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年 國立臺灣大學歷史學系碩士班《世界史》

本題主要考查歐洲中世紀晚期商業復甦的背景、特色與影響。考生需要針對義大利北部、法蘭西東北部香檳地區、西北歐法蘭德斯地區這三個區域，分別說明其商業復甦的特殊條件、貿易特色，並闡述其對歐洲歷史發展的整體意義。

一、商業復甦的特殊條件與貿易特色：

1. 義大利北部：

   • 特殊條件：
     • 地理位置優越： 處於地中海東、西部貿易路線的樞紐，便於與東方（拜占庭、穆斯林世界）進行貿易。
     • 城市自治與發展： 威尼斯、熱那亞、佛羅倫斯等城邦，透過商業活動積累財富，發展出強大的商業和金融體系，並享有高度的自治權，能自主發展商業政策。
     • 十字軍東征的影響： 雖然初期是為宗教目的，但間接促進了東西方之間的貿易往來，義大利的港口城市（如威尼斯）藉由提供運輸和物資，獲取了巨大的商業利益。
     • 技術創新： 發展出先進的會計、銀行、保險等金融工具，降低了貿易風險，促進了商業效率。
   • 貿易特色：
     • 東方貿易： 主要進口東方的香料、絲綢、寶石、染料等奢侈品，再轉銷至歐洲各地。
     • 金融中心： 成為歐洲的金融中心，發展出匯兌、信貸等業務。
     • 海上貿易： 以威尼斯、熱那亞為代表，建立強大的商船隊，壟斷了地中海的貿易。
     • 製造業： 佛羅倫斯等城市發展出紡織、皮革等手工業，產品也成為重要的貿易商品。

2. 法蘭西東北部香檳地區：

   • 特殊條件：
     • 地理位置： 位於連接義大利與西北歐（法蘭德斯、英國）的陸路交通要衝，是重要的商路交匯點。
     • 香檳伯爵的保護與制度： 香檳伯爵積極鼓勵商業發展，提供市場的穩定和法律保護，舉辦盛大的「香檳市集」（Champagne Fairs），吸引了來自歐洲各地的商人。
     • 政治穩定： 相較於其他地區，香檳地區在當時相對穩定，有利於商業活動的開展。
   • 貿易特色：

核心觀念

本題不是單純考哥倫布生平，而是要求掌握近年文藝復興史與全球史研究的轉向，回答兩個問題：

1. 海外擴張在文藝復興史中的重要性。
2. 哥倫布歷史定位如何改變，以及造成改變的原因。

題目所稱「始於哥倫布」是傳統歐洲中心史觀的簡化說法。哥倫布於 1492 年抵達加勒比海以前，葡萄牙已展開沿非洲西岸的航海與殖民活動，鄂圖曼帝國、阿拉伯商人、印度洋與東亞貿易網絡也早已存在。因此，較嚴謹的說法是：哥倫布航行使歐洲海外擴張與大西洋世界的形成進入新的階段，而非創造了全球交流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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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題方法

本題適合採取「傳統觀點—新研究轉向—原因分析—綜合評價」的架構：

1. 先說明海外擴張如何擴大文藝復興史的研究範圍。
2. 再分層說明海外擴張對經濟、政治、宗教、知識與文化的影響。
3. 接著比較哥倫布由「偉大發現者」轉為「殖民擴張者與全球轉型的關鍵行動者」。
4. 最後分析此轉變與去歐洲中心化、後殖民研究、原住民史、奴隸制度史及環境史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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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海外擴張在近年文藝復興史寫作中的重要性

1. 擴大文藝復興的空間範圍

早期文藝復興史多聚焦於義大利城市、古典學術、人文主義、藝術與宗教改革，容易把文藝復興描寫成歐洲內部、尤其是義大利的文化復興。

近年研究則指出，十五、十六世紀的歐洲文化變遷不能只放在歐洲內部理解。葡萄牙與西班牙的航海、殖民與跨大西洋活動，使歐洲逐漸與非洲、美洲及亞洲建立更密切的聯繫。文藝復興因此不只是「古典文化在歐洲的復興」，也是歐洲社會開始以更大尺度重新理解世界的歷史過程。

海外擴張使文藝復興史由「義大利史」與「歐洲文化史」，轉向包括大西洋史、全球史與跨文化交流史。

2. 促進地理知識與世界觀的重組

航海活動帶來大量新的地理資訊、航線資料、物種、人口與風俗紀錄，推動地圖學、航海術、天文學與自然知識發展。新大陸的出現也衝擊歐洲人原有的世界地理觀與基督教宇宙秩序。

