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年 國立成功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臺灣文學史》

本題旨在探討日治時期台灣文學與報刊雜誌的互動關係，以及報刊在推動文學發展中所扮演的角色。考生需能舉出具體的報刊雜誌，並分析其編輯宗旨、發行狀況及內容，進而闡述其如何促進傳統文學的傳播。

【核心觀念】
日治時期台灣文學的發展與報刊雜誌的關係；報刊雜誌的功能與影響力。

【解題思路】

1. 確立報刊與文學的關聯性：日治時期，由於印刷技術的進步與識字率的提升，報刊雜誌成為知識傳播與思想交流的重要媒介。對於剛起步的台灣文學而言，報刊不僅是發表作品的園地，更是形塑文學思潮、培養作家與讀者的關鍵平台。

2. 選擇具代表性的報刊雜誌：考生需要從日治時期眾多的報刊雜誌中，挑選出與「傳統文學」傳播有顯著關聯的兩份。這裡的「傳統文學」可能包含漢文文學、舊體詩詞，以及後期受西方影響但仍帶有在地色彩的文學。具代表性的例子可以考慮：

   • 《台灣文學》：由黃得時等人創辦，明確以「文學」為名，旨在培育台灣在地文學。
   • 《文藝台灣》：由黃石輝等人創辦，主張「現實文學」，與《台灣文學》形成論戰，但也推動了文學的發展。
   • 《南郭》：雖偏向小說，但也常發表詩歌、評論，是重要的文學刊物。
   • 《台灣民報》：雖然是綜合性報紙，但其副刊常刊載文學作品、評論，對啟迪民智、推動文學有重要作用。
   • 《自由青年》：戰後初期，但其精神延續了日治時期的文學追求。
   • 其他地方性或學術性刊物，如《風月》等。

   考生選擇時，應考量該刊物是否確實以「推動傳統文學」為宗旨或具有此方面的顯著貢獻。例如，若選擇《台灣民報》，則需強調其副刊在推廣新詩、小說、評論方面的作用。若選擇《文藝台灣》，則需說明其「現實文學」主張如何挑戰當時的文學氛圍，並推動了文學的革新。

3. 分析報刊的編輯宗旨：

   • 《台灣文學》：宗旨是培養台灣本土文學，鼓勵創作，介紹西方文學思潮，同時也注重漢文文學的傳承。
   • 《文藝台灣》：初期主張「台灣文藝」，後轉為「現實文學」，反對「庸俗文藝」，強調文學的社會功能和批判性。
   • 《台灣民報》副刊：宗旨是啟迪民智，介紹新知，同時也提供文學創作與評論的空間，以貼近大眾的內容吸引讀者。

4. 分析報刊的發行情況：

   • 發行對象：主要為知識分子、學生、一般讀者。
   • 發行量與發行範圍：是否為全島發行？發行量是否穩定？（這部分可能需要較深入的知識，若無確切數據，可根據其影響力推斷其廣泛性。）
   • 發行週期：月刊、週刊、日報等。

5. 分析報刊的內容取向：

   • 文學類型：詩歌（新詩、舊體詩）、小說、散文、評論、翻譯文學等。

本題聚焦於「眷村文學」，要求考生闡述其核心特點，並透過具體作家或作品進行佐證。這類題目考驗考生對台灣當代重要文學類型及其代表性元素的掌握程度。

【核心觀念】
眷村文學的定義、生成背景、主題、美學風格與代表性作家。

【解題思路】

1. 定義與生成背景：

   • 定義：眷村文學是指以中國大陸遷台軍人及其家屬的「眷村」生活經驗為題材，或以眷村社群為背景所創作的文學作品。
   • 生成背景：主要在台灣解嚴（1987年）之後，隨著社會氛圍的開放，過去被壓抑或邊緣化的身分認同、歷史記憶開始浮現。眷村作為一個特殊的族群聚落，其獨特的歷史文化與生活經驗，成為文學創作的重要素材。許多作家本身就是眷村子弟，或曾有居住眷村的經驗。

