、創新三個層面進行分析。

核心觀念：清代文學的「集大成」並非簡單的堆砌，而是對歷代文學成就的繼承、吸收、轉化與發展，最終在各個領域都達到了新的高度。

一、繼承與復古

1. 復古思潮的影響：清代文學，尤其是在乾嘉時期，存在著一股強烈的復古思潮。文學家們試圖回歸先秦、漢魏、唐宋的文學傳統，認為古代文學是典範。

   • 詩歌：
     • 神韻說與格調說：詩壇上，王士禛的神韻說主張詩歌的意境超妙，追求「不著一字，盡得風流」，對後世詩人產生影響。而沈德潛的格調說則提倡模仿唐詩的格律和風格，追求詩的典雅、沖和。
     • 桐城派：雖以散文為主，但其「務為有益」的文學觀，以及對古文的推崇，也體現了繼承傳統的精神。
     • 詩社的興盛：清代詩社林立，如「南社」、「神韻社」等，這些詩社多以繼承唐宋詩歌傳統為宗旨。
   • 散文：
     • 古文運動：以歸有光、方苞、劉大櫆、姚鼐為代表的古文家，繼承了韓愈、柳宗元、歐陽修、王安石的古文傳統，主張「承道」與「文章」並重，強調文章的義法和內容。桐城派散文以其簡潔、嚴整、講求義法的風格，成為清代散文的代表。
   • 詞曲：
     • 詞學上，有詞人繼承宋詞的婉約、豪放傳統，如納蘭性德、王國維等。
     • 曲學也對傳統的元曲進行了繼承和整理。

2. 考據學的影響：清代是考據學繁盛的時期，這種治學方法也滲透到文學領域，使得文學研究更加深入和系統。對文學史、文學理論的整理和研究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如王國維的《宋元戲曲考》、《人間詞話》。

二、融合與轉化

1. 南北文學的融合：清代統一中國，南北文學的交流更加頻繁，在小說、戲曲等領域，南北文學的風格和特點得以融合，促進了文學的發展。

2. 文體上的融合與發展：

   • 小說的成熟：清代是中國長篇小說發展的黃金時期，湧現出《紅樓夢》、《儒林外史》、《聊齋志異》（雖然是文言，但其小說特性已十分明顯）、《三國演義》（清代續書、評點亦多）、《水滸傳》（清代評點、改編亦多）、《鏡花緣》、《官場現形記》、《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孽海花》等。這些小說集敘事、描寫、議論、諷刺於一體，在藝術手法和思想內容上都達到了新的高度，是集小說發展之大成。
   • 戲曲的發展：清代戲曲在繼承元雜劇、明傳奇的基礎上，形成了崑曲、弋腔、京劇等重要的聲腔劇種。小說家出身的李漁在戲曲理論和創作上都有重要貢獻。
   • 詞的轉化：清代詞學在繼承宋詞的基礎上，出現了新的轉化，如陳維崧的詞以填詞技法見長，納蘭性德的詞則以真摯情感見稱，王國維的詞更是將詞學理論與人生感悟相結合。

本題旨在考察考生對宋詞發展歷程中，不同時期、不同流派所呈現出的題材內容與風格特點的掌握，要求列舉五種主要類別並舉例說明。

核心觀念：詞作為一種文學體裁，其發展歷程是一個不斷豐富題材、演變風格、形成流派的過程。從五代到南宋，詞的發展呈現出多樣化的趨勢。

五種主要的題材內容與風格傾向：

1. 五代至北宋初期的綺豔、香奩詞

   • 題材內容：主要描寫男女情愛、閨閣生活、個人離愁別緒，題材較為狹窄，內容多為男女調情、相思、離別等。
   • 風格傾向：風格綺靡、香豔、柔弱，語言較為直白，情感表達細膩。
   • 代表作家與作品：
     • 馮延巳：《鵲踏枝》：「幾度尋芳Methylsulfanyl，滿枝紅藥，便恐折損，無人覺。」（描寫春日遊賞，暗含傷春惜別之情，風格較為沖淡、含蓄，但仍有閨閣情思。）
     • 李煜（後期）：《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李煜後期詞，將個人亡國之痛融入，境界開闊，但其早期及部分後期詞仍有綺豔之風。）
     • 晏殊：《浣溪沙》：「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風格閒適、沖淡，但仍多抒發個人閒愁，屬於宮廷詞的範疇。）

2. 北宋中期的婉約詞

   • 題材內容：在繼承五代詞的基礎上，進一步擴展到更廣泛的情感，如個人閒愁、遊子思鄉、詠物、懷人等，但核心仍是細膩的情感抒發。
   • 風格傾向：風格柔婉、含蓄、細膩，注重情感的層層遞進和意境的營造，語言清麗、典雅。
   • 代表作家與作品：
     • 柳永：《雨霖鈴》：「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描寫離別場景，情感真摯，意境深遠，語言通俗而富有感染力，是婉約詞的代表。）
     • 晏殊（代表作）：《蝶戀花》：「欄杆萬點愁如海。」（詞風清雅，情感含蓄。）
     • 歐陽修：《踏莎行》：「路遙山險，行人斷魂。」（風格沖淡、平和，情感含蓄。）

3. 北宋中後期的豪放詞

   • 題材內容：突破了傳統詞的題材限制，將筆觸伸向更為廣闊的社會現實、歷史題材、政治抱負、人生感慨，甚至軍事、詠史、壯遊等。
   • 風格傾向：風格雄放、開闊、悲壯，語言較為質樸、灑脫，不受格律束縛，氣勢宏大。
   • 代表作家與作品：
     • 蘇軾：
       • 《念奴嬌·赤壁懷古》：「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詠史懷古，氣勢磅礴，將個人豪情與歷史感慨融為一體，是豪放詞的巔峰之作。）
       • 《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將個人思念、人生哲理與對宇宙的感悟結合，境界開闊。）
     • 辛棄疾：雖屬南宋，但其豪放詞風受蘇軾影響，並將其推向更高。

4. 南宋初期的愛國詞

   • 題材內容：在國家危難之際，詞的題材集中於表達對國家命運的憂慮、對故土的懷念、對敵人侵略的憤慨、對抗金鬥爭的呼喚，以及個人報國無門的悲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