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年 國立成功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臺灣文學史》
第 1 題25 分
一、十七世紀陳第隨沈有容軍隊來台灣,在台灣期間觀察了當時原住民的風俗民情寫下〈東番記〉一
文,請從下列〈東番記〉選文裡,解讀陳第觀察當時台灣原住民,發現並書寫了哪些風俗民情?
請按文章所述,逐一羅列陳述。
東番夷人不知所自始,居彭湖外洋海島中,起魍港、加老灣,歷大員、堯港、打狗嶼、小淡水;
雙溪口、加哩林、沙巴里、大幫坑,皆其居也,斷續凡千餘里。種類甚蕃,別為社,社或千人,或五
六百,無酋長,子女多者眾雄之,聽其號令。性好勇,喜鬥,無事晝夜習走,足蹋皮厚數分,履荊刺
如平地,速不後犇馬,能終日不息,縱之,度可數百里。鄰社有隙則興兵,期而後戰,疾力相殺傷,
次日即解怨,往來如初,不相讐。所斬首剔肉存骨,懸之門,其門懸骷髏多者,稱壯士!壯士!
地暖,冬夏不衣,婦女結草裙,微蔽下體而已。無揖讓拜跪禮,無曆日文字,計月圓為一月,十月為
一年,久則忘之,故率不紀歲,艾耆老髦,問之弗知也。交易結繩以識。無水田,治畲種禾,山花開
則耕,禾熟拔其穗粒,米比中華稍長,且甘香。採苦草,雜米釀,間有佳者,豪飲能一斗。時燕會,
則置大罍團坐,各酌以竹筒,不設肴,樂起跳舞,口亦烏烏若歌曲。男子剪髮,留數寸披垂,女子則
否。男子穿耳、女子斷齒以為飾也女子年十五六斷去唇兩旁二齒。地多竹,大數拱,長十丈,伐竹搆
屋,茨以茅,廣長數雉。族又共屋,一區稍大,曰公廨,少壯未娶者,曹居之,議事必於公廨,調發
易也。
娶則視女子可室者,遣人遺瑪瑙珠雙,女子不受則已,受,夜造其家,不呼門,彈口琴挑之。口
琴薄鐵所製,齧而鼓之,錚錚有聲,女聞,納宿,未明徑去,不見女父母。自是宵來晨去必以星,累
歲月不改。迨產子女,婦始往婿家迎壻,如親迎,壻始見女父母,遂家其家,養女父母終身,其本父
母不得子也。故生女喜倍男,為女可繼嗣,男不足著代故也。妻喪復娶,夫喪不復嫁,號為鬼殘,終
莫之醮。
家有死者,擊鼓哭,置尸於地,環蝠以烈火,乾,露置屋內,不棺;屋壞重建,坎屋基下,立而埋
之,不封,屋又覆其上。屋不建,尸不埋,然竹楹茅茨,多可十餘稔,故終歸之土,不祭。
當其耕時,不言不殺,男婦雜作山野,默默如也。道路以目,少者背立,長者過,不問答,即華人侮
之不怒,禾熟復初。謂不如是,則天不祐、神不福,將凶歉不獲有年也。女子健作,女常勞,男常
逸,盜賊之禁嚴,有則戮於社,故夜門不閉,禾積場,無敢竊。
器有床,無几案,席地坐。穀有大小豆,有胡麻,又有薏仁,食之已瘴癘;無麥。蔬有蔥,有
薑,有番薯,有蹲鴟;無他菜。菓有椰,有毛柿,有佛手柑,有甘蔗。畜有貓,有狗,有豕,有雞;
無馬、驢、牛、羊、鵝、鴨。獸有虎,有熊,有豹,有鹿。鳥有雉,有鴉,有鳩,有雀。
山最宜鹿,億億俟俟,千百為群。人精用鏢,鏢竹棅鐵鏃,長五尺有咫,銛甚,出入攜自隨,試鹿鹿
斃、試虎虎斃。居常禁不許私捕鹿,冬,鹿群出,則約百十人即之,窮追既及,合圍衷之,鏢發命
中,獲若丘陵,社社無不飽鹿者。取其餘肉,離而臘之,鹿舌、鹿鞭鹿陽也、鹿筋亦臘,鹿皮角委積
充棟。鹿子善擾,馴之,與人相狎習。篤嗜鹿,剖其腸中新咽草將糞未糞者名百草膏,旨食之不魘。