2. 眷村文學的特點：考生需要從以下幾個面向來闡述：

   • 主題：
     • 離散與鄉愁：對中國大陸故鄉的懷念，以及身處異鄉的失落感。
     • 身分認同的掙扎：夾處於「中國人」與「台灣人」之間，或在傳統與現代、外省與本省文化間的認同混淆與追尋。
     • 眷村生活經驗的再現：描寫眷村獨特的空間氛圍、人際關係、生活習俗、族群互動、軍事紀律與平民生活的對比。
     • 歷史記憶的挖掘與重構：處理國共內戰、撤退來台的歷史創傷，以及眷村作為歷史見證者的角色。
     • 社會變遷的觀察：隨著眷村的改建與消失，對昔日生活的回憶與對現狀的對照。
   • 敘事風格與美學：
     • 寫實主義：多以寫實手法，細膩描寫生活場景與人物情感。
     • 懷舊與感傷：常常帶有濃厚的懷舊色彩，對過往時光的緬懷與對失去的感傷。
     • 幽默與諷刺：有時也透過幽默、戲謔甚至諷刺的筆調，來處理嚴肅的歷史與情感。
     • 口語化與在地性：常融入眷村特有的語言、腔調，增添真實感。
   • 人物塑造：
     • 常刻畫具有時代烙印的「老兵」形象，以及在眷村成長的第二代、第三代。
     • 展現族群間的衝突與融合，以及家庭倫理的變遷。

3. 選擇代表性作家或作品並進行說明：考生至少需要舉出兩位作家或兩部作品，並將上述特點套用在具體案例上。

   常見代表作家與作品：

   • 朱天心：
     • 作品：《藍色憂鬱》、《擊壤歌》、《古國的童話》、《我父我母》、《世紀末的家國》等。
     • 說明：朱天心是眷村文學的代表性作家之一，她筆下的眷村子弟，經常面臨身分認同的困境，對中國大陸的「想像故鄉」與台灣的現實處境之間存在張力。其作品常帶有濃厚的懷舊氣息，對家族歷史與個人命運的書寫，深刻展現了離散家庭的文化基因與身份焦慮。例如，《擊壤歌》描寫了眷村青年的青春叛逆與對傳統價值的質疑。
   • 袁哲生：
     • 作品：《送報童》、《猴子》、《那一年我沒有離家》等。

核心觀念

本題不是單純要求背誦四個流派的定義，而是考察三層能力：

1. 能辨認西方文學流派在臺灣傳入、發展時的歷史條件。
2. 能將文學形式與日本殖民統治下的政治壓迫、社會變遷、文化啟蒙及都市現代性連結。
3. 能說明1980年代末民主化與臺灣文學研究興起後，日治時期文學評價如何改變，並比較哪一流派的評價落差最大。

答題時不可把「流派」當成純粹美學分類，而應掌握「文學思潮—社會背景—政治處境—後世評價」的連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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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題方法

可採取四步驟：

1. 先界定各流派的基本精神。
2. 依日治時期的時間順序，說明其傳入臺灣時所對應的政治與社會背景。
3. 說明1980年代末民主化後，臺灣文學史觀如何由單一民族主義或反殖民框架，轉向多元、跨文化與殖民現代性研究。
4. 選擇評價落差最大的流派，提出作家、刊物與作品作為例證，並指出「當時評價」與「後來評價」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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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寫實主義

1. 流派精神

寫實主義重視對現實生活的具體描寫，關注社會階級、勞動、貧窮、殖民壓迫、家庭制度與地方生活。它不只是「寫得像真的」，更具有揭露社會矛盾、反映大眾處境的功能。

2. 傳入臺灣初期的政治與社會背景

寫實主義在臺灣受到提倡，主要與1920年代的新文化運動、臺灣文化協會成立，以及白話文與新文學運動有關。

日本殖民統治下，臺灣知識分子受到日本近代教育、報刊媒體與新式思想影響，開始批判傳統社會中的封建倫理、父權制度與迷信，也逐漸認識到臺灣人在殖民制度下所受到的政治與經濟限制。寫實文學因此成為文化啟蒙和社會改革的重要工具。

這一時期的寫實主義，常與下列目標結合：

• 以白話文取代古典漢文，使文學接近一般民眾。
• 描寫農民、工人、婦女及底層人民的生活。
• 暴露地主、資本家與殖民官僚的壓迫。
• 建立臺灣人的集體認同與社會覺醒。

1930年代左翼思想與無產階級文學傳入後，寫實主義又進一步與階級意識、勞工運動及反資本主義思想結合。葉石濤早期作品、楊逵的社會寫實作品，以及日治時期許多描寫農民與勞工困境的小說，都可置於這種脈絡中理解。

3. 政治限制

殖民政府對報刊、結社與文學出版進行審查，因此寫實作品往往不能直接以「反殖民」口號表達，而是透過貧困、失業、勞動剝削與司法不公等日常情節，呈現殖民制度的結構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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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浪漫主義

