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年 國立清華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中國文學史》

本題主要考察考生對於先秦兩漢時期重要史書與子書的認識，以及其對後世散文發展的影響。重點在於理解這些典籍在體例、敘事、論說等方面所奠定的基礎，如何形塑了中國古典散文的發展軌跡。

解題思路：

1. 挑選代表性著作：

   • 史書：從先秦兩漢的史書中，選擇一部最具代表性的。例如，《史記》（西漢司馬遷）是史學巨擘，其體例與文風影響深遠。若要更早，可選《春秋》、《左傳》（春秋時期）。
   • 子書：從先秦兩漢的諸子百家中，選擇一部在散文風格或思想論述上有代表性的。例如，《論語》（春秋末期）、《孟子》（戰國）、《莊子》（戰國）、《荀子》（戰國）、《韓非子》（戰國）、《呂氏春秋》（戰國）、《淮南子》（西漢）。

2. 分析其對散文的影響：

   • 體例方面： 史書的紀傳體、編年體等，為後世的歷史敘事和傳記文學提供了範本。子書的論辯體、寓言體、對話體等，則豐富了散文的表達形式。
   • 敘事方面： 史書（如《史記》）的生動敘事、人物刻畫、情節鋪陳，使其本身就具有極高的文學價值，開創了中國古代敘事散文的先河。
   • 論說方面： 子書（如《孟子》）的邏輯嚴密、說理透徹、辯才無礙，以及其引經據典、善用譬喻的論證方式，為後世的論說文（政論、議論文）奠定了基礎。
   • 語言風格： 這些經典著作的語言精煉、準確、富有表現力，其文辭之美，直接影響了後世文人對文字運用的追求，如《詩經》的「樂而不淫，哀而不傷」，《楚辭》的浪漫瑰麗，以及諸子之文的哲理與辯才。

範例說明（以《史記》與《論語》為例）：

本題旨在探討「建安風骨」的內涵，以及建安文學的代表人物及其作品對後世文學的影響。這是中國文學史上一個重要的轉折點，標誌著文學從早期側重政治教化、記錄功能，轉向更注重個人情感抒發和藝術表現。

核心概念：
「建安風骨」是後人對建安時期（漢獻帝建安年間，西元196-220年）文學，特別是詩歌所表現出的精神氣質的概括。它通常包含以下幾個層面的含義：

1. 慷慨悲涼的時代基調： 建安時期，東漢末年政治腐敗，戰亂頻仍，社會動盪不安。這種時代背景使得建安文人普遍產生了憂患意識、人生無常之感，其作品中常常流露出對國家命運的關懷、對個人際遇的感慨，以及一種深沉的悲涼情調。
2. 剛健質樸的藝術風格： 相較於前代文人追求的典雅、溫潤，建安文學，尤其是詩歌，更加強調語言的剛健、質樸和力量感。他們不避斧鑿，追求藝術上的直接和有力，表現出雄健的氣勢和飽滿的情感。
3. 鮮明的個性抒發： 建安文人敢於直抒胸臆，抒發個人理想、抱負、憂愁、憤懣，以及對生命、死亡的思考。這種對個體生命經驗的重視和坦率的抒發，是建安文學的重要特徵。
4. 現實主義精神： 建安文學普遍具有較強的現實主義精神，他們的作品往往取材於現實生活，反映社會現實，表達對民生疾苦的同情。

代表性人物群：
建安文學的代表人物主要為「三曹」和「七子」。

1. 「三曹」：

   • 曹操： 建安文學的奠基人。其詩歌（如《短歌行》、《觀滄海》、《步出夏門行》）氣魄雄偉，思想深邃，充滿政治抱負和人生感慨。他以其雄才大略，開創了建安文學的風氣。
   • 曹丕： 繼承其父曹操的文學風格，詩文並茂。其《典論・論文》是文學批評史上的重要文獻，提出了「蓋文章，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的觀點，強調了文學的價值。
   • 曹植： 建安文學的最高成就者，被譽為「建安之雄」。其詩歌（如《洛神賦》、《白馬篇》、《七哀詩》、《贈白馬王彪》）才華橫溢，想像奇特，情感豐富，語言瑰麗，將建安詩歌的藝術成就推向高峰。他的詩歌將現實主義與浪漫主義結合，創造了獨特的藝術風格。

2. 「建安七子」：

   • 孔融： 早期代表，為人耿介，詩文亦有風骨。
   • 陳琳： 以其檄文（如《檄吳將校士》）聞名，文辭銳利，氣勢磅礴，影響了後世的駢文和檄文寫作。

本題要求考生對嚴羽和錢鍾書關於唐宋詩歌風格差異的論述進行評述。這需要考生理解兩位學者的觀點，並結合唐宋詩歌的具體特點，進行比較分析和評價。

核心概念：

• 嚴羽《滄浪詩話・詩辨》： 嚴羽是南宋詩論家，其《滄浪詩話》強調「羚羊掛角，無跡可求」的詩歌境界，主張詩歌應追求「妙悟」，注重「興」和「意」的表達，反對詩歌過於依賴文字技巧、才學和議論。他認為「古人之詩，貴乎意興，而非尚辭藻」，批評「近代諸公」的詩歌「以文字為詩、以才學為詩、以議論為詩」，缺乏「一唱三歎」的韻味。這裡的「一唱三歎」指的是詩歌所能引發讀者深沉的共鳴和聯想。
• 錢鍾書《談藝錄》： 錢鍾書是當代著名學者，在《談藝錄》中，他以宏觀的視角比較了唐詩和宋詩的風格特點。他認為「唐詩多以丰神情韻擅長」，意指唐詩在氣韻、神采、情感表達上更為出色，追求一種飄逸、含蓄、優美的風格。而「宋詩多以筋骨思理見勝」，意指宋詩在結構、邏輯、理性思考、學術性方面更為突出，追求一種嚴謹、深刻、理性的風格。

