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年 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中國文學史》

本題主要在探討「作者」概念的起源與演變，特別是從集體創作、無名氏的《詩經》時期，進入到個人意識覺醒、強調主體性創作的屈原時期，進而釐清「第一位作者」的意義。

解題思路：

1. 理解勞孝輿與林庚的觀點：

   • 勞孝 HCl 點出《詩經》時代「人無定詩，詩無定指」的特點。這意味著作品與作者的關係是模糊的，讀者也未必拘泥於作者的原意。這是一種集體創作、功能性吟詠的狀態。
   • 林庚則強調「屈原的出現」標誌著「詩人」的誕生。這暗示屈原的創作與《詩經》有本質上的不同。

2. 闡述「第一位作者」的意義：

   • 個人主體意識的確立：屈原的詩歌（如《離騷》）強烈地表達了個人的情感、理想、政治抱負與失意。這與《詩經》中較為普遍的、功能性的、集體性的聲音不同，是個人意志與情感的直接抒發。
   • 作品與作者的緊密聯繫：屈原的作品，尤其是其長篇抒情詩，展現了高度的藝術自覺和獨特的個人風格。作品成為作者個人生命歷程、思想情感的載體，作者的生命體驗與作品的意義密不可分。
   • 文學創作的自覺性與目的性：屈原創作不僅是為了記錄、抒發，更是為了彰顯個人價值、批判現實、追求理想。

本題要求以蕭綱〈美女篇〉和庾肩吾《詠美人〉為例，闡述宮體詩的特色及其被批評的原因。

解題思路：

1. 宮體詩的背景與起源：簡要說明宮體詩的興起，通常與南朝梁武帝時期的宮廷文學有關，強調其形式上的雕琢與內容上的浮華。

2. 宮體詩的特色（以兩詩為例）：

   • 題材的集中性：多以描寫婦女、宮廷生活、詠物等為主題。
     • 蕭綱〈美女篇〉直接描寫眼前美女的容貌、姿態、神情，如「粉光勝玉靚」、「密態隨流臉」、「朱顏半已醉」。
     • 庾肩吾《詠美人〉則描寫古代美人（絳樹、西施）的容儀，側重其天生麗質與體態，如「俱是好容儀」、「本自細腰肢」。
   • 寫作手法的雕琢與鋪陳：
     • 用詞的秾麗與奇巧：追求詞藻的華美、新穎，有時甚至顯得刻意。例如蕭綱詩中的「約黃能效月，裁金巧作星」，庾肩吾詩中的「鏡手齊裾亂，橫簪歷鬢垂」。
     • 鋪陳的細膩與瑣碎：對細節進行極盡描摹，追求視覺上的豐富感。蕭綱詩描寫美女的服飾（「衫薄擬蟬輕」）、神態（「微笑隱香屏」）。庾肩吾詩則描寫美人照鏡、賞花的細節，如「鏡前難並照，相將映綠池」、「看妝畏水動，斂袖避風吹」。
     • 對仗的工整與辭藻的堆砌：形式上追求工整，但有時為了對仗而犧牲內容的自然。
   • 內容的浮華與空洞：儘管詞藻華麗，但內容往往缺乏深刻的思想內涵或真摯的情感，多為表面化的描寫。兩首詩都聚焦於外在美，缺乏對女性內在品格或深層情感的挖掘。
   • 「香豔」的傾向：描寫女性的容貌、姿態時，常帶有明顯的感官刺激，追求「香豔」的效果。

本題要求針對現今宋詞史著作，闡述其如何敘述「婉約詞風」、「豪放詞風」、「典雅詞風」與「復雅詞風」的內容、遞變關係，以及解釋促成這些變化的主因。

解題思路：

1. 核心概念：本題關鍵在於理解「詞風的轉變」與「主因分析」，以及「婉約」、「豪放」、「典雅」、「復雅」這四種詞風的涵義。

2. 宋詞史著作的敘事模式：

   • 動態連續的過程：宋詞史著作通常不把詞風視為靜態的分類，而是強調其發展、演變的動態過程。
   • 因果關係的連結：將詞風的轉變歸因於外在（政治社會情境）與內在（詞人主體創造）兩個層面。

3. 四種詞風的內容與遞變關係：

   • 婉約詞風：
     • 內容：多描寫男女情愛、離愁別緒、個人情感，語言清麗、含蓄、細膩，風格柔美。早期代表如柳永、晏殊、歐陽修，宋詞的基調。
     • 遞變：在宋詞發展中長期存在，並與其他詞風產生互動。
   • 豪放詞風：
     • 內容：擴大了詞的表現題材，從兒女情長轉向關懷家國、抒發抱負、描寫壯麗景象，語言開闊、雄渾、奔放。代表人物蘇軾。
     • 遞變：與婉約詞風並存，但蘇軾的出現標誌著詞的題材和風格的一次重大突破，打破了婉約詞的局限，與婉約詞形成對比與補充。
   • 典雅詞風：
     • 內容：通常指詞風較為純正、嚴謹，注重法度，語言精煉，風格典麗。常與較為嚴肅的題材或知識分子情懷相關。代表人物如周邦彥。
     • 遞變：在婉約詞的基礎上，更強調格律和藝術的精緻化。周邦彥集大成，使詞的藝術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 復雅詞風：
     • 內容：晚宋時期，面對國勢衰微，詞人一方面繼承傳統（如婉約、典雅），另一方面又試圖注入新的時代精神，尋求詞的革新與復興。風格上趨於沉鬱、悲壯，或更為簡潔、質樸，但仍保有傳統的雅正。代表人物如辛棄疾（雖常歸為豪放，但其詞風亦有沉鬱頓挫、寄託家國之思的「復雅」特質）、陸游、劉過、劉克莊等。
     • 遞變：是宋詞由盛轉衰過程中，對傳統詞風的繼承與變革，試圖在時代變遷中尋找詞的新的生命力，與豪放詞風有所區別，更側重於在雅正的基礎上進行時代精神的注入。