華人見,輒嘔。食豕不食雞,畜雞任自生長,惟拔其尾飾旗。射雉亦只拔其尾。見華人食雞雉輒嘔,
夫孰知正味乎!又惡在口有同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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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題主要在考察考生對於明代沈有容軍隊時期,陳第所著《東番記》中,關於當時台灣原住民風俗民情之觀察與記錄的理解能力。考生需仔細閱讀引文,並從中歸納出陳第所記載的原住民社會、生活、文化等面向的特徵。
解題思路:
- 理解題意:題目要求從《東番記》選文,解讀陳第觀察到的原住民風俗民情,並逐一羅列。
- 仔細閱讀引文:逐段閱讀陳第的記載,標示出與風俗民情相關的內容。
- 歸納整理:將閱讀到的內容,依據不同的面向(如社會組織、生活習慣、文化信仰、飲食、婚喪習俗等)進行分類和整理。
- 清晰陳述:以條列式或分點的方式,清晰地將整理出的風俗民情呈現出來。
以下為根據引文整理出的原住民風俗民情:
社會組織與生活習慣:
- 居住地:居於彭湖外洋海島,區域涵蓋魍港、加老灣、大員、堯港、打狗嶼、小淡水、雙溪口、加哩林、沙巴里、大幫坑等地,斷續綿延千餘里。
- 族群與領導:種類繁多,分為不同的社群,每社人數不一,少則五、六百人,多則千人。社群無固定酋長,由子女較多的族人擔任領導者,眾人聽其號令。
- 好勇喜鬥:性情剽悍,喜好爭鬥。無事時晝夜練習奔跑,腳步堅實,能履荊棘如平地,速度極快,能終日不停歇,縱使其奔跑數百里。
- 戰爭與仇恨:鄰社之間若有嫌隙,會發動戰爭。戰爭時,雙方會盡全力廝殺,殺傷慘重。但戰爭結束後,隔日即化解仇怨,往來如初,不互相仇恨。
- 戰功崇拜:會將敵人斬首後,剔去肉、保留骨頭,懸掛在門上。懸掛的骷髏越多,表示該族人越英勇,被尊為「壯士」。
- 服飾:地處溫暖,冬夏皆不穿衣物。婦女僅以草編結成裙子,勉強遮蔽下體。
- 禮儀與紀年:沒有揖讓、拜跪等禮儀。沒有曆日文字,以月圓為一個月,十個月為一年。時間久了就會忘記,因此沒有年歲的紀載,即使詢問長老,也記不得。
- 交易:以繩結來記錄交易內容。
- 農耕:沒有水田,採用畬耕(燒山開墾)的方式種植禾穀。在山花盛開時耕種,收穫時只拔取稻穗,稻米比中華的米稍長,味道甘香。
- 飲食(飲品):會採集一種叫做「苦草」的植物,與米一同釀酒,釀出的酒有時味道極佳,一次能豪飲一斗。
- 宴會:時常舉行燕會(宴飲),會擺設大酒罍,眾人圍坐,各自用竹筒飲酒,不設菜餚,氣氛熱烈時會起跳舞,口中發出烏烏的歌唱聲。
文化與習俗:
- 髮型與裝飾:男子剪髮,僅留下數寸披在頭上。女子則不剪髮。男子會穿耳作為裝飾,女子則會斷齒作為裝飾。女子在年滿十五、六歲時,會拔去上唇兩旁的兩顆牙齒。
- 建築:地多竹,竹子粗大,可達十丈長。他們會伐竹來搭建房屋,屋頂覆蓋茅草。房屋的面積大約數丈寬,族人會共用房屋,其中一區較大的空間稱為「公廨」。年輕未婚男子會居住在公廨,並在此議事、調發事務。
- 婚姻習俗:
- 男子若想娶某女子,會派人贈送瑪瑙珠。如果女子不受,則作罷。如果女子接受,男子便會在夜晚前往女方家,不呼門,而是彈奏口琴(一種用薄鐵製作,咬住並撥動發聲的樂器)來示意。女子聽到琴聲後,便會讓男子留宿。
