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年 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中國思想史》

本題主要考查荀子關於「心知」的理論，特別是其「虛一而靜」的心性論。

核心觀念： 荀子作為儒家思想家，在認識論上，強調人的主體性與後天學習的重要性，並試圖將心性論與認識論結合。

解題思路：

1. 理解引文：

   • 「凡以知，人之性也」：說明「知」的能力是人的天性所固有。
   • 「可以知，物之理也」：說明人的天性（心知）可以去認識萬物的道理。
   • 「虛一而靜」：是心知所以能知的條件與方法。

2. 闡述荀子「心知」的主張：

   • 心知的本質： 荀子認為「心」是人體的精神統帥，是知覺、思慮、判斷的器官。他主張「心」具有認識能力，這種能力是人與禽獸的區別所在，是人的天性。
   • 心知的功能： 心知的功能在於「知」，即認識。它不僅能認識自身，更能認識外在的萬事萬物及其道理（「物之理」）。這與孟子強調的「性善」不同，荀子更強調後天學習與道德修養對「知」的塑造。

3. 闡述「虛一而靜」的意義：

   • 虛： 指心靈的虛靜、空明，不受外物紛擾，保持一種開放、 receptivity 的狀態。如同鏡子般，能夠清晰地映照事物。
   • 一： 指心靈的專一、集中，排除雜念，將注意力聚焦於所要認識的對象。
   • 靜： 指心靈的寧靜、穩定，不為情欲所動，不為外境所亂。
   • 三者關係： 「虛一而靜」是心知得以正常運作、發揮認識功能的必要條件。

本題旨在探討嵇康透過《聲無哀樂論》與《釋私論》所建立的自然主義美學觀，及其對名教的批判，並說明其在魏晉玄學發展中的貢獻。

核心觀念： 魏晉玄學的發展，一方面是對漢代儒學的質疑與超越，另一方面則試圖在新的時代背景下，重新詮釋與建構思想體系。嵇康是其中重要的代表人物，其思想具有鮮明的叛逆與批判色彩。

解題思路：

1. 釐清兩篇論文的核心論點：

   • 《聲無哀樂論》：

     • 反對「以聲感人」： 嵇康認為，音樂的欣賞與情感的表達是主體（人）的心理活動，聲音本身並不直接產生哀樂的情感。情感的產生，是人基於自身情性，對聲音進行主觀的解讀與投射。
     • 強調「情」與「聲」的分離： 聲音只是媒介，真正產生哀樂的是人的「情」。因此，不能將情感的有無與音樂的優劣直接掛鉤。
     • 崇尚自然： 這種觀點為音樂的欣賞開闢了更廣闊的空間，擺脫了名教對情感表達的約束，轉而強調個體的情感自由與自然的表現。

   • 《釋私論》：

     • 批判儒家「名教」： 嵇康認為，所謂的名教，是人為的、虛偽的道德規範，它束縛了人的自然天性，壓抑了人的真實情感。
     • 肯定「自然」： 相反，他主張回歸人的自然本性，推崇順應自然的生命狀態。
     • 「聲」與「名」的對比： 在《聲無哀樂論》中，他已將「聲」視為更接近自然的表達，而在《釋私論》中，則進一步將「自然」置於「名教」之上。

2. 闡述其崇尚自然的審美意識：

   • 從《聲無哀樂論》來看，審美（對音樂的感受）是主體的自由情感投射，而非聲音本身的必然結果，這本身就帶有主觀性與個性化的色彩，與自然的情感流露相契合。
   • 從《釋私論》來看，直接將「自然」作為價值判斷的最高標準，反對人為的、外在的道德約束，主張順應本真，這構成了其自然主義美學的基石。

3. 說明其對應名教主張的批判：

   • 《聲無哀樂論》雖然未直接攻擊名教，但其將情感獨立於外在規範（如音樂的教化功能）之外，強調主體情感的自由，已暗含對名教約束的挑戰。
   • 《釋私論》則更加直接，明確指出名教的虛偽性，認為其壓抑人性，主張回歸自然。