4. 促成遞變的主因解釋：

   • 外在政治社會情境的變動：
     • 北宋初年的穩定與繁榮：為婉約詞的發展提供了溫床，如柳永詞描寫都市生活、男女情愛。
     • 北宋中期的社會變革與知識分子反思：如王安石變法、蘇軾的政治失意，促使詞的題材擴展，出現豪放詞風，關懷家國。
     • 南宋的偏安與民族危機：極大地影響了詞的風格，特別是辛棄疾等人的詞，充滿了憂國憂民的情懷，風格趨於沉鬱、悲壯，形成了「復雅」或「稼軒體」的詞風。
   • 詞人的主體創造（才情性格、學養、際遇）：
     • 個人性格與情感：如蘇軾的曠達、豪邁，辛棄疾的報國無門、壯志難酬，都直接影響了其詞的風格。
     • 學養與藝術追求：如周邦彥對詞律的精研，追求詞的藝術完善。
     • 生活際遇：如貶謫、戰亂、仕途不順等，都成為詞人創作的素材和情感的來源。
     • 文學傳統的繼承與革新：詞人在繼承前人風格的同時，也試圖突破，創造新的風格。

本題要求闡述現今中國文學史著作中「地域」觀點下，南方文學的特色，並以宋元明時期的小說、戲曲為例，探討這些文學形式是否能證成此一史觀。

解題思路：

1. 「地域」史觀的預設：

   • 文學史研究中，常將地域視為影響文風分流的重要因素。
   • 預設南方文學與北方文學在題材、風格、審美情趣等方面存在差異。

2. 現今中國文學史著作所指認的南方文學特色：

   • 題材：
     • 生活化、瑣碎化：多描寫日常生活、男女情愛、市井風情，與北方文學的宏大敘事、英雄傳奇有所區別。
     • 細膩、纏綿：情感表達較為含蓄、溫婉，注重細節描寫。
   • 風格：
     • 秀麗、清雅：語言風格偏向於典雅、精緻，色彩、聲音的描寫較為細膩。
     • 感傷、纏綿：情感基調常帶有幽怨、哀婉的色彩。
     • 通俗、市民化：尤其在小說、戲曲中，更貼近市民階層的語言和趣味。
   • 審美情趣：
     • 重視情感的細膩體驗：偏愛描寫個人內在感受，而非宏觀的社會變革。
     • 追求詩情畫意：作品中常融入江南的自然風光與人文氣息。

3. 以宋元明文學為例證：

   • 宋代的話本小說：
     • 題材：多取材於市井生活、民間傳說、歷史故事，尤其擅長描寫都市生活、男女愛情。例如《大宋楊家將傳》、《包公案》、《三國志平話》。
     • 風格：語言通俗生動，貼近市民口語，結構上常有「開講」、「說書」的痕跡，帶有較強的敘事性。
     • 地域關聯：宋代商業繁榮，城市發達，尤其江南地區（如汴京、臨安）是話本發展的沃土。這類小說的市民化、生活化特徵，與南方地域的經濟文化發展相契合。
   • 南戲：
     • 題材：早期以民間傳說、愛情故事為主，如《荊釵記》、《白兔記》、《拜月記》等，多描寫男女愛情、家庭倫理，情感細膩。
     • 風格：語言較為通俗，音樂性強，表演形式靈活，注重情感的抒發。
     • 地域關聯：南戲發源於南方，與南方地區的戲曲傳統、市民文化緊密結合，其題材的細膩、情感的纏綿，符合南方文學的特點。
   • 後期元曲（雜劇）：
     • 題材：雖然元代雜劇題材廣泛，但許多名作，如關漢卿的《竇娥冤》、王實甫的《西廂記》等，都深刻描寫了社會現實、男女情感，並融入了知識分子的情懷。
     • 風格：語言生動，結構嚴謹，音樂性與文學性並重。
     • 地域關聯：元代雖然是蒙古統治，但其文學中心（如大都）也匯聚了來自各地的文學人才。南方文化對元曲的影響不容忽視，特別是《西廂記》等作品中細膩的情感描寫，以及對江南風情的融入。
   • 明代傳奇：
     • 題材：繼承了南戲的特點，題材更為豐富，但仍以愛情故事、歷史劇、神話劇為主。如湯顯祖的「臨川四夢」（《紫釵記》、《南柯記》、《邯鄲記》、《牡丹亭》），尤其是《牡丹亭》，深刻描寫了杜麗娘的夢境與情感，充滿了浪漫主義色彩。
     • 風格：語言典雅與通俗並存，詩詞曲聯用，結構宏大，情感表達較為強烈。
     • 地域關聯：明代傳奇的發展，與南方（特別是湯顯祖的江西）的文學傳統、文化土壤關係密切。其對情感的細膩描寫、浪漫主義色彩，以及對女性意識的關注，都與南方文學的某些特質相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