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年 國立清華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中國思想史》

本題主要在探討孟子「性善」思想的核心內涵，以及「四端」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核心觀念： 孟子的性善論是其思想體系的基礎，他認為人的本性是善良的，而四端是這種善良本性的具體表現。

解題思路：

1. 闡述孟子性善論的基礎： 首先要說明孟子為何主張性善，可以從其「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的說法，以及「側隱之心」、「羞惡之心」、「辭讓之心」、「是非之心」是人所共有的天賦來論證。
2. 解釋「四端」的涵義： 分別解釋「四端」的具體內容，並指出它們是人皆有之的「良心」或「善端」。
   • 惻隱之心： 仁之端。
   • 羞惡之心： 義之端。
   • 辭讓之心： 禮之端。
   • 是非之心： 智之端。
3. 分析「四端」與「性善」的關係： 強調四端並非外在強加的，而是內在的、先天的，是性善的具體體現與證明。四端是性善的「發用」，是善性得以顯現的管道。
4. 進一步說明「性」的層次： 孟子所說的「性」，是指人的「天性」或「本然之性」，是未受後天污染的、純粹的善良。
5. 論證四端如何導向性善： 說明透過擴充和培養四端，人就可以由「善端」推廣至「仁、義、禮、智」的「善性」，進而達到聖人的境界。例如，惻隱之心擴充即是仁，羞惡之心擴充即是義。

本題旨在考察學生對《莊子》哲學中「遊」這一核心概念的理解。

核心觀念： 《莊子》的「遊」並非單純的地理上的遊歷，而是指一種精神上的超越、逍遙的生存狀態。

解題思路：

1. 定義「遊」的字面與引申意義：
   • 字面意義：遊歷、遨遊、漫遊。
   • 引申意義（莊子哲學中的核心）：精神上的自由、超越、逍遙自在、不受拘束的生存狀態。
2. 區分「遊」的不同層次或面向：
   • 物遊： 指順應自然的變化，不為外物所役。例如，莊子在《逍遙遊》中提到的「鵬」之徙南冥，順應自然的遷徙。
   • 心遊： 指精神上的自由，超越時空的限制，達到一種與道合一的境界。例如，《逍遙遊》中提到的「逍遙遊」本身就是一種心靈的境界。
   • 神遊： 更進一層，指精神上的極致自由，與大道融為一體，達到了「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的境界。
3. 闡述「遊」的實踐方式與目的：
   • 方式：
     • 順應自然： 不違背自然的規律，隨順外物的變化。
     • 齊物論： 消除物我、是非、大小、生死等對立，達到萬物齊一的境界。
     • 虛靜： 保持內心的寧靜與空虛，不為名利、情感所牽絆。
     • 無用之用： 認識到「無用」之物的價值，因為它們不受功利目的的束縛，反而能長久存在。
   • 目的：
     • 達至逍遙： 擺脫世俗的功名利祿、價值評判、人為的束縛，獲得真正的精神自由。
     • 與道合一： 達到與宇宙本源（道）合一的境界，體現生命的本真。
     • 忘卻生死： 超越對生死的執著，視生死為自然變化的一部分。
4. 引用《莊子》的具體例子（可選）：
   • 《逍遙遊》中的大鵬、蜩、pchole、宋榮子、惠施等。

本題考察學生對佛教「空」思想的理解及其評論能力。

核心觀念： 佛教所謂的「空」，並非虛無主義，而是指一切現象的「無自性」與「無實體」。

解題思路：

1. 闡述佛教「空」義的內涵：
   • 破除實體執著： 「空」最根本的意思是「無自性」（svabhāva-śūnyatā）。這意味著一切現象（包括物質、精神、概念等）都不是獨立、永恆、固定不變的實體，它們的存在都依賴於因緣和合。
   • 緣起性空： 強調「空」與「緣起」是同一事物的兩個面向。正因為一切法都是由因緣和合而生，所以它們沒有獨立的自性，是「空」的。反過來說，因為它們是「空」的，所以才能不斷變化、互相聯繫，形成緣起。
   • 非虛無： 澄清「空」不是「不存在」或「虛無」。它不是斷滅空，而是破除對實體（自性）的執著。現象依然存在，只是其存在方式是無自性的。
   • 離四句，絕百非： 龍樹菩薩在《中論》中提出，對「空」的理解不能用「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這四種極端來概括，否則又落入新的執著。
2. 說明「空」的重要性與目的：
   • 破除煩惱與痛苦： 佛教認為，眾生之所以有煩惱和痛苦，根源在於對「我」和「法」的實體執著，即「我執」和「法執」。理解「空」義，可以破除這種執著，從而滅除煩惱，獲得解脫。
   • 證悟空性，獲得解脫： 證悟空性是佛教修行（特別是大乘佛教）的最終目標，是達到涅槃、成佛的必經之路。
3. 評論「空」思想：
   • 正面評價：
     • 深刻的認識論與本體論： 「空」思想提供了一種對世界本質的深刻洞察，挑戰了人們習慣的、基於實體觀念的認知方式。
     • 解放性的意義： 破除執著，能帶來精神的解放，減少對外物的依賴和對苦難的恐懼。
     • 倫理與實踐的基礎： 雖然是破除執著，但「空」的理解也引導向慈悲與智慧，因為認識到一切眾生相互依存，且都處於無常變化之中。
   • 潛在的爭議或誤解：
     • 虛無主義的誤解： 容易被誤解為否定一切、虛無主義，進而導致消極避世。
     • 對現實世界的疏離： 過度強調「空」可能導致對現實世界的疏離感，影響積極入世的態度。
     • 哲學上的挑戰： 如何在不落入虛無的前提下，解釋「空」的現象界，以及「空」與「有」的辯證關係，一直是佛教哲學內部探討的重點。
4. 結論： 佛教的「空」思想是一種深刻的哲學觀念，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理解世界緣起無自性的本質，以期獲得解脫。雖然在解釋和實踐上存在潛在的挑戰，但其對人性解放和精神修養的意義是巨大的。

