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年 國立成功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臺灣文學史》

核心觀念

本題考查的是「1990 年代後台語文學如何形成、發展，以及其在臺灣文學史上的意義」。答題不能只羅列作家作品，必須同時說明三個層次：

1. 發展背景：政治民主化、本土化、母語教育與語言運動，使台語由日常口語逐漸進入文學、教育與公共文化領域。
2. 文學精神：台語文學不只是把華語作品翻成台語，而是以台語自身的語法、語彙、聲調、生活經驗與文化記憶，建立主體性的文學表達。
3. 作家作品：透過具體作家與作品，說明台語文學如何書寫土地、庶民生活、歷史記憶、族群認同與現代人的情感。

「多音交響」指的是臺灣文學不再以單一華語書寫作為唯一中心，而是讓台語、客語、原住民族語及各種族群經驗共同參與文學創作。台語文學的價值，正在於它使臺灣文學呈現多語、多族群、多重歷史記憶交織的面貌。

解題方法

本題適合採取「背景—精神—作家作品—歷史意義」四段式作答：

$$\text{政治社會背景} \rightarrow \text{語言文化運動} \rightarrow \text{台語文學精神} \rightarrow \text{作家作品實踐}$$

首先，說明 1990 年代後的民主化與本土化環境；其次，指出台語文學面臨的文字、教育與出版問題；再以作家作品分析其語言和主題特色；最後回到臺灣文學史，指出台語文學對多語文學史的貢獻。

一、1990 年代後台語文學的發展背景

1. 民主化與本土化思潮興起

1980 年代末至 1990 年代，臺灣政治逐步民主化，解嚴後的社會開始重新討論國家認同、族群關係與歷史記憶。過去以國語為中心的語言政策受到反省，臺灣各地的生活語言、地方文化與族群經驗獲得重新肯定。

台語原本就是臺灣社會最普遍的生活語言之一，但在威權時期受到國語政策壓抑，學校、媒體與正式公共場合多以國語為主。民主化後，台語逐漸從家庭與民間生活場域進入文學、教育、廣播、電視與公共文化活動，形成新的創作空間。

2. 母語運動與語言權利意識

1990 年代的本土語言運動主張，母語不只是溝通工具，更承載一個社群的歷史、倫理、情感和世界觀。台語文學因此具有語言保存與文化復振的功能。

這項運動關注的問題包括：

• 台語是否能成為正式的文學語言；
• 台語如何建立較穩定的文字書寫系統；
• 台語文學如何進入學校教育與出版市場；
• 臺灣文學史是否應納入不同語言的創作傳統。

在文字使用上，台語作家採取漢字、教會羅馬字、臺羅拼音、漢羅混寫等多種方式。這些書寫形式雖然尚未完全統一，卻反映台語文學正在建立自身的語言規範與美學形式。

3. 臺灣文學史觀的重新建構

過去的臺灣文學史常以華語書寫為主要範圍，台語作品多被視為方言創作或地方性材料。1990 年代後，學界與文壇逐漸認識到，臺灣文學本來就是多語並存的文學。日治時期的日文文學、戰後的華語文學、台語文學、客語文學及原住民族文學，都應被放入同一個多元文學史架構中理解。

因此，台語文學的發展不只是增加一種語言的作品，更是對「何謂臺灣文學」這個基本問題的重新回答。

二、1990 年代後台語文學的精神

1. 語言主體性的建立

台語文學最重要的精神，是承認台語具有獨立的文學表現能力。台語並非華語的低俗形式，也不只是作品中的對話語言，而能夠承擔敘事、抒情、思辨與歷史書寫。

台語的聲調、語法、慣用語和語氣，會形成不同於華語的節奏與情感。例如台語俗諺、歇後語、親屬稱謂與日常口語，往往包含特定的社會關係和生活智慧。作家使用台語創作，便能將這些文化內涵直接保留在文學中。

2. 庶民生活與土地經驗

台語長期存在於家庭、鄉村、工廠、市場、廟埕與地方社群，因此台語文學常具有濃厚的庶民性與土地性。它書寫農村變遷、勞動生活、家庭倫理、地方信仰、城鄉移動及現代化所造成的失落。

這種庶民性並不等於只寫鄉土題材，而是從一般人的語言與生活出發，建立不同於官方歷史與菁英敘事的觀點。

3. 歷史記憶與認同追尋

台語文學也經常處理殖民、威權、白色恐怖、族群壓抑與世代差異等問題。台語作為被壓抑的生活語言，具有歷史見證的功能。作品中的語言選擇，往往同時指向一段被忽略的社會記憶。

