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年 國立臺灣大學新聞學研究所《法學與新聞》

本題主要考驗考生對於民主法治國家中，言論自由與國家安全、選舉公正性之間法益衝突的理解，以及如何運用憲法比例原則進行審查。

核心觀念：

• 言論自由的界線： 雖然言論自由是民主社會的核心價值，但並非絕對，國家在特定情況下得為維護其他重要法益而加以限制。
• 比例原則： 國家對人民基本權利進行限制時，必須符合必要性、適當性及最小侵害等原則，以確保限制的手段與目的之間有合理的關聯，且為達成目的所能採取的侵害最小的手段。
• 法益衝突分析： 辨識法律規範所欲保護的法益，以及被限制的法益，並分析其間的衝突。
• 法律規範的影響： 評估特定法律規範對相關主體（如網紅、媒體）的影響。

解題步驟：

1. 所涉法益衝突為何？

本題涉及的法益衝突主要有以下幾項：

• 言論自由 vs. 選舉公正性與國家安全：

  • 言論自由： 憲法保障人民有表現自由之權利，包括表達意見、散布訊息的自由。在選舉期間，言論自由尤其重要，它能促使候選人接受檢驗，讓選民獲得充分資訊，進而做出理性選擇。
  • 選舉公正性： 選舉是民主的基石，其公正性受到憲法的高度保障。散布不實謠言、虛假資訊，可能影響選民的判斷，扭曲選舉結果，損害民主的基礎。
  • 國家安全： 《反滲透法》的立法理由強調防範境外勢力滲透干預，維護國家安全與社會安定。境外勢力的介入，無論是透過不實資訊或資金，都可能對國家主權和民主制度構成威脅。

  因此，核心衝突在於，為了確保選舉的公正性與國家安全，是否可以限制人民在選舉期間的言論自由，特別是針對來自境外的不實資訊。

• 法律明確性原則 vs. 國家安全與防滲透需求：

  • 法律明確性原則： 憲法要求法律條文應具備一定程度的明確性，使人民得以預見其行為的法律後果。
  • 國家安全與防滲透需求： 為了有效防堵滲透，法律可能需要涵蓋較廣泛的行為，這可能導致條文的模糊性，引發法律明確性原則的爭議。

2. 是否符合憲法比例原則？

要判斷上述法律規範是否符合憲法比例原則，需從三個層面進行檢視：

• 適當性 (Geeignetheit)：

  • 目的： 限制不實言論的目的是為了維護選舉的公正性、防止境外勢力干預，並進一步保障國家安全與社會安定。
  • 手段： 透過《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與《反滲透法》的相關規定，對散布不實謠言、接受境外指示而影響選舉的行為加重處罰。
  • 評估： 這種限制手段，理論上，確實有助於達成維護選舉公正性與國家安全的目的。若不實言論確實會影響選民判斷，那麼對其加以規範，是手段與目的之間具有關聯性。

• 必要性 (Erforderlichkeit)：

  • 最小侵害原則： 國家應選擇對人民權利侵害最小，但又能有效達成目的的手段。
  • 檢視：
    • 是否僅針對「不實」言論？ 《選罷法》第 104 條針對的是「謠言或傳播不實之事」，這在一定程度上是針對性的。然而，「不實」的認定往往存在爭議。
    • 是否涵蓋所有影響選舉的言論？ 該法加重處罰的是「意圖使候選人當選或不當選」且「足以生損害」的不實言論。這排除了一些單純的批評或意見表達。
    • 《反滲透法》第 7 條的「滲透來源」定義是否過廣？ 條文中定義了「境外敵對勢力之政府及所屬組織、機構或其派遣之人」、「政黨或其他訴求政治目的之組織、團體或其派遣之人」，以及「實質控制之各類組織、機構、團體或其派遣之人」。這些定義是否過於模糊，可能將合法、善意的交流或資訊傳播也納入，導致過度擴張，侵害言論自由？
    • 是否有其他侵害較小的手段？ 例如，透過事實查核機制、加強媒體識讀教育、要求資訊來源標示等，是否也能達成部分維護選舉公正性的目的？雖然這些手段可能不如刑事處罰來得直接有效，但侵害較小。

本題旨在考察考生作為媒體記者，如何針對「死刑存廢」這一複雜的社會議題，進行專業、深入且具建設性的報導規劃。這不僅涉及對法律、人權的理解，更包含新聞倫理、採訪策略與論述架構的掌握。

