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年 國立政治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文學理論與批評》

本題旨在測試考生對法國符號學家、文學批評家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的核心理論概念的掌握程度。巴特是結構主義和後結構主義的重要代表人物，其理論影響深遠，尤其是在符號學、文學批評、文化研究等領域。

解題方向：
考生應從巴特眾多理論貢獻中，選擇一個或幾個最為重要且具代表性的概念進行闡述。以下提供幾個可能的切入點：

1. 神話學 (Mythologies)：這是巴特早期最重要的著作之一，他在此書中分析了現代資產階級社會如何將歷史性的、人為的意義轉化為「自然」的、無意識的「神話」。他提出了「第二級符號化」（second-order semiology）的概念，即神話是「一個訊息系統」，它利用既有的符號（第一級系統）來建構新的意義（第二級系統）。例如，他分析的「摔跤」、「葡萄酒」、「玩具士兵」等，都成為了特定的社會意涵的載體。
2. 作者之死 (The Death of the Author)：這是巴特在後結構主義時期提出的顛覆性觀點。他認為，傳統上將文本的意義歸諸於作者的意圖和生平經驗，是一種限制。作者的「死亡」意味著文本的意義不再由單一的作者所預設或控制，而是開放給讀者在閱讀中不斷生成。文本是一個由多種文化、語言、符號構成的「織錦」（tissue），讀者才是意義的生產者。

本題旨在測試考生對德國哲學家、文化評論家瓦爾特·班雅明（Walter Benjamin）的核心理論概念的理解。班雅明是法蘭克福學派的重要成員，其思想融合了馬克思主義、猶太神秘主義和文化批評，對後世影響極大。

解題方向：
考生應從班雅明眾多獨特且具開創性的理論貢獻中，選擇一個或幾個最為重要且具代表性的概念進行闡述。以下提供幾個可能的切入點：

1. 靈光 (Aura)：這是班雅明在《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The Work of Art in the Age of Mechanical Reproduction）中提出的關鍵概念。他認為，藝術作品的「靈光」是指其獨一無二的「在此在」（here and now）的特質，與其歷史性、儀式性、權威性緊密相關。然而，隨著攝影、電影等複製技術的發展，藝術作品的「靈光」被消解，藝術從儀式性走向政治性，為群眾的覺醒提供可能性。
2. 歷史的批判 (Critique of Historical Progress)：班雅明對進步史觀持深刻的批判態度。他認為，歷史並非線性的、必然朝向更好的方向發展，而是充滿了斷裂、災難和被壓迫者的痛苦。

本題旨在測試考生對法蘭茲·法農（Frantz Fanon）核心理論概念的理解。法農是法屬阿爾及利亞的精神科醫生、哲學家和政治理論家，其著作深刻影響了後殖民理論、批判理論和黑人民權運動。

解題方向：
考生應從法農關於殖民主義、種族主義、心理創傷、解放鬥爭等主題的理論中，選擇一個或幾個最為重要且具代表性的概念進行闡述。以下提供幾個可能的切入點：

1. 《黑皮膚，白面具》(Black Skin, White Masks)：這是法農早期的重要著作。他在此書中，從精神分析的視角，探討了被殖民者在面對西方文化和種族主義時所產生的心理創傷和身份認同危機。他分析了被殖民者如何試圖透過模仿白人、內化白人的價值觀來獲得認同，但最終卻發現自己陷入一種「被他者化」的境地，無法真正擺脫被殖民的心理束縛。他提出了「黑皮膚，白面具」的比喻，意指被殖民者儘管擁有黑色的皮膚，卻試圖戴上白人的面具來融入、被接納。
2. 《地球上被詛咒的人》(The Wretched of the Earth)：這是法農最為著名的著作，也是後殖民理論的奠基之作。在這本書中，法農深入分析了殖民主義對被殖民者身心靈的全面摧殘，以及解放鬥爭的必要性與複雜性。他探討了殖民者與被殖民者之間的暴力關係，認為暴力是殖民體制的必然產物，也是被殖民者反抗和奪回主體性的必要手段（儘管他對暴力的使用也持謹慎態度）。

本題旨在測試考生對法國社會學家、哲學家讓·鮑德里亞（Jean Baudrillard）核心理論概念的理解。鮑德里亞以其對後現代社會、符號、模擬、消費文化等方面的批判性分析而聞名，對文化研究、媒體研究等領域影響深遠。

