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年 國立清華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甲組《中國文學史》

好的，這是一道關於中國文學史的經典考題，主要在考察考生對於魏晉南北朝時期重要詩人阮籍與南朝宋時期重要詩人謝靈運在文學史上的地位與貢獻的理解。這題的核心觀念在於：評估文學人物的文學史意義，必須結合其所處的時代背景、文學主張、創作實踐及其對後世的影響。

以下為詳細的解題過程：

(一) 阮籍

解題思路：
阮籍是魏晉文學的代表人物，他的文學史意義主要體現在其**「文學革新」與「思想傳達」**兩個層面。我們需要從他的時代背景、文學主張（特別是《詩論》的觀點）以及代表作《詠懷詩》的內容與藝術特色來分析。

步驟一：時代背景與文學思潮
魏晉時期，政治黑暗，社會動盪，士人階層面臨生存危機，思想上出現了玄學的興起，文學上也隨之產生了新的變化。傳統的儒家思想受到衝擊，士人轉而追求個體精神的自由與解放。文學上，建安文學之後，文學的自覺性增強，文人開始關注個人情感的抒發與藝術形式的探索。

步驟二：阮籍的文學主張
阮籍的文學主張主要體現在他的《詩論》中。雖然《詩論》已佚，但從現存的引述與他的詩歌創作來看，他主張詩歌應當**「達情」，即抒發真實的情感，打破傳統詩歌的道德說教與形式束縛。他批評漢代詩歌的「失聲」，認為詩歌應當「有聲」，即具有音樂美與藝術感染力。他強調詩歌的「意」**，認為詩歌的意義應當含蓄蘊藉，引人深思。

步驟三：創作實踐——《詠懷詩》的意義
阮籍最為人稱道的成就是他的《詠懷詩》八十二首。

• 內容上： 這些詩歌深刻地反映了當時士人的憂患意識、悲憤情緒與對現實政治的批判。詩中充滿了對人生無常、政治黑暗的感慨，以及對自由精神的嚮往。他運用了大量的象徵、隱喻、用典等手法，將個人情感與時代憂患巧妙地結合，形成一種**「隱晦曲折」**的表達方式，這與當時政治高壓下的社會環境密切相關，也體現了他「達情」的主張。
• 藝術上： 《詠懷詩》在藝術上也具有開創性。它打破了傳統詩歌的題材限制，內容廣泛，情感複雜。在形式上，它繼承了樂府詩的傳統，但又有所創新，語言蒼勁，意境深遠，營造出一種**「淒涼、孤獨、悲壯」**的藝術氛圍。這種風格對後來的文學創作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步驟四：文學史地位與意義總結
阮籍是魏晉文學的開創者之一。他通過《詠懷詩》的創作，將個人情感的抒發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開創了中國文學史上「感傷主義」的先河。他對詩歌「達情」的強調，推動了文學的「自覺」，使其擺脫了單純的政治教化功能，更注重藝術的獨立價值。他的詩歌藝術，尤其是其象徵、隱喻手法的運用與深邃的意境營造，為後世詩歌創作提供了重要的借鑒。總之，阮籍在文學史上具有**「承前啟後」**的關鍵作用，他以其獨特的藝術風格和深刻的思想內涵，標誌著中國詩歌進入了一個新的發展階段。

【答案】
阮籍是魏晉文學的代表人物，其文學史意義主要體現在：

1. 文學革新者： 他主張詩歌應當「達情」，抒發真實情感，打破傳統的道德說教與形式束縛。
2. 思想傳達者： 其《詠懷詩》深刻反映了魏晉時期士人的憂患意識、悲憤情緒與對政治黑暗的批判，開創了中國文學史上感傷主義的先河。
3. 藝術開創者： 《詠懷詩》在藝術上運用象徵、隱喻等手法，營造出淒涼、孤獨、悲壯的意境，語言蒼勁，意境深遠，對後世詩歌創作產生了深遠影響。

好的，這是一題關於《宋史》中的文學評論，要求考生從中提煉出具有普遍性的文學發展思維，並闡述其應用。核心觀念在於理解文學發展與時代背景、社會政治狀況的關聯，以及文學內部演變的動力。

二、《宋史》卷 305〈贊〉云：
自唐末詞氣淒厳，迄於五季甚矣。先民有言：「政履土裂，大音不完，必混一而後振。」宋一海內，文治日起。楊億首以辭章擅天下，為時所宗，蓋其清忠鯁亮之氣，未卒大施，悉發於言，宜乎雄偉而浩博也。劉筠後出，能與齊名，氣象似爾。至於文體之今古，時習使然，違暇議是哉？
這段文字，其實蘊涵了許多與文學發展相關的思維，並不只適用於述論趙宋初年之文學。試就所知，嘗試闡明之。25%