- 男子在天未亮時就會離開,不見女方父母。從此之後,每晚都會在星夜時前來,日復一日,多年不變。
- 直到生下子女後,女子的母親才會前往男方家迎娶女婿,如同親迎。此時,女婿才會見到女方父母,並開始住在女方家,終身奉養女方的父母。
- 因此,女子出生時,家人會非常高興,認為女兒可以繼承家業,為家裡帶來財富。如果家中沒有兒子,女兒可以傳宗接代。
- 妻子去世後,丈夫可以再娶;
第 2 題25 分
二、1977、1978年間爆發的鄉土文學論戰,葉石濤在1977年4月發表的〈台灣鄉土文學史導論〉一
文標舉「台灣立場」、「台灣意識」試圖引導台灣文學本土化的發展方向,葉文發表後,立刻引
來陳映真葉文是用心良苦的「分離主義」的政治指控,兩人懸而未決的認同爭議,在1983-1984
黨外雜誌上的「台灣意識論戰」才得到比較進一步的對話、清理,請簡述由鄉土文學論戰到台灣
意識論戰的歷史發展過程,並請條列申論葉石濤所標舉的「台灣立場」、「台灣意識」對1980
年代以後台灣文學的發展有何深遠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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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觀念
本題考查的不是單一事件,而是「鄉土文學論戰」與「臺灣意識論戰」之間的思想承續,重點包括:
-
鄉土文學的本土化與現實主義
- 鄉土文學不只是描寫農村、地方風俗的文類,而是文學是否立足臺灣社會經驗、反映人民生活與歷史處境的問題。
- 它涉及文學的題材、語言、讀者、作家立場,以及文學與社會現實的關係。
-
「臺灣立場」與「臺灣意識」
- 「臺灣立場」指以臺灣的土地、人民、歷史經驗與社會現實作為文學和文化論述的出發點。
- 「臺灣意識」則是臺灣人在殖民統治、威權政治、族群互動與現代化過程中,逐漸形成的地方主體意識與歷史認同。
- 兩者不必然等同於政治上的臺灣獨立,也不能簡化為「分離主義」。
-
文學論爭背後的國家認同問題
- 鄉土文學論戰表面上討論文學的內容與方法,實際上牽涉「臺灣是誰的臺灣」、「臺灣文學是否具有獨立的歷史脈絡」以及「臺灣文學與中國文學的關係」等問題。
- 到 1980 年代,這些問題由文學場域逐漸擴展至黨外政治與社會運動,形成臺灣意識論戰。
解題方法
本題可採取「歷史分期+核心爭點+文學影響」的方式作答:
- 先說明 1977—1978 年鄉土文學論戰的背景與主要衝突。
- 再說明葉石濤與陳映真的認同歧異,以及論戰如何延續到 1983—1984 年的臺灣意識論戰。
- 最後條列「臺灣立場」、「臺灣意識」對 1980 年代以後臺灣文學的具體影響。
- 作答時應避免把葉石濤直接寫成主張政治分離,也不能把陳映真簡化為反對臺灣本土文學。兩人都重視臺灣文學的發展,差別在於歷史解釋與國家認同的框架不同。
一、鄉土文學論戰的時代背景
1970 年代的臺灣正處於幾項重大變動之中:
- 退出聯合國與外交處境惡化,帶來國家認同危機。
- 工業化、都市化與資本主義快速發展,農村人口外移,社會階級差距擴大。