這種知識轉變具有雙重意義：

• 一方面，航海經驗促進觀察、測量、記錄與經驗知識的累積。
• 另一方面，歐洲人常以自身宗教與文明標準解釋新世界，將美洲原住民歸類為「異教徒」「野蠻人」或可被教化的對象。

因此，海外擴張既促進了文藝復興時期的知識擴張，也暴露出知識生產與帝國權力之間的關係。

3. 連結商業發展與早期資本主義

海外擴張帶來金銀、糖、染料、香料及其他商品，刺激歐洲商業網絡與金融活動。西班牙從美洲取得大量白銀，葡萄牙控制部分非洲、印度洋與東方貿易路線，歐洲經濟重心逐漸由地中海轉向大西洋。

殖民地的經濟運作也與強制勞動密切相關。美洲原住民人口因戰爭、疾病、勞役與社會破壞而大量減少後，歐洲殖民者逐步擴大非洲奴隸輸入，形成種植園、奴隸貿易與跨大西洋商業體系。

因此，海外擴張不能只被理解為「貿易繁榮」或「資本主義萌芽」，也必須同時放在剝削、奴役與殖民暴力的脈絡中。

4. 強化君主國、宗教與帝國競爭

海外擴張與近代國家形成相互促進。西班牙與葡萄牙王室透過航海特許、殖民行政、軍事征服與傳教活動擴大王權。教宗也透過教宗詔書與殖民分界，參與分配海外宗教與政治權利。

海外擴張具有三個彼此交織的目標：

• 尋找財富與貿易利益；
• 擴張基督教信仰；
• 提高王室與國家的國際地位。

這反映出文藝復興時期的政治現代化並非純粹建立在自由、理性與個人主義上，也伴隨帝國擴張、宗教征服與種族秩序的建立。

5. 重新理解「文藝復興」的矛盾性

海外擴張使文藝復興呈現明顯的矛盾：

• 文藝復興人文主義強調人的尊嚴與理性；
• 殖民活動卻經常否定原住民的人性與政治權利；
• 歐洲人追求知識與世界探索；
• 同時也以軍事、疾病、強迫勞動與宗教壓迫支配其他社會。

因此，近年文藝復興史不再只歌頌「理性覺醒」與「文明進步」，而是分析文藝復興文化如何與帝國、奴隸制度、資源掠奪及種族分類共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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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倫布歷史定位的轉變

1. 傳統定位：偉大的發現者與新時代開創者

十九世紀至二十世紀前期的主流敘事，常將哥倫布描寫為：

• 勇於突破傳統的航海家；
• 憑藉信念與理性挑戰未知海域的人物；
• 將歐洲與美洲連結起來的「發現者」；
• 開啟近代世界與現代化進程的英雄。

在此敘事中，1492 年被視為世界史的重大分界點。美洲彷彿在哥倫布抵達前「不存在於世界史」，哥倫布則被塑造成把美洲帶入歷史的人。

這種說法與歐洲中心史觀密切相關，因為它把「歷史」等同於歐洲人的記錄、航海與殖民活動，忽略美洲原住民早已具有自身的文明、政治組織、經濟制度與歷史記憶。

2. 新定位之一：殖民者而非單純的發現者

近年研究特別強調，哥倫布抵達加勒比海後並非只是觀察與交流。他積極尋找黃金、土地與可供剝削的人力，並參與殖民地建立、原住民征服與強迫勞動。

哥倫布的行動包括：

• 將土地與人口納入西班牙王室權力；
• 要求原住民提供黃金與勞役；
• 以軍事手段壓制反抗；
• 將原住民送往歐洲，作為奴隸或展示對象；
• 推動殖民據點與傳教活動。

因此，哥倫布不能只被稱為「發現者」，更應被視為早期殖民帝國的建立者與殖民暴力的執行者。

3. 新定位之二：跨大西洋世界形成的關鍵人物

新研究並未將哥倫布簡化為單純的惡人，而是把他放回十五世紀末的歷史條件中理解。他是多重傳統交會下的行動者：

本題要求考生分析波舒哀主教（Bossuet）關於君主權力的論述，並結合近代早期歐洲的政治現實進行比較，最後從性別視角闡釋君主制下的政治文化。這是一道結合政治思想史、歐洲史和性別史的綜合題。