1. 流派精神

浪漫主義重視個人情感、想像、自然、愛情、孤獨與內在自我，反對完全服從理性、功利及僵化規範。它常以個人感受表達對現實制度的不滿。

2. 傳入臺灣初期的政治與社會背景

浪漫主義在臺灣的發展，主要與1920年代新文學運動中的個人解放、思想啟蒙及青年知識分子的自我覺醒有關。

殖民統治帶來新式教育與現代文化，但臺灣人又處於政治權利受限制的地位。受過教育的青年一方面接觸自由、平等、戀愛自主等新觀念，另一方面仍受到殖民身分、家庭倫理與傳統社會規範的束縛。浪漫主義提供了表達個人情感與精神困境的方式。

其社會背景主要包括：

• 新式教育擴張，青年知識分子形成。
• 自由戀愛、婦女解放與個人自主觀念傳入。
• 傳統婚姻、父權家庭與封建倫理受到挑戰。
• 臺灣人在殖民社會中的身分矛盾與精神孤獨。

浪漫主義作品中的愛情悲劇、孤獨青年、自然意象與感傷情調，表面上似乎遠離政治，實際上常呈現個人受到家族、社會與殖民制度共同壓抑的處境。

3. 評價上的注意

不能把浪漫主義一概視為逃避現實。殖民時期的個人抒情，有時正是政治壓迫下的間接表達；「追求個人自由」本身，也可能與反封建、反殖民的現代主體形成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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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現代主義

1. 流派精神

現代主義重視形式創新與主觀心理，常使用意識流、內心獨白、跳接、象徵、碎片化敘事與非線性結構，表現現代人的疏離、焦慮、孤獨與價值崩解。

2. 傳入臺灣初期的政治與社會背景

現代主義在臺灣受到提倡，主要出現在1930年代。此時臺灣已經歷數十年殖民統治，都市化、商品經濟、報刊出版、現代教育與大眾文化逐漸發展。臺北等城市出現新的街道、商業、電影院、咖啡店與現代媒體，形成不同於傳統農村社會的都市生活經驗。

然而，臺灣的現代化並非自主完成，而是在日本殖民統治下展開，因此具有雙重性：

• 臺灣人接觸到現代教育、城市生活與新文藝。
• 臺灣人卻沒有完整的政治主權與文化自主權。
• 知識分子具有現代自我意識，卻受到殖民身分限制。
• 都市繁華與農村貧困、階級差異同時存在。

此外，1930年代日本本土的現代主義、象徵主義、達達主義與新感覺派文學，也透過日本教育與文藝刊物傳入臺灣。部分臺灣作家開始追求「文學自身的獨立性」，不再只把文學當作社會啟蒙或民族運動的工具。

3. 政治壓迫與形式轉向

1930年代政治運動遭到壓制，左翼團體受到打擊，殖民政府審查日益嚴格。當直接批判政治變得困難時，心理描寫、都市象徵、夢境與碎片化形式，便成為呈現殖民現代性及精神壓迫的間接方式。

因此，現代主義不應只被理解為「西化」或「脫離現實」，它也反映了殖民地知識分子在現代化與政治失語之間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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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超現實主義

1. 流派精神

超現實主義強調夢境、潛意識、偶然性、非理性聯想與想像力，常打破正常的時間、空間與因果關係，以異常意象表現現實中難以直接言說的壓抑。

2. 傳入臺灣初期的政治與社會背景

超現實主義在臺灣主要於1930年代受到提倡，代表性的文藝活動包括楊熾昌等人所參與的《風車》詩誌。其出現與日本殖民時期的都市文化、現代媒體、日語教育及國際文藝資訊流通有密切關係。

當時臺灣知識青年已能透過日本吸收歐洲前衛藝術與文學思潮；同時，臺灣社會也處於殖民現代化快速推進的階段。新式城市、交通、廣告、電影與消費文化，造成傳統生活經驗與現代感官經驗的衝突。

超現實主義受到提倡的背景包括：

• 都市化與現代媒體發展。
• 日本文壇與歐洲前衛藝術的中介作用。
• 青年知識分子對傳統文學規範的不滿。
• 殖民審查造成的言論限制。
• 對理性、秩序與官方「文明化」敘事的懷疑。

超現實主義表面上不直接討論殖民政治，卻可透過夢魘、異化、斷裂與荒誕意象，呈現殖民地生活中無法公開說出的精神壓迫。它也具有反傳統、反權威及反單一理性秩序的性格。

3. 代表性例子

《風車》詩誌是臺灣超現實主義的重要象徵。楊熾昌等人以新奇意象、跳躍聯想與異質語彙，挑戰當時較重視寫實、啟蒙與民族意識的文學觀。這些作品不宜只以「難懂」判斷，而應放回1930年代臺灣都市文化、殖民審查及國際前衛藝術交流的背景中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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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1980年代末民主化後的文學史觀轉變