核心觀念：

• 死刑存廢爭議： 了解死刑作為刑罰最嚴厲形式，其在剝奪生命權、預防犯罪、報應、人權保障等面向的論辯。
• 國際人權公約： 熟悉《公民政治權利公約》(ICCPR) 等國際人權文件對死刑的規範，特別是「情節最重大之罪」的界定、死刑的逐步廢除趨勢。
• 國內法規與實務： 掌握我國《刑法》對死刑的規定，以及近年來死刑執行數的變化與相關政策。
• 新聞採訪與報導規劃： 具備採訪不同立場者、蒐集資料、架構報導內容、考量受眾與社會共識的能力。
• 政策溝通與社會對話： 探討如何在不同意見間尋求平衡，提出符合社會期待與人權標準的解決方案。

報導規劃架構：

作為媒體記者，製作專題報導時，需具備清晰的採訪方向、紮實的內容架構，並能回應題目所列的三個核心問題。以下為具體的報導規劃：

專題名稱構想： 《生命權的最後一道防線？：我國死刑存廢的深度探討》 或 《在正義與人權之間：尋找台灣死刑的未來》

報導目標： 透過多角度採訪與深入分析，呈現我國死刑存廢議題的複雜性，促進社會對話，並探討符合我國國情的解決方案。

第一部分：採訪與呈現不同立場（回答問題 1）

• 採訪對象設定：

  • 支持死刑方：
    • 受害者家屬代表： 如「小燈泡」母親（經同意後）、其他重大刑案受害者家屬，訴求撫慰、嚇阻、報應。
    • 司法實務界人士： 部分法官、檢察官，強調死刑作為終極嚇阻、實現正義的必要性。
    • 部分民意代表或社會團體： 訴求嚴懲凶殘犯罪，回應社會的憤怒與恐懼。
    • 刑法學界（極端主張者）： 強調報應刑或絕對預防的必要。
  • 反對死刑方：
    • 人權團體代表： 如台灣廢除死刑推動聯盟、國際特赦組織台灣分會等，強調生命權、無可逆性、誤判風險、人權公約精神。
    • 學術界（法學、社會學、心理學）： 專家學者，質疑死刑的嚇阻效果，分析社會成因，探討替代刑罰。
    • 宗教界人士： 部分宗教領袖，強調慈悲、寬恕，反對剝奪生命。
    • 部分司法實務界人士： 如部分律師、曾參與廢死研究的檢察官或法官，分享實務中對死刑執行的疑慮。
    • 國際組織代表或學者（若可能）： 說明國際廢死趨勢及其理由。

• 報導內容呈現：

  • 紀錄片式呈現： 透過訪談畫面，讓不同立場者親口陳述其主張、理由與情感。
  • 數據與研究呈現： 引用國內外關於死刑嚇阻效果、誤判率、犯罪成因等研究數據，並由專家解讀。
  • 個案故事： 呈現被判處死刑者的背景故事（若有機會，但需謹慎處理，避免過度同情或合理化犯罪），以及誤判可能導致的悲劇。
  • 法律條文與解釋： 說明《刑法》第33條死刑規定，並引用大法官解釋（若有）或相關法律見解。

第二部分：檢視我國現況與國際規範的對比（回答問題 2）

• 我國死刑規定與執行現況：

  • 法律規定： 說明《刑法》中列舉的死刑罪名，以及法律對死刑適用的條件（如「情節最重大之罪」的法官判斷）。
  • 執行數據： 呈現近年來死刑判決數、執行數的變化趨勢。說明法務部「逐步廢除死刑研究推動小組」的設立與研議內容。
  • 實務判決分析： 挑選近年較具代表性的死刑判決，分析法官判決死刑的理由，以及是否曾出現因精神疾病、未成年等因素而減刑或免死的情況。
  • 司法實務界的辯論： 採訪法官、檢察官，了解他們在實務上如何權衡死刑的適用。

• 國際人權規範的對比：

  • 《公民政治權利公約》(ICCPR)：
    • 第 6 條： 生命權保障，死刑僅得對「情節最重大之罪」適用。
    • 第 7 條： 禁止酷刑、不人道或有辱人格之待遇或處罰。
    • 聯合國人權事務委員會的相關解釋與建議： 說明「情節最重大之罪」的意涵，以及公約對死刑適用的限制（如不得對未成年人、懷胎婦女、精神障礙者執行死刑）。
  • 《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ICESCR)： 雖然較少直接涉及死刑，但其保障的尊嚴、人權等精神，與廢死論述有關聯。
  • 聯合國大會決議與人權報告： 呈現全球廢除死刑的趨勢，以及聯合國對各國死刑政策的評價。
  • 比較法分析： 簡介已廢除死刑國家（如歐洲多國）的經驗，以及仍在執行死刑但有限縮趨勢的國家（如美國部分州）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