- 國民黨威權體制仍以中國民族主義作為主要官方意識形態。
- 文學界逐漸反思過度西化、現代主義以及脫離臺灣社會現實的創作傾向。
- 《文學季刊》、《夏潮》、《臺灣文藝》等刊物,成為討論文學現實性、社會性與本土性的主要場域。
因此,鄉土文學的興起不只是寫作風格的轉變,也是一種對臺灣社會生活與人民經驗重新命名的文化行動。
二、葉石濤提出「臺灣立場」與「臺灣意識」
葉石濤在 1977 年 4 月發表〈臺灣鄉土文學史導論〉,嘗試從臺灣自身的歷史發展建立臺灣文學史觀。他的主要主張包括:
- 臺灣文學應以臺灣的土地、人民與生活經驗為中心。
- 臺灣文學有自身的歷史脈絡,不能只被視為中國文學的地方分支。
- 臺灣文學應處理殖民統治、戰爭、威權政治、階級壓迫與社會變遷等現實問題。
- 文學的「鄉土性」不等於狹隘的地方主義,而是建立文學主體性的必要基礎。
- 作家必須從臺灣人民的實際生活出發,形成具有臺灣歷史感與社會責任的寫作。
葉石濤所謂的「臺灣立場」,核心是將臺灣視為文學觀察與歷史理解的主體;「臺灣意識」則是由臺灣人民共同生活、共同歷史與共同文化經驗所形成的認同。
三、陳映真的回應與論戰擴大
葉文發表後,陳映真等人對其中的國族論述提出質疑。陳映真的批評重點大致有三方面:
-
擔心臺灣意識被轉化為分離主義
陳映真認為,若把臺灣文學與中國文學完全切割,可能使臺灣意識被導向政治上的分離主義,並削弱中國民族共同體的歷史連結。
-
反對以地域取代階級與社會分析
陳映真關心資本主義、階級壓迫與帝國主義等問題。他認為,臺灣文學不能只以地域認同作為核心,也必須分析臺灣社會中的階級矛盾,以及臺灣在國際資本體系中的位置。
-
警惕資產階級民族主義
陳映真並非反對描寫臺灣,而是擔心「臺灣意識」若缺乏階級與歷史分析,可能只剩下中產階級或資產階級的地方民族主義,無法真正代表勞動人民。
由此,鄉土文學論戰形成幾組相互交錯的問題:
- 臺灣文學與中國文學究竟是何種關係?
- 文學應優先表現地域認同,還是階級意識?
- 鄉土文學是文化本土化,還是政治分離的前兆?
- 文學的社會性應建立在臺灣經驗、民族認同,還是普遍的人道與階級立場之上?
1977 至 1978 年間,這些問題透過報刊、文學雜誌與作家論述持續發酵,使鄉土文學論戰超越了文學形式之爭,成為戰後臺灣最重要的文化與認同辯論之一。
四、從鄉土文學論戰到臺灣意識論戰
鄉土文學論戰雖然沒有立即形成共識,但它留下的認同問題並未消失。進入 1980 年代後,臺灣社會出現幾項變化:
- 黨外運動逐漸壯大,言論空間擴大。
- 美麗島事件後,民主、人權與本土化議題持續累積。
- 新一代知識分子開始重新閱讀臺灣史、日治經驗與二二八事件。
- 社會運動、地方運動與民主化運動使「臺灣人民」逐漸成為重要的政治主體。
- 黨外雜誌成為討論國家認同與歷史記憶的重要公共論壇。
1983—1984 年間,黨外雜誌上的臺灣意識論戰,便是在這種政治與社會背景下展開。它延續鄉土文學論戰的問題,但論題已從「文學應不應本土化」進一步轉向:
- 臺灣是否具有自身的歷史主體性?
- 臺灣人民的認同是否只能由中國民族認同來界定?
- 臺灣意識與中國意識能否並存?
- 臺灣意識究竟是民主化、本土化的文化認同,還是政治分離的思想?
- 文學與文化工作者應如何面對威權國家所建構的中國中心史觀?