詳解：

這段《宋史》的文學評論，其核心在於闡釋了「文學發展與時代變革的關係」、「文學的繼承與創新」、「文學風格的形成與時代精神的連結」這三大文學史觀。它指出文學並非孤立存在，而是與社會政治的動盪與統一、時代的風氣與價值觀息息相關。

解題過程：

1. 釐清引文主旨：
   首先，我們需要理解這段引文在說什麼。它開頭提到「唐末詞氣淒厳，迄於五季甚矣」，指出了唐末五代時期文學（特別是詞）的衰微狀態。接著引用「政履土裂，大音不完，必混一而後振」這句古語，暗示了政治分裂與文化衰落的關聯，以及統一後文學復興的可能性。隨後，作者筆鋒一轉，描述了宋朝統一後「文治日起」的局面，並讚揚了楊億和劉筠的文學成就，認為他們的文學風格（雄偉浩博、氣象似爾）是時代精神的體現。最後一句「至於文體之今古，時習使然，遑暇議是哉？」則帶有對文學變革的自然觀，認為文學形式的演變是時代風氣的必然結果，不必過多苛責。

2. 提煉核心文學史觀：
   從上述分析，我們可以提煉出以下幾個與文學發展相關的思維：

   • 時代背景對文學的影響： 「政履土裂，大音不完，必混一而後振」直接點明了政治的動盪分裂會導致文學的衰落（「大音不完」），而社會的統一和文治的興起則為文學的復興奠定了基礎。這是一種「文學與政治、社會緊密互動」的觀點。
   • 文學的承續與革新： 文中提到楊億「首以辭章擅天下」，是宋初文壇的開創者，其作品「雄偉而浩博」；劉筠「能與齊名，氣象似爾」，則是在繼承前人的基礎上發展。這體現了文學發展中「繼承」與「創新」的辯證關係。
   • 文學風格與時代精神的契合： 楊億的「清忠鯁亮之氣」與其文學成就相結合，說明了文學風格往往能反映創作者的個人氣質和時代的精神特質。作者認為楊億的文學風格是其個人品質的自然流露，也符合了宋初文治興盛的時代氣象。
   • 文學變革的必然性與歷史性： 「文體之今古，時習使然，遑暇議是哉？」這一句，表達了一種較為辯證的歷史觀。它認為文學形式的演變（今古之別）是時代風氣（時習）的必然結果，不必簡單地用後世的標準去評判前代的文學，強調了文學發展的歷史性。

3. 闡明其普遍性與應用（超越趙宋初年）：
   接下來，我們要闡述這些思維「並不只適用於述論趙宋初年之文學」，而是具有普遍意義，可以應用於分析其他時代的文學發展。

   • 文學與時代的關聯：
     • 亂世出悲歌，治世求穩健： 唐末五代的文學（如晚唐詩風的轉變、詞的興起與早期風格）確實受到政治動盪的影響，情感上更趨淒婉、個人化。而宋代統一後，社會相對安定，文治昌盛，文學（如宋詩、宋詞）便有了更寬廣的發展空間，風格也趨向理性、含蓄、或更加注重學術性。
     • 其他例子： 例如，魏晉南北朝的文學，在政治分裂、社會動盪的背景下，出現了玄學的影響，文學上則有建安風骨的錘鍊，以及山水詩、田園詩的發展，體現了對人生、自然的深刻思考。而唐朝盛世，詩歌氣象恢宏，題材廣泛，風格多樣，正是時代精神的反映。

好的，各位同學，我們現在來解析這道關於「詩話」的題目。這題主要考驗大家對詩話這種文學體裁的認識，以及對具體詩話作品的掌握程度，最後還要求比較分析。

這題的解題關鍵在於：

1. 定義詩話：首先要明確詩話是什麼，它的基本特徵和功能。
2. 舉例與介紹：選擇兩本民國以前的詩話，介紹其作者、成書年代（或作者生平）、以及書中主要內容。
3. 比較異同：從內容、形式、作者的寫作目的、風格等方面，分析這兩本詩話的相同之處與不同之處。

解題步驟：

(一) 甚麼是「詩話」？

詩話，顧名思義，是以「詩」為對象，進行評論、闡釋、考證、辨析、記錄的文學評論文體。它興起於唐代，盛行於宋代，是中國古代文學批評史上一個非常重要的門類。

詩話的特點主要有：

• 形式靈活：多以隨筆、札記、短文的形式出現，篇幅短小，內容駁雜，不拘一格。
• 內容廣泛：不僅評論詩歌的藝術技巧、意境、風格，還涉及詩人的生平事蹟、創作背景、詩歌的流傳、版本考訂，甚至包括詩歌與歷史、哲學、社會風俗的關係。
• 主觀性強：作者往往帶有個人情感和見解，帶有較強的隨意性和主觀色彩，但也因此充滿了文學的趣味和洞見。
• 功能多樣：既是文學批評，也是文學史料的彙集，同時也具有普及文學知識、傳播文學觀念的作用。