4. 說明其對魏晉玄學的貢獻：

   • 思想上的突破： 嵇康的思想，特別是其對「自然」的推崇和對「名教」的批判，是魏晉玄學「越名教，任自然」思潮的重要代表。他將這種思潮從哲學層面，落實到美學與人生態度上。
   • 美學上的影響： 確立了自然主義的美學傾向，強調主體情感的自由抒發，對後世的文學藝術創作產生了深遠影響。
   • 人生態度的確立： 這種崇尚自然的態度，也成為魏晉名士追求的價值觀，影響了他們的處世哲學，如「竹林七賢」的行為方式。
   • 思想的推進： 他的批判精神，推動了玄學對傳統價值的反思和重估，為玄學的進一步發展開闢了道路。

本題聚焦於北宋儒學家張載的思想，特別是他獨具特色的「太虛即氣」與「天道神化」觀點，以及這些觀點如何區別於二程，並闡述其思想的價值。

核心觀念： 張載是宋明理學的開創者之一，他試圖融合儒、釋、道三家思想，並以一種新的宇宙觀和本體論來重塑儒學。他的「太虛即氣」是理解其哲學體系的關鍵。

解題思路：

1. 理解「太虛即氣」：

   • 「太虛」的定義： 張載認為「太虛」並非空無，而是指無形無象、無始無終的宇宙本體。它不是獨立於萬物之外的存在，而是與「氣」緊密相連。
   • 「氣」的定義： 「氣」是構成宇宙萬物的基本物質實體，具有生滅、聚散、動靜等特性。它既是實質的，也是具有潛能的。
   • 「太虛即氣」的關係： 張載反對將「太虛」視為獨立於「氣」之外的虛無，而是認為「太虛」就是「氣」的本體、本性或總體。太虛是氣的無窮無盡、無所不包的狀態，而氣是太虛的具體表現和運動形式。換言之，太虛就是未分化的、無限的氣；氣就是已分化、有生滅的太虛。
   • 批判佛老： 張載此說，明顯是對佛教「空」的觀念和道家「無」的觀念的一種儒家化的轉化與批判。他認為佛老之學流於虛無，脫離現實，而儒家應當關注現實世界。

2. 理解「天道神化」：

   • 「天道」的內涵： 指宇宙運行的規律、本體及其作用。
   • 「神化」的含義： 「神」在此處不是指人格化的神，而是指一種生生不息、變化萬端的、不可思議的創造力或生命力。 「化」則是指事物生成、變化、發展的過程。
   • 「天道神化」的關係： 張載認為，天道就是一種不斷地生成、變化、創化的過程，這種過程是無限的、生生不息的。而「太虛即氣」的觀點，正是對這種「神化」過程的物質基礎和本體論的解釋。氣的聚散、生滅、動靜，就是天道神化的具體體現。
   • 與「太虛即氣」的聯繫： 氣的無限性、變化性，就是天道神化的表現。天道的運行，就是氣的運行；天道的生滅變化，就是氣的生滅變化。

3. 闡述其與二程思想的區別：

   • 本體論： 二程（程顥、程頤）主張「理」為宇宙本體，理先於氣，理是氣的依據。而張載主張「氣」為宇宙本體，太虛即氣，氣是萬物的根源。張載的宇宙觀是「氣本論」，二程則是「理本論」。
   • 宇宙生成觀： 二程的「理」具有一種先驗性、規範性，是絕對的。張載的「氣」則強調其生滅、聚散、動靜的物質性與變化性，更具動態和物質化的特徵。
   • 對佛老態度的差異： 二程對佛老多採取排斥態度，認為其「無」與「空」破壞了儒家的綱常倫理。張載則在批判佛老虛無的同時，也嘗試以儒家的語言解釋和吸收其某些思想，如對「虛」的理解，但其根本目的是為儒學建立一個更為堅實的物質性基礎。

4. 闡述其重要懿旨（價值與意義）：

   • 重塑儒學的宇宙論與本體論： 張載以「太虛即氣」為核心，為儒學提供了一個全新的、堅實的物質性宇宙觀和本體論基礎，擺脫了漢儒的圖讖、陰陽五行說的局限，也超越了傳統儒學偏重倫理道德的特點。
   • 貫通天地人： 「太虛即氣」和「天道神化」的觀點，不僅解釋了宇宙的生成與運行，也為理解人的本性與道德修養提供了依據。人是「氣」的構成，也是「太虛」的一部分，因此人的道德修養就是順應天道，實現「民胞物與」的最高境界。
   • 建立「橫渠四句」的基礎： 他的思想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四句名言的思想淵源。