解題方向：
考生應從鮑德里亞眾多具爭議性且影響深遠的理論中，選擇一個或幾個最為重要且具代表性的概念進行闡述。以下提供幾個可能的切入點：

1. 模擬與擬真 (Simulation and Simulacra)：這是鮑德里亞最核心也最富盛名的理論。他認為，在後現代社會，真實（reality）與表徵（representation）之間的界線已經模糊甚至消失。他提出了「模擬」的四個階段：
   • 第一階段：表徵是真實的映照。
   • 第二階段：表徵扭曲真實。
   • 第三階段：表徵掩蓋真實的缺席。
   • 第四階段：表徵與真實完全無關，進入「擬真」（simulacra）的領域，即「擬真的模型」不再指向任何真實，而是自身即是真實。
     例如， Disneyland、媒體報導、消費符號等，都可能是擬真的例子，它們建構了一個看似真實的虛幻世界。
2. 消費社會 (The Consumer Society)：鮑德里亞分析了現代社會如何從生產導向轉向消費導向。在消費社會中，商品不再僅僅滿足基本需求，而是成為符號，用來建構身份、階級和社會關係。人們消費的不是商品本身，而是商品所代表的意義和符號。

本題旨在測試考生對唐娜·哈洛威（Donna J. Haraway）核心理論概念的理解。哈洛威是美國科學史家、女性主義者、後人類主義者，以其對科學、科技、女性主義、後人類主義、物種關係等的跨學科研究而聞名。

解題方向：
考生應從哈洛威眾多具開創性的理論貢獻中，選擇一個或幾個最為重要且具代表性的概念進行闡述。以下提供幾個可能的切入點：

1. 《賽博格宣言：科學、技術和社會主義女性主義在20世紀末的 अभियांत्रिकी》(A Cyborg Manifesto: Science, Technology, and Socialist-Feminism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這是哈洛威最為著名的著作之一，也是後女性主義和後人類主義的重要文本。她在此文中，將「賽博格」（Cyborg，半人半機械的生物）視為後現代女性主義的政治和認識論上的重要隱喻。賽博格打破了傳統的二元對立（如人/機器、自然/文化、男性/女性、真實/虛構），它代表了一種混雜、邊緣、無固定身份的狀態。哈洛威認為，賽博格的身份能夠挑戰父權制、資本主義和傳統的二元思維，為新的政治聯盟和身份認同開闢可能性。
2. 物種關係與共存 (Chthulucene, Staying with the Trouble)：在近年來的著作，如《Staying with the Trouble: Talking to Each Other in Our Times》（2016）中，哈洛威提出了「智人世」（Anthropocene）之後的「災難世」（Chthulucene）概念。

本題旨在測試考生對路易·阿圖塞（Louis Althusser）關於「國家機器」的理論，以及如何將其應用於分析特定歷史情境（1940-1950年代的台灣）的統治術的理解與應用能力。考生需要結合理論與歷史事實，並舉出相應的著作來支持論點。

解題方向：
考生應按以下步驟進行論述：

第一部分：理論闡述 (約佔 1/3 篇幅)

1. 解釋阿圖塞的國家機器理論：
   • 首先，簡要介紹阿圖塞的國家機器概念。他認為國家不僅僅是鎮壓的工具，還包含意識形態的運作。
   • 明確區分「壓制性的國家機器」（RSA）和「意識型態的國家機器」（ISA）。
     • RSA：主要透過武力、法律、警察、軍隊、監獄等直接強制手段來維持統治。其運作是公開的、集中的。
     • ISA：主要透過意識形態、教育、宗教、家庭、媒體、文化等非強制性手段來灌輸價值觀、規範和思想，使人民認同現有的統治秩序。其運作通常是分散的、隱蔽的。
   • 點出阿圖塞強調，國家機器通常是兩種機器的「混合體」，只是在不同歷史時期或統治模式下，兩者的比重和運作方式有所不同。

第二部分：歷史情境分析 (1940-1950年代的台灣) (約佔 2/3 篇幅)
此部分是核心，需要考生將阿圖塞的理論應用於分析台灣的歷史。這段時期涵蓋了日本殖民統治的後期（1940年代）和國民政府接收後的初期（1940年代末至1950年代）。考生需要區分「不同的統治者」，這明顯是指日本殖民者和國民黨政府。

• 情境一：日本殖民統治後期 (1940年代)