因此，台語文學的本土性不是封閉的地方主義，而是透過自身語言與歷史經驗，重新思考臺灣與世界、個人與社會的關係。

4. 文學語言的實驗性

1990 年代後的台語文學尚在發展階段，作家必須同時處理「如何寫」與「寫什麼」兩項問題。因此，文字形式本身也成為創作的一部分。

作家會在漢字、羅馬字、借字、俗字與新造字之間進行調整，透過口語節奏、押韻、疊詞、聲調和歌謠形式，建立台語的文學音樂性。這種實驗使台語文學具有鮮明的現代性。

三、作家與作品分析

1. 路寒袖及其台語詩創作

路寒袖是 1990 年代後重要的台語詩人之一，其創作常從日常生活、地方景物與庶民情感出發，將台語口語轉化為具有節奏感和抒情性的詩語言。

這道題目旨在檢驗考生對於臺灣古典詩的理解能力，特別是透過詩句分析，闡釋不同時代背景下，詩人對澎湖這片土地的觀察與情感投射。考生需要深入文本，從詩人的文字中挖掘出他們所描繪的「澎湖」意象，並比較兩首詩的異同。

解題過程：

本題要求比較兩首描寫澎湖的古典詩，分別是十七世紀盧若騰的〈老乞翁〉和十八世紀蔡廷蘭的〈請急賑歌〉（選二），並闡釋詩人所欲表達的「澎湖」。

步驟一：分析盧若騰〈老乞翁〉所描繪的澎湖

1. 詩人身份與背景推測： 詩題為〈老乞翁〉，詩中描寫一位老翁帶著孫子乞討，其身世背景與遭遇是詩歌的重點。詩中提到「世居瀕海村」，暗示其居住地靠近海邊，與澎湖的地理環境相符。
2. 澎湖的苦難根源： 詩中明確指出苦難的來源是「義師與狂虜，抄掠每更番」。這反映了當時澎湖地區頻繁遭受戰亂、掠奪的動盪不安。
   • 「一掠無衣裳，再掠無雞豚」：兩次掠奪導致居民衣物、家禽盡失，生活困苦。
   • 「甚至焚室宇，豈但毀籬藩」：房屋被焚毀，家園盡毀。
   • 「時俘男女去，索賂贖驚魂」：人口被擄走，家屬需支付贖金才能贖回，造成極大的精神創傷。
   • 「倍息貸富戶，減價鬻田園」：為了籌集贖金，不得不向富戶借高利貸，甚至賤賣田園，生活陷入惡性循環。
   • 「彼此賦役重，名色並雜繁」：除了戰亂，還有沉重的賦役負擔，名目繁多，難以承受。
3. 老翁的處境與心境： 詩中的老翁因戰亂與貧困，被迫「舉家遠逃徙」，「渡海事行乞」，「冀可活晨昏」。他對世道的不公感到「五內痛煩冤」，認為「人乃禽獸等，弱肉而強吞」。他批評當權者「出師律不肅，牧民法不尊」，並感嘆「年來生殺報，皎皎如朝暾」，似乎暗示著因果報應。
4. 盧若騰詩中的「澎湖」意象： 盧若騰筆下的澎湖，是一個飽受戰亂、掠奪、賦役壓迫，人民流離失所、生活在極度貧困與恐懼中的地方。這裡的「澎湖」充滿了苦難、無奈與對不公義的控訴。詩人透過老乞翁的悲慘遭遇，揭示了當時澎湖社會的動盪與人民的悲慘處境。

