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年 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中國思想史》

本題主要在探討莊子作為先秦思想家，其思想的獨特性與創造力，特別是透過其特殊的論述方式（「以卮言為曼衍,以重言為真,以寓言為廣」）來展現其對萬物直覺的洞察與概念創新。

解題思路：

1. 理解莊子思想的核心特徵： 莊子的思想核心在於「道」的體悟，強調順應自然、超越世俗的價值觀，追求精神的自由與逍遙。其思想常以寓言、比喻、神話等形式呈現，充滿想像力與哲理。
2. 解釋莊子的論述技巧：
   • 「以卮言為曼衍」： 「卮言」通常指無窮盡、無定論、看似雜亂無章的言論。莊子認為，真理往往不是單一、固定的，而是流動、展開的。透過看似無窮盡、不斷變化的言論，才能觸及「道」的廣博與深刻。這是一種「以曲達直」、「以不達達」的辯證手法。
   • 「以重言為真」： 「重言」指反覆強調、一再印證的言論。莊子並非否定語言的真實性，而是認為某些最根本、最接近真理的道理，需要透過不斷的強調與印證才能被認識。這可能指那些經過時間考驗、被反覆驗證的古老智慧，或是那些看似簡單卻能觸及核心的論述。
   • 「以寓言為廣」： 「寓言」指藉由故事、譬喻來表達道理。莊子大量運用寓言，如「莊子賣魚」、「井底之蛙」、「朝三暮四」等，這些故事生動形象，易於理解，能夠將抽象的哲理傳達給更廣泛的讀者，並使其道理更具體、更易於接受。
3. 論證莊子思想的「概念創新」與「創造力」：
   • 概念創新： 莊子提出的「道」、「齊物論」、「逍遙遊」、「無為」等概念，在當時的思想界是極具開創性的。他挑戰了儒家重視倫理、社會秩序的傳統，轉而關注個體精神的解放和對宇宙本源的體悟。他對「有用」與「無用」、「名」與「實」、「生」與「死」等傳統價值的顛覆，更是顯著的創新。

本題要求分析王充在《論衡·本性篇》中關於「人性」的論述，特別是他如何看待孟子、荀子、揚雄等人的性善、性惡、性善惡混等觀點，並分析其主張的得失。

解題思路：

1. 理解王充的哲學立場： 王充是東漢時期的唯物主義思想家，他主張「天道」是自然的、無意志的，反對迷信和神學。在人性論上，他傾向於從經驗和現實出發，反對空談性理。
2. 分析王充的「性無善惡」觀點：
   • 引文核心： 王充開頭引用「人性有善有惡，猶人才有高有下也。高不可為下，下不可為高」，這句話實際上是在引導出他對「性無善惡」的看法。他認為，如果人性本善或本惡，那麼人的高下之別就應該是固定的，但現實並非如此。因此，他認為「謂性無善惡，是謂人才無高下也。」這句話初看似乎矛盾，但實際上是在說，將「善」與「惡」絕對化，反而會忽略了人與人之間實際存在的差異和潛力。更深層的理解是，他認為「性」本身是中性的，是後天的環境和教化塑造了人的善惡。
   • 「才無高下」的解釋： 「才無高下」並非指所有人的才能都一樣，而是指不應預設某種絕對的「善」或「惡」來判斷人的價值或潛力。人的才能高低、品德善惡，都是後天形成或發展的結果，而不是先天的固定屬性。
3. 分析王充對孟、荀、揚的評價：
   • 孟子（性善）： 王充將孟子「性善」的觀點歸於「中人以上者」。意思是說，只有那些天賦極高、悟性極強的人，才能達到孟子所說的「性善」的境界。這是一種對孟子學說的限制和批判，認為性善論並不能普遍適用於所有人。
   • 荀子（性惡）： 王充將荀子「性惡」的觀點歸於「中人以下者」。意思是說，那些悟性較差、容易受惡影響的人，才符合荀子所說的「性惡」的描述。這也是一種對荀子學說的限制，但與對孟子的評價不同，這裡似乎暗示了性惡論更能解釋普遍的惡行。
   • 揚雄（性善惡混）： 王充將揚雄「性善惡混」的觀點歸於「中人」。意思是說，大多數普通人，其本性中既有善的成分，也有惡的成分，善惡是混雜在一起的。這是王充最接近的觀點，也符合他「性無善惡」的中性立場。
4. 總結王充的性論主張： 王充認為，「性」本身是中性的，不具備絕對的善或惡。人的善惡是後天環境、教化、以及個人努力的結果。他通過將孟、荀、揚的學說分別歸於「中人以上」、「中人以下」、「中人」，來論證自己的觀點，認為他們的學說都只看到了人性的一部分，而未能看到「性」的中性本質。
5. 分析其觀點的得失：
   • 優點（得）：