  • RSA 的運作：
    • 警察系統：嚴密的警察網、保甲制度、思想檢查、對抗日活動的鎮壓。
    • 軍隊：日軍的駐紮與武力展示。
    • 法律體系：殖民法律，對反抗者的嚴厲處罰。
    • 例子：可提及《治安維持法》的嚴格執行，對民族運動和抗日組織的鎮壓。
  • ISA 的運作：
    • 皇民化運動：推行日語教育、日本文化、改姓名、參拜神社等，試圖同化台灣人民。
    • 教育體系：殖民教育，灌輸日本天皇崇拜、忠君愛國思想。
    • 媒體與宣傳：控制報紙、廣播，宣揚日本帝國的偉大與正當性。
    • 例子：可提及當時的日語學校、報刊、電影等。
  • 分進合擊：日本殖民者透過武力鎮壓（RSA）來維持統治的基礎，同時透過皇民化運動和教育（ISA）來從思想上同化台灣人民，使其接受日本統治的合法性。
  • 著作舉例：考生需舉出一本探討日本殖民時期台灣社會、政治、文化或教育的學術著作。例如：
    • 關於殖民統治與鎮壓：可參考如《台灣總督府公文類纂》相關研究，或探討「內地延長主義」與其執行細節的著作。
    • 關於皇民化運動與文化同化：如許雪姬、陳翠蓮等學者關於日本殖民時期台灣社會文化變遷的研究，或專門探討皇民化運動的學術專著。
    • （請注意，考生需能具體說明該書如何論述了RSA或ISA的運作。）

• 情境二：國民政府接收與統治初期 (1940年代末 - 1950年代)

  • RSA 的運作：
    • 軍隊與警察：接收後，國民黨政府透過軍隊和警察維持治安，並鎮壓反對力量。
    • 白色恐怖：實施嚴厲的政治鎮壓，逮捕、處決大量被認為是「共匪」或「異議份子」的人。
    • 法律體系：戒嚴令（1949年後）、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等，賦予政府極大的鎮壓權力。
    • 例子：二二八事件的鎮壓、1950年代的「匪諜」肅清行動。
  • ISA 的運作：
    • 教育體系：推行國語（Mandarin）教育，強調「反攻大陸」、「一個中國」的政治意識形態，進行反共教育。
    • 媒體與宣傳：控制報紙、廣播、電影，進行反共宣傳，塑造「忠誠」的國民形象。
    • 黨國體制：國民黨作為執政黨，透過其組織滲透到社會各個層面，進行思想控制和動員。
    • 例子：當時的國語日報、中央日報、教科書內容、青年反共救國團的活動。
  • 分進合擊：國民黨政府一方面透過強大的軍警力量和白色恐怖（RSA）來清除異己，鞏固統治；另一方面透過教育、媒體和黨的宣傳（ISA）來灌輸反共、反共產黨的意識形態，爭取人民的認同與支持。
  • 著作舉例：考生需舉出一本探討戰後初期台灣政治、社會、教育或文化控制的學術著作。例如：

核心觀念

本題考查解嚴後臺灣文學的歷史脈絡與文學理論詮釋能力，重點不在背誦唯一答案，而在於：

1. 界定「後現代、後殖民、後冷戰、眾聲喧嘩」的概念。
2. 說明解嚴後臺灣文學呈現哪些新的書寫特徵。
3. 以至少兩部文學作品作為文本證據。
4. 論證何種概念最能統攝這些現象，並指出其他概念的適用範圍與限制。

本文採取的中心立場是：「眾聲喧嘩」最適合作為解嚴後臺灣文學的總體描述；後現代、後殖民與後冷戰則是理解其中某些面向的重要分析角度。

此處的「眾聲喧嘩」可連結俄國理論家巴赫汀（Mikhail Bakhtin）的「複調」與「異質語言」概念，指文學作品中同時存在多種語言、立場、記憶與價值系統，且這些聲音不再被單一官方敘事或權威意識形態完全統一。

解嚴前的臺灣文學，常受國家文藝政策、反共意識形態、民族國家敘事與審查制度影響；解嚴後，政治禁忌鬆動，社會運動興起，族群、性別、階級、原住民族、地方記憶、殖民歷史與全球化經驗紛紛進入文學。臺灣文學因而不再只有單一的「中國／臺灣」、「進步／反動」或「官方／民間」二分法，而呈現多重聲音並存的狀態。

各概念的理論意義

一、後現代

後現代文學通常具有以下特徵：

• 對單一真理與宏大敘事保持懷疑。
• 強調文本的不確定性與多重解讀。
• 使用拼貼、戲仿、互文、碎片化敘事。
• 模糊歷史與虛構、菁英文化與通俗文化的界線。
• 呈現主體認同的分裂與流動。