1980年代末政治解嚴、民主化與本土化思潮興起後，臺灣社會重新整理日本殖民時期的歷史經驗，文學史研究也出現幾項重要轉變。

1. 從單一民族主義轉向多重歷史視角

本題要求考生闡述1970年代台灣「鄉土文學論戰」的來龍去脈及其重要影響。這是一道典型的台灣文學史考題，著重於特定歷史事件的分析。

【核心觀念】
1970年代台灣的政治、社會、文化背景；鄉土文學的興起與定義；論戰的參與者、論點與過程；論戰對台灣文學發展的影響。

【解題思路】

一、背景

1. 政治層面：

   • 國際處境的孤立：1971年聯合國代表權被中華民國驅逐，1979年與美國斷交，台灣面臨嚴峻的國際孤立。
   • 黨外運動的興起：台灣內部，隨著社會經濟發展，知識分子與民眾對政治參與的渴望增加，黨外運動逐漸活躍。
   • 白色恐怖的陰影：儘管有政治鬆動的跡象，但國民黨政府仍維持高壓統治，對異議份子進行監控與打壓。
   • 「中華文化復興運動」的推行：面對國際壓力與內部挑戰，國民黨政府試圖透過強化「中華文化」來凝聚人心，強調「反共」、「正統」的意識形態。

2. 社會經濟層面：

   • 經濟起飛與都市化：1960年代末至1970年代，台灣經濟快速發展，出現「台灣奇蹟」，社會結構發生變化，都市化進程加速。
   • 中產階級的形成：教育普及，中產階級逐漸壯大，他們開始關注社會問題與文化認同。

3. 文化層面：

   • 文學的「現代化」與「形式主義」爭議：1960年代，台灣文壇曾有「現代詩論戰」，強調詩歌的語言革新與形式實驗，但批評者認為這過於脫離現實，是「形式主義」或「資產階級文學」。
   • 對「現實」的呼喚：在經濟發展與國際壓力下，部分作家與評論家開始反思，認為文學應該更貼近台灣的現實生活，關注社會底層，發掘台灣的在地經驗。
   • 「保釣運動」的影響：1970年代初的保釣運動，激發了知識分子的民族意識與愛鄉情懷，對文學的「現實關懷」產生推動作用。

二、經過（論戰的爆發與發展）

1. 導火線：

   • 1977年，《仙人掌》雜誌刊載了劉大任的〈現實是一種 આચરણ〉，這篇文章被視為點燃戰火的引信之一。
   • 1977年，《夏潮》雜誌（由陳映真、呂赫若等人創辦，帶有左翼色彩）發表了關於「鄉土文學」的討論。
   • 1977年，《大學雜誌》刊登了多篇討論鄉土文學的文章，其中批判「現代派」和「形式主義」的觀點，引發較大爭議。

2. 論戰的參與者與陣營：

   • 支持鄉土文學（或認為其重要性）：
     • 現實主義陣營/左翼傾向：陳映真、呂赫若、劉大任、黃春明、王拓、林雙林、楊逵等。他們強調文學應反映台灣社會現實，關懷農民、勞工等底層民眾，具有社會批判功能。
     • 部分現代派作家：如余光中，雖然他後來批判「鄉土文學」的某些傾向，但他也曾參與早期關於現實的討論。
   • 批判鄉土文學（或其部分傾向）：
     • 現代派/形式主義陣營：隱地、瘂弦、白萩、管管、向陽（初期）等。他們認為「鄉土文學」過於強調寫實，可能淪為政治宣傳，忽略了文學的藝術性與形式革新。
     • 國民黨政府官方與親國民黨媒體：將「鄉土文學」與「共匪文學」、「階級鬥爭」連結，認為其具有顛覆國民黨政權的危險性，進行大力批判。例如，《中國時報》的「人間副刊」在論戰後期成為官方批判鄉土文學的主要陣地。

3. 論戰的核心議題：

   • 文學的目的與功能：文學是為了反映現實、批判社會，還是為了藝術美的追求？
   • 「現實」的定義：是指台灣的社會現實，還是泛化的「階級現實」？
   • 「台灣」與「中國」的關係：鄉土文學是否過於強調「台灣」在地性，而忽略了「中華文化」？（這是官方批判的重點）
   • 「階級」與「民族」：論戰中，部分左翼作家試圖將「階級」概念融入，而官方則將其與「共匪」劃上等號；另一方則強調「民族」情感（中國民族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