這一階段的論戰,促使不同立場的知識分子進一步釐清「臺灣意識」的內容。葉石濤所代表的本土立場,強調臺灣自身的歷史與人民經驗;陳映真則持續提醒,臺灣意識不能脫離階級、殖民、帝國主義與中國歷史脈絡。兩者雖然立場不同,卻共同促成臺灣社會對認同問題更深入的思考。
因此,從鄉土文學論戰到臺灣意識論戰,可以看成一條由文學本土化走向文化主體性,再走向政治與國家認同的思想發展路徑。
五、「臺灣立場」與「臺灣意識」對 1980 年代以後臺灣文學的影響
1. 建立臺灣文學的主體性
葉石濤的論述使臺灣文學不再只是中國文學史中的附屬項目,而被視為具有自身發展軌跡的文學傳統。
作家開始從臺灣的土地、社會與歷史出發,重新思考:
第 3 題25 分
三、進入1990年代,台灣社會認同衝突日漸激烈,王德威在〈後遺民寫作〉一文回應這個衝突,提
出:「如果遺民已經指向一種時空錯置的徵兆,『後』遺民是此一錯置的再錯置,但同時也成為
對任何新興的『想像的本邦』(imagined community)最激烈的嘲弄」的說法;作家朱天心則成
為王證成其「後遺民寫作」的代表性作家,之前就發表過(想我眷村的兄弟們〉,觸及認同衝突
的朱天心,於1996年發表的中篇小說〈古都〉,更被王德威引為「後遺民寫作」的經典,〈古
都〉以「難道,你的記憶都不算數……………」以及連續七段的「那時候」開場,拉出台北城今昔對比的
敘述格局,雖然朱天心設定的另一個永恆不變的美好對照組,是日本京都,然而,由王德威所
謂:「對任何新興的『想像的本邦』(imagined community)最激烈的嘲弄」來看,「新興的」
相對的應該是它所要取而代之的「舊有的」「想像的本邦」,請問,王德威所謂「新
興的『想像的本邦』」所指為何?朱天心認為不應該不算數的她的記憶是什麼?她認為應該永恆
不變的「原有的」「想像的本邦」又是什麼?請以1990年代的認同衝突為歷史背景,具體申論
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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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題要求考生理解王德威「後遺民寫作」的理論,並結合朱天心小說《古都》的內容,分析1990年代台灣社會認同衝突下的「想像的本邦」概念。這需要考生具備文學理論素養,以及對台灣當代文學及歷史脈絡的理解。
解題思路:
-
理解王德威的「後遺民寫作」理論:
- 遺民:指在政權更迭後,因忠於舊政權而無法適應新社會、懷抱故國之思的人。
- 後遺民:王德威在此概念中,將其延伸至更廣泛的時空錯置感。在台灣的脈絡下,指的是在歷史巨變(如國民政府遷台、解嚴、本土化運動等)中,經歷了身份認同的斷裂與重塑,對「過去」與「現在」產生錯置感,甚至對「現在」建構的「新認同」感到懷疑和嘲諷的人。
- 「時空錯置的再錯置」:意指後遺民不僅身處於歷史的錯位感中,更對當下正在建構的新的認同(如「想像的本邦」)產生一種「再錯置」的體驗,這種體驗帶有強烈的質疑和反諷。
- 「對任何新興的『想像的本邦』最激烈的嘲弄」:這是理解題幹的關鍵。王德威認為,後遺民對當代社會試圖建構的、新的、具有凝聚力的「想像的本邦」感到疏離,甚至認為這種建構是對自身複雜歷史經驗的一種簡化和否定,因此會對之產生「嘲弄」。
-
分析朱天心《古都》的內容與其與王德威理論的對應:
- 小說結構:《古都》以台北城今昔對比的敘述格局,透過「難道,你的記憶都不算數……」以及連續七段的「那時候」開場,營造出強烈的時間錯置感和記憶斷裂感。
- 「記憶」的重要性:朱天心透過女主角的視角,不斷回溯過去的記憶,尤其是對日治時期台北的記憶。這些記憶,包括眷村生活、日本京都的對照,構成了她個人經驗中「永恆不變的美好對照組」。
- 「那時候」的意涵:這七段「那時候」的開場,代表著女主角不斷挖掘、拼貼、重構的個人記憶,這些記憶是她個人情感和身份認同的基石。
-
回答題目中的三個關鍵問題,並結合1990年代的認同衝突進行申論:
-
王德威所謂「新興的『想像的本邦』」所指為何?