解嚴後臺灣文學確實出現許多後現代特徵，例如歷史重寫、敘事形式實驗、影像與廣告語言的混用，以及對「臺灣是什麼」這類固定認同的質疑。

但「後現代」主要描述的是文化形式與認識論轉向，較難完整解釋臺灣特殊的殖民經驗、威權統治、族群政治與國家認同問題。因此，它適合分析作品的敘事形式，卻不足以單獨涵蓋解嚴後臺灣文學的全部歷史內涵。

二、後殖民

後殖民理論關注殖民統治留下的權力關係與文化後遺症，包括：

• 殖民者與被殖民者的權力不平等。
• 語言、教育、歷史書寫與文化認同的支配。
• 被殖民者如何模仿、抵抗或改寫殖民文化。
• 國族認同與地方認同的衝突。
• 原住民族、女性與弱勢群體被噤聲的經驗。

臺灣歷經荷蘭、西班牙、鄭氏政權、清代、日本殖民統治，以及戰後國民政府的威權統治，具有複雜的多重殖民與權力移轉經驗。因此，後殖民理論對解讀臺灣文學非常重要。

然而，臺灣的歷史經驗不能簡單套入典型的「殖民者／被殖民者」二分模式。戰後國民黨政權既帶有外來統治性質，也與中國民族主義、冷戰體制及國家建構相互交織。若只使用後殖民觀點，容易忽略階級、性別、冷戰地緣政治與全球資本等因素。

三、後冷戰

後冷戰概念強調冷戰結束後，世界政治與文化秩序的改變。對臺灣而言，冷戰並非單純的國際背景，而是深刻影響文學與社會的結構：

• 反共國策與戒嚴體制限制言論。
• 臺灣被置於美國、日本、中國之間的地緣政治位置。
• 國家認同與「中國／臺灣」問題被冷戰秩序強化。
• 解嚴後，過去被壓抑的歷史與記憶逐步浮現。

「後冷戰」能解釋解嚴後臺灣文學如何處理威權記憶、國族認同、跨國移動與全球化。不過，解嚴與冷戰結束並非完全同步，臺灣即使進入後冷戰時代，冷戰遺緒仍持續存在。因此，「後冷戰」較適合說明歷史條件，未必能直接涵蓋文學作品內部的多重聲音與形式變化。

四、眾聲喧嘩

「眾聲喧嘩」最能描述解嚴後臺灣文學的整體狀態，原因有三：

第一，過去被排除的聲音重新進入文學。原住民族、女性、同志、勞工、地方居民、政治受難者與不同族群的記憶，逐漸取得發言位置。

第二，不同歷史敘事彼此競逐。日本殖民記憶、戰後威權經驗、二二八事件、白色恐怖、眷村記憶、原住民族歷史與本土化論述，不再被單一國族敘事整合。

第三，文學形式本身也更加多元。小說可同時結合檔案、傳說、新聞、神話、口述歷史、地方語言與全球文化符號，形成複調性的敘事結構。

「眾聲喧嘩」的優點在於，它不是把解嚴後臺灣文學硬套進單一理論，而是承認不同作品可能分別呈現後現代、後殖民與後冷戰特徵。它具有較強的包容性與描述力。

解題方法

本題可採取「提出判斷—界定概念—文本分析—比較限制—回扣主旨」的方式作答。

具體步驟如下：

1. 先明確選定一個最適合的概念。
2. 說明該概念的理論定義。
3. 選擇兩部時代背景、敘事方式或問題意識不同的作品。
4. 分析每部作品如何呈現多重聲音。
5. 對照其他概念的解釋力與不足。
6. 回到解嚴後臺灣文學的整體特徵，形成結論。

本文選擇李昂《迷園》與吳明益《複眼人》作為例證。兩部作品分別從性別、家族、殖民歷史、原住民族文化、環境危機與全球化等面向，展現解嚴後臺灣文學的複調性。

文本分析一：李昂《迷園》

李昂的《迷園》出版於解嚴後，作品以女性、家族、土地與歷史為重要書寫核心，並透過一座具有象徵意義的「園」重新處理臺灣的歷史記憶與身分問題。

一、女性聲音對父權歷史的介入

傳統歷史書寫多由男性、國家與政治權力主導，女性常被安排在家庭、婚姻與私領域之中。《迷園》則將女性經驗帶入歷史與土地的討論，使女性不只是被觀看的對象，也是解讀歷史的主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