本題要求分析陸九淵的心學思想，重點在於其宇宙觀以及「發明本心」的工夫論。陸九淵是宋明理學中心學的開創者之一，其思想對後世影響深遠。

解題思路：

1. 理解陸九淵的哲學體系： 陸九淵的思想核心是「心即理」，強調理存在於心，無需外求。這與朱熹的「理在事前」形成對照。
2. 闡述陸九淵的宇宙觀：
   • 「心」作為宇宙本體： 陸九淵認為，「心」不僅是人的認識主體，更是宇宙的本體。他著名的「宇宙便是吾心，吾心便是宇宙」的論斷，表明他將主觀的心靈世界與客觀的宇宙本體融為一體。
   • 「理」在心： 宇宙的規律、法則（即「理」）就內在於人心之中。天地的生成、萬物的變化，都可以在心中找到其根據。這意味著，對宇宙的理解，實際上是對內在之心的理解。
   • 「天」與「心」的統一： 陸九淵的宇宙觀帶有強烈的主觀唯心主義色彩，他將天（宇宙）的運行規律與人心內在的道德理性（良知）視為同一。
   • 「淵」的譬喻： 他常以「淵」來譬喻心，指出心如深淵，包容萬象，潛藏無窮的智慧和道理。
3. 闡述「發明本心」的工夫論：
   • 「發明」的意義： 「發明」意指發掘、顯現、彰顯。陸九淵認為，人的本心（即先天的良知、道德理性）並未喪失，只是被物慾、私情所蒙蔽。因此，工夫的目標是將之發掘出來，使其彰顯。
   • 「本心」的地位： 本心是宇宙本體的體現，是道德的源泉，也是認識真理的根本。
   • 工夫的內容：
     • 「毋求諸外」： 強調向內求索，反對向外尋求知識或道理。一切真理都在心中，無需向書本、聖賢或外在事物追尋。
     • 「人皆有是心，人皆知其善，⑵曰：人皆可以為堯舜」： 這是「發明本心」的基礎。每個人都擁有善良的本心，都具備成為聖賢的潛力。

本題主要探討清初思想家王夫之（船山）在「理」與「氣」關係上的觀點，以及他如何看待宇宙自然的變化，並將其置於宋明理學總結的脈絡下進行分析。

解題思路：

1. 理解王夫之的哲學背景： 王夫之是明末清初重要的唯物主義思想家，他繼承並發展了張載、王陽明的思想，但更強調從具體事物中窮究道理，具有強烈的實踐精神和歷史批判意識。他對宋明理學進行了深刻的反思和總結。
2. 分析王夫之對「理」與「氣」關係的看法：
   • 「理」寓於「氣」之中，而非先於「氣」： 這是王夫之最核心的觀點，與傳統的理氣關係有顯著區別。
     • 反對「理」獨立存在： 他認為「理」並非獨立於「氣」之外、先於「氣」而存在的實體。那種認為「理」是先天地生，然後才由「氣」來承載或實現的觀點，是王夫之所批判的。
     • 「氣」是實，是萬物之本： 王夫之強調「氣」的實在性，認為「氣」是構成世界萬物的基本要素，是運動不息的。
     • 「理」是「氣」的條理、規律、作用： 「理」是「氣」在運動變化中所呈現出的秩序、結構、功能和規律。理不能脫離氣而獨立存在，氣的運動變化必然呈現出一定的理。例如，水（氣）的流動、蒸發、凝結，都呈現出不同的「理」。
     • 「氣」有理，而非「理」生「氣」： 王夫之提出「氣有理」，意思是氣本身就蘊含著規律，氣的運動就是理的運動。這與傳統的「理生氣」或「理」為「氣」之母的觀點截然不同。
     • 「理」即是「氣之理」： 所有的「理」都是具體的「氣」所呈現出來的「理」。不存在一個抽象的、普遍的「理」高懸於萬物之上。
   • 「有是理，即是有是氣」： 這種表述進一步強調了理氣的不可分割性。
   • 對程朱理學的批判： 他認為程朱理學將「理」看得過於抽象和獨立，脫離了具體事物，有虛無主義的傾向。
3. 分析王夫之如何看待宇宙自然的變化：
   • 「氣」的運動是變化的根本動力： 宇宙自然的變化，根本在於「氣」的生滅、流行、聚散。氣本身是永恆運動的，這種運動帶來了萬物的生成、發展、消亡。
   • 「理」是變化的規律，隨「氣」而變： 由於理寓於氣，所以理的變化也隨著氣的變化而變化。宇宙的變化並非遵循一個僵化的、永恆不變的「天理」，而是「氣」本身運動所呈現出的各種規律。
   • 強調「變」與「通」： 王夫之的宇宙觀是動態的、變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