- 1990年代的台灣社會背景:1990年代,台灣社會經歷了政治民主化、本土化思潮興起、國家認同辯論白熱化等階段。在這樣的背景下,台灣社會試圖擺脫過去「中國」的歷史包袱,建構一個以台灣為主體的、新的國家認同與民族認同。
- 「新興的『想像的本邦』」:在此脈絡下,王德威所指的「新興的『想像的本邦』」可以理解為:
- 本土化國家認同的建構:強調台灣的獨特性,主張脫離與中國的歷史文化連結,建構一個以台灣人民為主體的、新的國家想像。這其中可能包含對台灣歷史的重新詮釋(如強調日治時期的某些正面影響,或淡化國民黨來台後的歷史敘事),以及對台灣主體文化(如閩南文化、客家文化、原住民文化)的肯定。
- 對過去「中國」認同的告別:將過去以中國為中心的國家認同視為「舊有的」、「不合時宜的」,而試圖建構一個全新的、以台灣為中心的「想像的本邦」。
- 某種程度上的簡化與二元對立:這種「新興」的想像,有時為了追求凝聚力,可能傾向於將複雜的歷史經驗簡化,並在「台灣」與「中國」之間劃出明確的界線,形成一種二元對立的想像。
-
朱天心認為不應該不算數的她的記憶是什麼?
- 個人記憶的複雜性與延續性:朱天心的女主角所擁有的「記憶」,並非單一、清晰、全然美好的。這些記憶,包括了:
- 日治時期台北的記憶:小說中描寫的台北,帶有日治時期遺留的痕跡,女主角對此有著複雜的情感。
- 眷村生活的經驗:作為外省第二代,女主角經歷了眷村的特殊生活環境,這也是她身份認同的一部分。
- 對日本京都的嚮往與對照:將京都視為「永恆不變的美好對照組」,這代表著一種對傳統、秩序、歷史美學的認同,以及對台灣當下變遷的疏離感。
- 「記憶」作為身份認同的基石:朱天心認為,這些看似零碎、甚至相互矛盾的記憶,構成了她個人身份認同的真實基底。這些記憶不應該被當代社會為了建構單一的「台灣認同」而輕易抹去或否定。她強調個人記憶的延續性、複雜性,以及其作為個體存在意義的根本性。這些記憶,承載著她個人在歷史變遷中的經驗與情感,是無法被簡單「歸零」的。
- 個人記憶的複雜性與延續性:朱天心的女主角所擁有的「記憶」,並非單一、清晰、全然美好的。這些記憶,包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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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題25 分
四、日治時期,台語文學的發展包含了延續1885年以降,以台語白話字創作的文學潮流,以及1930
年代期間,以漢字台灣話文創作的文學現象。請以一位台語白話字作家和作品、一位漢字台灣話
文作家和作品為例,闡述日治時期台語文學的發展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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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題旨在考察考生對日治時期台灣文學發展的了解,特別是台語文學的兩種主要書寫形式:台語白話字(羅馬字)與漢字台灣話文,以及它們在文學發展上的特色。考生需要舉例說明,並分析其發展脈絡與影響。
解題思路:
-
理解題幹的核心概念:
- 日治時期台語文學:指在1895年至1945年日本殖民統治時期,以台灣本地語言(台語)進行創作的文學。
- 兩種書寫形式:
- 台語白話字 (羅馬字):主要與教會系統相關,例如馬雅各、巴克禮等人推動的台語羅馬字拼音系統,用於聖經翻譯、教會刊物、教育等,後來也用於文學創作。
- 漢字台灣話文:指使用漢字,但其內容、詞彙、語法則貼近台灣本地的口語習慣。這包括了以台語為主的歌詞、民間文學、新詩、小說等。
- 發展特色:需要分析這兩種書寫形式在文學創作上的表現、題材、語言風格、社會功能等方面的特色。