(二) 選取兩本詩話，介紹其作者與內容

這裡我們選擇兩本在詩話史上具有代表性的作品：

1. 《詩話總龜》

• 作者：宋‧陳善。
• 內容介紹：
  陳善，字長卿，南宋人。他編纂的《詩話總龜》是一部規模宏大的詩話總集，共一百卷。這部書並非陳善個人創作的詩話，而是將唐代以來至宋代的各種詩話著作，按主題、按作者、按時間等進行分類匯集而成。
  《詩話總龜》的內容極其豐富，幾乎涵蓋了詩歌批評的各個方面，包括：

好的，這是一道關於唐代小說文體特色的題目，核心在於理解趙彥衛提出的「文備眾體」觀念，並以此為基礎，探討唐代小說與其他文類的互涉現象，以及其操作精神、敘事意蘊與美學效果。

解題過程如下：

第一步：解析趙彥衛的「文備眾體」觀念

趙彥衛在《雲麓漫鈔》中提出的「文備眾體」是理解此題的關鍵。這句話的意思是，唐代小說這種文體，具備了史才、詩筆、議論等多種其他文體的特質。

• 史才： 指小說在敘事時，能夠像史書一樣，注重史實的記載、人物的傳記、事件的發展脈絡，具有一定的真實感和歷史感。
• 詩筆： 指小說的語言運用，能夠像詩歌一樣，講究辭藻、意境、情感的表達，具有文學性和藝術性。
• 議論： 指小說在敘事過程中，能夠融入作者的觀點、評價、哲理思考，具有思想性和啟發性。

因此，「文備眾體」強調的是唐代小說在內容、形式和思想上，能夠融合多種文體的優點，展現出豐富多元的文學面貌。

第二步：舉例說明唐代小說與其他文類的互涉現象

接著，我們需要舉出具體的唐代小說作品，來說明它們如何體現「文備眾體」的特色，並與其他文類產生互涉。

• 與史書的互涉（史才）：
  • 例子： 裴铏的《傳奇》中的〈聶隱娘〉。這篇小說描寫了唐代一位名叫聶隱娘的傳奇女子，她武藝高強，能夠刺殺，但同時也展現了她的俠義精神和對權力的超然態度。
  • 說明： 小說在描寫聶隱娘的生平事蹟、武功技巧、人物關係時，具有一定的歷史傳記色彩，彷彿在講述一個真實的歷史人物。雖然是虛構，但其敘事方式和對人物的刻畫，與史傳有相似之處。
• 與詩歌的互涉（詩筆）：
  • 例子： 袁郊的《甘澤謠》中的〈李娃傳〉。這篇小說講述了荥陽公子與歌女李娃的愛情故事，情節曲折，人物情感豐富。
  • 說明： 小說在描寫人物的容貌、情態、心理活動，以及營造場景氛圍時，大量運用了優美的詞藻和詩意的描寫，語言充滿了詩歌的韻味和美感。例如，對李娃的描寫，往往帶有詩人對美的想像。
• 與議論、哲學的互涉（議論）：
  • 例子： 薛用弱的《搜神後記》中的〈李寄斬蛇〉。這篇小說講述了李寄為民除害，斬殺巨蛇的故事，其中蘊含了關於勇氣、正義和犧牲的精神。
  • 說明： 小說在敘事過程中，不僅僅是講述一個故事，更融入了作者對善惡、忠孝、民生疾苦等問題的思考和評價。這種議論性的成分，使得小說具有了思想深度，引人反思。

第三步：論述其操作精神、敘事意蘊與美學效果

在舉例說明後，我們需要進一步分析這些互涉現象背後的操作精神、敘事意蘊和美學效果。

• 操作精神：
  • 融合與創新： 唐代小說家在創作時，並不拘泥於單一文體的規範，而是積極地從其他文體中汲取養分，將史傳的嚴謹、詩歌的優美、議論的深刻融為一體。這種操作精神體現了唐代文學的開放性和包容性，以及對文學形式和內容的探索與創新。
  • 以人為本： 無論是史才的運用，還是詩筆的描寫，或是議論的融入，最終都是為了更好地塑造人物，展現人物的性格、情感和命運。這種以人為本的創作理念，使得唐代小說具有了強烈的人文關懷。
• 敘事意蘊：
  • 豐富性與多層次性： 「文備眾體」使得唐代小說的敘事更加豐富和多層次。它既能講述引人入勝的故事，又能傳達深刻的思想，還能營造優美的意境。這種多層次的敘事，滿足了不同讀者的閱讀需求。
  • 真實感與藝術性的結合： 史才的運用增加了小說的真實感，讓讀者更容易產生代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