步驟二：分析蔡廷蘭〈請急賑歌〉（選二）所描繪的澎湖

1. 詩人身份與背景推測： 詩題為〈請急賑歌〉，詩中描寫一位婦人（「乞火聞鄰婦」）向「予」（詩人）訴苦。詩中提到「居有屋數椽，種無田半畝」，「夫婿去年秋，東渡餬其口」，「高堂留衰翁」，「翁老愁難受」，「夫亡訃忽傳」，「翁老愁難受。一夕歸黃泉，半文索烏有」，「嫁女來喪夫，鬻兒來葬舅」。這些情節描繪了一個家庭的悲慘遭遇。
2. 澎湖的苦難根源： 詩中描寫的苦難，雖然沒有直接點明是戰亂，但更側重於長期的貧困、天災（海菜歉收）以及由此引發的社會悲劇。
   • 「居有屋數椽，種無田半畝」：居住條件差，缺乏耕地，生產能力低下。
   • 「夫婿去年秋，東渡餬其口」：丈夫為了生計，不得不遠渡他鄉謀生，留下妻兒與老父。
   • 「高堂留衰翁，窮餓苦相守」：家中老人獨自承受貧困與飢餓。
   • 「夫亡訃忽傳。翁老愁難受。一夕歸黃泉，半文索烏有」：丈夫不幸去世，家中經濟頓時崩潰，連喪葬費用都成問題。
   • 「嫁女來喪夫，鬻兒來葬舅」：為了籌錢安葬長輩，不得不犧牲女兒的幸福，甚至賣掉自己的孩子，這是極其悲慘的社會現象。
   • 「家口餘零丁，幼兒尚襁褓」：家庭支離破碎，只剩下孤苦無依的婦女和幼兒。
   • 「朝朝掇海菜，采采不盈手。菜少煮加湯，菜熟兒呼母。兒飽母忍饑，母死兒不久」：僅靠採集海菜為生，食物嚴重不足，母親寧願自己挨餓也要讓孩子吃飽，但這種犧牲也難以長久維持生命。
3. 詩人對澎湖人民的同情與質疑： 詩人對這位婦人的遭遇感到「爾慘竟至斯」，並質問「誰為任其咎」。他感嘆「可憐一方民，如此什八九」，認為這種悲慘的境遇在澎湖普遍存在。詩人最後質疑「恩賑曾幾多，可能活命否？」，表達了對政府救濟措施的懷疑，認為其不足以解決根本問題。

好的，這是一份針對國立成功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 111 學年度入學考試「臺灣文學史」第三題的詳解。

這道題目主要在檢驗考生對於臺灣文學史分期，特別是二十世紀六〇年代的「現代主義時期」與七〇年代的「鄉土文學時期」的理解，以及能否舉出代表性作家及其作品特質，並進一步對此分期方式進行批判性思考。

解題過程

第一部分：釐清分期概念與代表作家

首先，我們需要明確「現代主義時期」與「鄉土文學時期」的文學內涵與時代背景。

• 現代主義時期（約 1960 年代）：

  • 時代背景： 1950 年代後期至 1960 年代，臺灣面臨冷戰格局下的國際情勢，以及國內政治、社會的變遷。文學上，受到西方現代主義思潮的影響，作家們開始探索個人內心世界、存在主義、存在焦慮、疏離感等主題。同時，也面臨著如何擺脫傳統寫實主義束縛，尋求新的藝術形式與表達方式的挑戰。
  • 作品特質：
    • 主題： 關注個人內心世界的掙扎、疏離感、存在焦慮、都市生活經驗、現代人的精神困境等。
    • 形式： 實驗性強，例如意識流、碎片化敘事、象徵、隱喻、內在獨白、多重視角等。
    • 語言： 追求語言的精煉、象徵性，有時會使用較為晦澀的語言。
  • 代表作家與作品舉例：
    • 白先勇： 他的作品，如《台北人》中的〈永遠的尹雪麗〉、〈孤兒淚〉等，深刻描寫了外省移民在臺灣的適應不良、文化斷裂、懷舊情結以及現代都市生活的疏離感。他擅長運用精準的筆觸、細膩的心理描寫，以及象徵性的意象，來展現人物複雜的內心世界。例如，〈永遠的尹雪麗〉中，尹雪麗對過去的懷舊與對現實的疏離，以及她試圖透過不斷的社交來填補內心的空虛，都體現了現代主義式的存在焦慮。
    • 歐陽子： 她的作品，如《除非你是我》中的〈她〉，探討女性在現代社會中的自我認同與存在困境，關注女性的心理狀態與情感糾葛。
    • 瘂弦： 他的詩歌，如《深淵》中的〈紅絲線〉、〈鬼魂〉等，充滿了存在主義的虛無感、死亡的陰影，以及對現代文明的質疑。