本題要求學生辨識出自《莊子》的一段重要論述，並分析其作者、思想史意義、結構與內容。

核心觀念： 這段文字出自《莊子．德充符》，是莊子強調「全生保真」、「與道合一」思想的代表作。

解題思路：

一、 作者：

• 直接點出作者為莊子。
• 說明莊子是戰國時期道家思想的代表人物，其思想以其汪洋恣肆、超越世俗的風格聞名。

二、 在中國思想史上的意義：

• 道家思想的代表作： 這段文字集中體現了莊子「順應自然」、「齊物」、「全生保真」、「與道合一」等核心思想。
• 反對世俗價值觀： 莊子透過這段文字，批判了儒家等強調名分、功業、道德規範的價值體系，主張回歸生命的本真與自然。
• 影響深遠： 莊子的思想，尤其是其對生命、自由、精神境界的追求，對後世的文學、藝術、思想都產生了極其深遠的影響，成為中國文人精神的重要支撐。
• 與儒家的對照： 相較於儒家強調「仁、義、禮、智、信」的社會倫理，莊子提倡的是超越這些規範的「道」，追求的是個體精神的絕對自由。

三、 結構與內容分析：

這段文字可以大致分為幾個部分：

1. 宇宙觀與生命觀的開端（第一段）：

   • 「乾稱父，坤稱母；予茲藐焉，乃混然中處。」
     • 結構： 以天地（乾坤）為父母，確立了宏大的宇宙觀。
     • 內容： 將天地比作父母，表達對宇宙生成的敬畏與依戀。自己（予）渺小卻處於這宏大的天地之中，處於一種「混然」無分別的狀態。
   • 「故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
     • 結構： 承接上句，進一步闡述人與宇宙的關係。
     • 內容： 「塞」指廣大無邊的空間，「體」指身體、肉體。天地之廣大，如同我的身體一樣包容；「帥」指主宰、本性。「帥」在這裡可理解為「本體」或「精神」。天地的主宰，如同我的本性。這表達了人與天地萬物本為一體的「天人合一」或「物我合一」的觀念。
   • 「民，吾同胞；物，吾與也。」
     • 結構： 將範圍擴展至人類與萬物。
     • 內容： 人民如同我的同胞，萬物如同我的同類。這是「齊物」思想的體現，消弭了人與人、人與物之間的界限，強調生命的平等與共通。

2. 對社會關係與價值體系的批判與重塑（第二、三段）：

   • 「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其大臣，宗子之家相也。」
     • 結構： 討論君臣關係。
     • 內容： 將君比作父母與宗子（家族中最重要的長子），大臣則如同宗子輔佐家庭一樣輔佐君王。此處仍保有一定的親屬比喻，但隱含著對君臣關係的重新詮釋，強調其如同家族內部關係般，應是自然而和諧的。
   • 「尊高年，所以長其長；慈孤弱，所以幼其幼；聖，其合德；賢，其秀也。」
     • 結構： 闡述社會倫理的內涵。
     • 內容： 尊敬長者是為了讓長者安享其長；慈愛孤弱是為了讓他們得到關懷；聖人是德行的圓滿，賢者是德行的傑出。這看似在講述社會規範，但莊子是在以其獨特的角度審視。
   • 「凡天下疲癃、殘疾、鰥寡，皆吾兄弟之顛連而無告者也。」
     • 結構： 擴展至社會底層。
     • 內容： 所有身體殘疾、孤苦無依的人，都是我的兄弟，是無助的。這展現了莊子博大的同情心，將所有處於困境中的人視為家人。
   • 「于時保之，子之翼也；樂且不憂，純乎孝者也。違曰悖德，害仁曰賊，濟惡者不才，其踐形，惟肖者也。」
     • 結構： 闡述順應時勢、盡孝的內涵，並批判悖逆、傷害、行惡者。
     • 內容： 順應時勢去保護眾生，如同子女的羽翼；快樂而不憂愁，是純粹的孝。悖逆道德的是「悖德」，傷害仁德的是「賊」，助長惡事的是「不才」。而那些徒具人形卻沒有德行的人，則是「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