本題旨在考察般若學發展後期，「空」義的歧異如何導致學說分化，並要求闡述劉宋曇濟所提出的「六家七宗論」的具體內容。

核心觀念： 般若學是佛教中國化的重要階段，其核心概念「空」的理解，在傳播和發展過程中，經歷了複雜的演變與詮釋，最終形成了不同的學派。

解題思路：

1. 釐清「空」義的歧異背景：

   • 般若學的核心是「空」，但「空」的意義並非單一。早期般若學，如《大品般若經》等，側重於破除世俗的實有執著，強調一切法（事物）皆無自性，故名為空。
   • 隨著般若思想的深入，特別是《大品》的傳入與翻譯，以及與中國本土思想（如玄學）的融合，對「空」的理解出現了不同層次的解讀。有的側重「空」的破執功能，有的側重「空」的體用關係，有的側重「空」的超越性。

2. 說明「六家七宗論」的提出：

   • 劉宋時期，佛教思想已相當活躍，各種學說紛呈。僧肇、道生等大德對般若空義進行了深刻的詮釋。
   • 曇濟（或作曇濟，也有說法認為是僧肇或其師）為了梳理當時的般若學派別，將當時流行的六家學說歸納為七種宗義，故名「六家七宗論」。這標誌著般若學進入系統化、宗派化的階段。

3. 申述「六家七宗」的要義：

   • 六家： 指六種主要的學術傾向或學派。
   • 七宗： 指在六家基礎上，進一步細分出的七種具體學術觀點或宗義。

   具體內容（根據學界通行說法，約略闡述）：

   • 第一家：本無宗（或稱「本無」）

     • 代表人物： 支道林。
     • 核心觀點： 強調「空」的絕對性，認為一切諸法皆是本來就空無所有，所謂的「有」只是虛妄的假名。有時也稱為「即色悟空」。

   • 第二家：即色宗（或稱「即色」）

     • 代表人物： 於陸（一說於法蘭、道安門下）。
     • 核心觀點： 強調「色」（物質現象）與「空」是同一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本身就包含著空的性質，無需另外去尋找空。

   • 第三家：識宗（或稱「唯識」）

     • 代表人物： 康僧淵（早期），後來影響到玄奘的唯識宗。
     • 核心觀點： 強調一切現象都是由「識」（心識、意識）所變現，所謂的「萬法唯心」。空性也是由心識所觀照而得。

   • 第四家：照宗（或稱「照」）

     • 代表人物： 支敏度。
     • 核心觀點： 強調「照」的作用，即智慧的光明能夠照破一切虛妄，顯現空性。認為「空」是通過智慧的觀照來體證的。

   • 第五家：詒（或稱「遺」）宗

     • 代表人物： 竺法護（早期影響），後由僧肇等人發展。
     • 核心觀點： 強調「遺」或「詒」的概念，即超越一切語言、概念、名相的「空」。認為「空」是無法用語言完全表達的，只能意會。

   • 第六家：非宏宗（或稱「非宏」）

     • 代表人物： 竺法深。
     • 核心觀點： 強調「非宏」的觀念，即「空」是超越大小、有無、生滅等相對概念的。認為「空」非大非小，非有非無，非生非滅。

   • 七宗的細分： 「七宗」的說法，通常是在六家學說的基礎上，進一步細化。有些說法認為是將某一家學說再細分為兩支，或者將某幾家學說進行組合。例如，有說法將「本無宗」細分為「本無」和「即色」，而將「即色宗」再細分為「即色」和「識」。也有說法是將「本無」、「即色」、「識」、「照」、「遺」、「非宏」之外，再加上「因緣宗」或「三假宗」等。

   常見的「七宗」說法（依據《弘明集》等記載，較為權威）：

   1. 本無宗： 認為萬法皆空，無自性，無實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