• 鄉土文學時期（約 1970 年代）：

  • 時代背景： 1970 年代，臺灣面臨國際政治上的孤立（退出聯合國），以及國內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同時也伴隨著社會結構的變遷與潛藏的矛盾。在此背景下，一部分作家開始反思過去以中國為中心的文學觀，轉而關注臺灣本土的現實生活、人民的疾苦、土地的情感，以及社會的真實面貌。這股思潮被稱為「鄉土文學論戰」。
  • 作品特質：
    • 主題： 關注臺灣的現實生活、農村景象、勞工階層的困境、社會不公、土地認同、歷史記憶等。
    • 形式： 相較於現代主義，鄉土文學更傾向於寫實主義的筆法，強調對現實的直接描寫與批判。
    • 語言： 追求貼近生活、貼近人民的語言，有時會融入臺灣本土的語言元素。
  • 代表作家與作品舉例：
    • 黃春明： 他是鄉土文學的代表性作家之一。他的作品，如小說〈兒子〉、〈鑼〉、〈來看海〉等，深刻描寫了臺灣農村的變遷、底層人民的生活艱辛、人與土地的關係，以及傳統價值觀在現代化衝擊下的失落。他擅長運用生動的鄉土語言，刻畫鮮活的人物形象，並透過幽默與諷刺的筆法，展現社會的真實面貌與人性的複雜。例如，〈兒子〉描寫了農村家庭面對兒子離鄉背井的無奈與辛酸，以及傳統父子關係的疏離。
    • 陳映真： 他的作品，如《第一件差事》、《山路》等，則更側重於對社會現實的批判，揭示資本主義發展下的勞工困境與階級矛盾。
    • 林懷民： 雖然是舞蹈家，但他的雲門舞集作品，如《薪傳》，也深刻地展現了臺灣人民的拓墾歷史與堅韌生命力，具有強烈的鄉土情懷。

第二部分：對分期說法的評述

這部分需要考生展現批判性思考，不能僅僅是陳述事實，而是要對「習慣將二十世紀六〇年代文學稱為現代主義時期，七〇年代稱為鄉土文學時期」這個說法進行評價。

• 肯定之處：

  • 時代脈絡的呈現： 這個分期確實能夠大致捕捉到兩個時期文學發展的顯著趨勢與主要關懷。六〇年代的作家確實受到西方現代主義的影響，在形式與主題上有所突破；七〇年代的作家則更為關注臺灣本土的現實與社會問題。
  • 文學史梳理的便利性： 這種分期方式有助於研究者和讀者對臺灣文學史的發展脈絡有一個初步的認識和理解，方便進行學術研究和教學。

• 不足與限制之處：

  • 過於簡化與二元對立： 任何文學史的分期都可能過於簡化複雜的文學現象。文學發展是連續且多元的，很難將一個時期完全劃歸某一種風格或主題。

好的，各位同學，我們來解析這題關於蔡培火《Chǎp-hāng Koán-kiàn》（十項管見）的題目。這題主要在考察大家對於臺灣近代初期，特別是 1920 年代，知識分子如何透過著作來啟蒙民智、提倡新文化與新文學的理解。

題目核心觀念

本題的核心在於理解：

1. 《Chǎp-hāng Koán-kiàn》（十項管見）的內容綱要：掌握這本書提出的具體觀點。
2. 其對臺灣新文學、新文化的意義：分析這本書在當時的歷史脈絡下，扮演了什麼樣的啟蒙者角色，以及對後續的文學與文化發展產生了什麼影響。

解題過程

第一步：辨識作者與時代背景

蔡培火（1889-1937）是臺灣日治時期重要的知識分子、社會運動家與作家。他活躍於 1920 年代，是當時臺灣文化啟蒙運動的重要推手之一。1925 年出版的《Chǎp-hāng Koán-kiàn》（十項管見），正是在這個時代背景下，知識分子試圖透過文字來提升臺灣民眾的知識水平、開拓視野的產物。

第二步：探究《Chǎp-hāng Koán-kiàn》（十項管見）的內容

這本書的書名「十項管見」已經點明了其內容結構，即提出十個觀點或見解。根據學術研究與史料記載，這本書的內容大致涵蓋了當時臺灣社會面臨的各種問題，並提出改革的建議。其核心內容可以歸納為以下幾個面向：

• 社會改革與民生問題：探討當時臺灣社會存在的各種弊病，例如迷信、惡習、教育落後、經濟凋敝等，並提出改善之道。
• 民族意識與文化自覺：雖然身處日本殖民統治之下，蔡培火仍試圖喚醒臺灣人的民族意識，強調臺灣自身的文化價值，並主張發展屬於臺灣的文化。
• 教育與知識普及：認為教育是提升民智、改造社會的關鍵，主張普及教育，讓更多人能夠接觸新知識。
• 政治與社會制度的批判：對當時的政治體制、社會制度提出質疑，並尋求更進步的發展方向。
• 生活方式的革新：提倡科學、理性的生活態度，破除舊有的陋習，建立新的社會規範。

總體而言，《Chǎp-hāng Koán-kiàn》是一本具有啟蒙性質的著作，旨在透過十個具體的「管見」，引導臺灣民眾思考社會問題，並朝向進步的方向邁進。

第三步：分析其對臺灣新文學、新文化的意義

蔡培火的《Chǎp-hāng Koán-kiàn》在提倡臺灣新文學、新文化方面具有重要的意義，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