-
舉例說明與闡述:
- 選擇台語白話字作家與作品:
- 代表人物:早期與教會相關的傳教士及其翻譯者,如吳景星(《聖經》翻譯參與者)、陳榮輝(《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歷史》作者之一,亦有台語白話字著作)。但若要找較具文學性的,可以考慮後期受此影響的作家。
- 較為貼切的例子:雖然很多早期白話字文學作品是宗教或教育性質,但若將範圍放寬,可以考慮一些受教會影響,並用白話字書寫的文學作品。例如,林獻堂早期曾參與推動白話字,雖然他的主要著作是漢文,但白話字運動對當時的知識界有影響。更明確的例子可能是1930年代後,一些受到教會學校教育,並嘗試以白話字創作的作家,但要找到廣為人知的、純粹的「文學家」和「文學作品」相對較難,很多是教會刊物上的短文、詩歌。
- 一個較好的切入點:可以提及黃 PWM (William P. McDougall) 的研究,他記錄了許多台灣早期使用台語白話字創作的詩歌、童謠等,雖然作者不一定是專業文學家,但這些是「台語白話字創作」的實例。
- 作品舉例:可以提及一些教會出版的刊物上刊載的短篇故事、詩歌,或是與宗教、教育相關的文學性文本。若要具體作品,可能需要深入研究資料庫,但若從考場角度,提及「教會刊物中的詩歌、散文」或「早期聖經翻譯後的應用文體」亦可。
- 特色分析:
- 語言:使用台語羅馬字拼音,便於教會內部傳播和教育,但對非信徒或未接觸者有門檻。
- 題材:早期多為宗教、道德教化、教育內容。後期可能擴展到生活化、敘事性內容。
- 社會功能:主要用於宗教傳播、識字教育、教會內部溝通。
- 文學性:早期文學性相對較弱,多為功能性文本。
- 選擇漢字台灣話文作家與作品:
- 代表人物:這個部分相對較多且明確。例如:
- 呂赫若:雖然他的許多重要作品是用日文或國語(當時稱「普通話」)創作,但他的台語創作,如《牛墟》、《月夜》等,是重要的漢字台灣話文例子。
- 黃得時:新詩作家,他的台語詩常以漢字書寫,貼近台灣口語。
- 陳奇祿:雖然主要是人類學家,但他也收集和研究民間文學,其記錄的許多歌謠、諺語等,體現了漢字台灣話文的特徵。
- 洪醒夫:他的部分作品也屬於此類。
- 最經典的例子:陳達的《思想歌》、陳秀惠的《情鎖》等,雖然很多是歌謠,但其語言貼近台灣口語,用漢字書寫,具有強烈的文學性。
- 選擇一個明確的文學家:呂赫若的台語作品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因為他本身是重要的台灣現代文學作家。
- 作品舉例:呂赫若《牛墟》。這篇小說描寫台灣農村的集市景象,語言生動,充滿台灣本土的生活氣息,用漢字書寫。
- 特色分析:
- 語言:使用漢字,但詞彙、語法、語氣貼近台灣日常口語,更易於廣大民眾理解和接受。
- 題材:多描寫台灣社會的現實生活、風土民情、勞動人民的艱辛、人情世故,具有濃厚的鄉土色彩。
- 社會功能:承載了台灣本土的文化認同,反映了在地社會的真實面貌,成為凝聚台灣意識的重要載體。
- 文學性:文學性較強,能夠通過生動的語言和情節,展現人物情感,反映社會問題,具有藝術感染力。
- 代表人物:這個部分相對較多且明確。例如:
- 選擇台語白話字作家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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闡述日治時期台語文學的發展特色:
- 雙軌發展:台語文學在日治時期呈現出「台語白話字」與「漢字台灣話文」並存且各自發展的局面。
- 白話字文學:
- 起源與影響:主要與教會系統的傳教、教育活動緊密相關。
- 特點:語言規範化(羅馬字拼音),便於教學和傳播,但可能在文學表現上受到一定限制,早期文學性較弱,多為功能性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