評述角度：

1. 理解與肯定：

   • 嚴羽的觀點： 嚴羽的批評具有一定的針對性。宋代詩歌（尤其是在嚴羽所處的時代）確實出現了過於雕琢文字、賣弄才學、空談議論的詩風，導致詩歌失去了原有的靈動和感染力。他強調的「一唱三嘆」的精神，實際上是追求詩歌的感染力和藝術的整體性，這與中國傳統詩學的「詩言志」、「詩可以興」等理念相契合。他對詩歌本質的追求，即通過意境來引發讀者的情感共鳴，是深刻的。
   • 錢鍾書的觀點： 錢鍾書的論斷是對唐宋詩歌風格差異的精準概括。唐詩確實以其雄渾、飄逸、含蓄、情感豐富而著稱，如李白、杜甫、王維的作品，都體現了「丰神情韻」的特點。宋詩則以其理趣、思辨、精煉、結構嚴謹而見長，如蘇軾、黃庭堅、王安石的作品，都體現了「筋骨思理」的優勢。這種風格差異與兩宋的時代背景、社會思潮、文人素養密切相關。

2. 比較與辨析：

   • 「一唱三歎」與「丰神情韻」的關聯： 嚴羽所強調的「一唱三嘆」的精神，與錢鍾書所言的唐詩「丰神情韻」有著內在的聯繫。兩者都指向詩歌通過藝術手段引發讀者深層次情感共鳴的能力，只是嚴羽更側重詩歌的「韻味」和「境界」，而錢鍾書則更具體地指出了唐詩在「情」和「韻」方面的突出表現。
   • 「文字、才學、議論」與「筋骨思理」的區別： 嚴羽批評的「文字、才學、議論」，有時會走向僵化和空洞，成為詩歌的負擔。而錢鍾書所言宋詩的「筋骨思理」，則更多地體現了宋代詩人將理性思維、學術修養融入詩歌創作的特點，追求詩歌的結構嚴謹、邏輯清晰和思想深刻。

本題要求考生解釋三個文學名詞，並闡述它們在中國文學史上的意義。這涉及到明代公安派、明代前後七子以及初唐詩歌的代表人物及其文學主張或風格。

解題思路：
對於每個名詞，需要按照「解釋名詞」、「代表人物」、「文學主張/風格」、「文學史意義」的結構來展開論述。

1、公安三袁

• 解釋名詞： 「公安三袁」是指明代萬曆年間公安縣（今屬湖北省）的袁宗道、袁宏道、袁中道三兄弟。他們是明代公安派的代表人物。
• 代表人物： 袁宗道、袁宏道、袁中道。其中，袁宏道是核心人物。
• 文學主張/風格：
  • 反對前後七子為代表的擬古主義： 公安派認為，文學創作應當追求獨創性，反對一味模仿先秦、漢代和唐宋的古文、古詩。
  • 提倡「獨抒性靈」： 這是公安派最核心的文學主張。他們認為文學創作應以抒發作者的真情實感為根本，追求個性解放，反對虛偽、做作。袁宏道在《與郎平書》中提出「夫所謂文者，非有他，我之性靈，發之於文章而已矣。」
  • 重視「真」與「實」： 強調文學內容的真實性，反對空洞的議論和形式的雕琢。
  • 語言風格： 追求語言的自然、流暢、活潑，甚至帶有一些俚俗的色彩，以求真切地表達性靈。
• 文學史意義：
  • 解放思想，推動文學革新： 公安派的「獨抒性靈」主張，打破了明代以來盛行的擬古主義和八股文的束縛，為文學創作注入了新的活力，推動了明代文學的革新。
  • 確立「性靈說」： 雖然「性靈說」的提出較早，但公安派對其進行了系統闡發和實踐，對後世的文學思潮，尤其是清代桐城派、乾嘉學派的某些觀點，產生了重要影響。
  • 為小品文的發展奠定基礎： 他們的散文（尤其是小品文）風格自然，情感真摯，語言生動，為明清小品文的繁榮打下了基礎。

2、前後七子

• 解釋名詞： 「前七子」是指明代弘治、正德年間的李夢陽、何景明等人；「後七子」則是指嘉靖年間的王寵、李攀龍、宗臣、許國、楊慎、邊貢、張治格等人。他們是明代復古運動的代表。
• 代表人物：
  • 前七子： 李夢陽、何景明。
  • 後七子： 李攀龍、王寵、宗臣、許國、楊慎、邊貢、張治格。
• 文學主張/風格：
  • 提倡復古： 他們極力主張「文必秦漢，詩必盛唐」，認為文學的最高典範在於先秦、漢代的散文和唐代的詩歌。
  • 反對當時文壇的「文病」： 認為當時文壇充斥著空洞、浮靡、無病呻吟的弊病，應當通過模仿古人來糾正。
  • 文學方法： 強調「摹仿」和「集句」等創作手法，追求形式上的規整和典雅。
  • 文學觀： 認為文學應當承載道統，具有教化功能，但更強調形式的規範。
• 文學史意義：
  • 推動了明代文學的復古思潮： 七子們的復古主張，在當時的文壇產生了廣泛影響，形成了強大的擬古主義文學運動。
  • 一定程度上規範了文學語言和形式： 他們對秦漢、盛唐文學的推崇，客觀上對當時文學語言的運用和形式的規整起到了一定的積極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