一、波舒哀主教論述的核心與歷史脈絡：

1. 核心論述：

   • 神授君權（Divine Right of Kings）： 波舒哀明確提出君主權力來自上帝，君主是上帝在人間的代理人（ministers of God, lieutenants on earth）。王權神聖不可侵犯，王位是上帝的寶座。
   • 君權的四個特質： 神聖（sacred）、父權（paternal）、絕對（absolute）、受理性約束（subject to reason）。
     • 神聖： 強調君權的宗教合法性。
     • 父權： 將君主比擬為父親，強調其關愛、保護臣民的責任，以及臣民對君主的順從，如同子女對父親的順從。
     • 絕對： 認為君主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無需對任何人負責（need account to no none for what he ordains），這是區別於專制（arbitrary）政府的關鍵。絕對權力是為了有效治理，實現善與公正。
     • 受理性約束： 雖然強調絕對，但也承認君主應遵循理性，並能自我糾正。
   • 臣民的義務： 臣民必須絕對服從君主，將君主視為公正的化身，反抗君主即是反抗上帝和公共秩序，將被處死。個人唯一的保護是自身的無辜。

2. 歷史脈絡：

   • 絕對君主制的興起： 波舒哀的論述是為17世紀法國路易十四絕對君主制的政治實踐提供辯護。當時，歐洲各國君主正致力於加強中央集權，削弱貴族和教會的權力，建立更強大的國家。
   • 宗教改革後的宗教紛爭： 歐洲經歷了宗教改革，新教與天主教之間的衝突不斷，君主制被視為維持國家統一和社會秩序的關鍵力量。神授君權論提供了宗教上的合法性基礎。
   • 與其他思想家的對比：
     • 霍布斯（Thomas Hobbes）： 霍布斯在其《利維坦》中也主張絕對主權，但其理論基礎是社會契約論，強調為了避免「自然狀態」下的戰爭，人們將權力讓渡給一個絕對主權者。波舒哀則直接訴諸神權。
     • 洛克（John Locke）： 洛克的思想（如《政府論》）則主張有限政府、天賦人權、分權制衡，與波舒哀的絕對君權論形成鮮明對比，預示了啟蒙時代的政治思想走向。

二、近代早期歐洲王權國家政治治理的共同與差異（以法國、英國為例）：

1. 共同之處：
   • 加強中央集權的趨勢： 無論是法國還是英國，君主都在努力削弱地方貴族和教會的勢力，建立更強大的中央政府。
   • 國家財政的擴張： 君主需要更多的財政收入來支持軍隊、官僚體系和宮廷開銷，因此都致力於發展稅收體系，例如通過商業稅、關稅等。
   • 專業官僚體系的建立： 君主開始依靠專業的官僚而非傳統的貴族來管理國家事務。
   • 宗教在政治中的角色： 宗教仍然是影響政治的重要因素，君主往往利用宗教來鞏固統治，例如英國國王兼任教會最高領袖。

本題要求考生分析印刷術等傳播媒介在歷史上的雙重作用，並以十八世紀以降的社會運動為例，闡述運動人士、傳播媒介和輿論反應之間的關聯，以及運動的成效、問題與挑戰。這是一道結合傳播史、社會運動史和近代史的題目。

一、印刷術等傳播媒介的雙重作用：

引文開頭提及鄂圖曼帝國對報刊的疑慮，認為其可能威脅穩定，這正好體現了傳播媒介的雙重性：

1. 鞏固主流價值觀和思想體系（威權的工具）：

   • 傳播官方意識形態： 威權政府或統治階級可以利用印刷術、報刊、廣播、電視、網路等媒介，向大眾灌輸其政治、宗教、道德觀念，塑造社會價值觀，維持社會秩序和統治合法性。例如，政府發布官方新聞、宣傳政策、進行思想控制。
   • 壓制異議： 威權統治者可以審查、禁止或操縱不利於其統治的言論，確保傳播的資訊符合其利益。
   • 歷史例證： 宗教改革時期，教會利用印刷術傳播教義，但同時也用於打擊異端；路易十四時期，政府控制出版，推廣絕對君權思想。

2. 鬆動社會既有權力結構（挑戰者的工具）：

   • 傳播新觀念與啟蒙思想： 印刷術使得啟蒙思想、科學知識、政治理念（如自由、平等、民主、民族主義）能夠更廣泛、快速地傳播，挑戰傳統權威和思想禁錮。
   • 組織社會運動： 運動人士可以利用傳單、報紙、集會通知等媒介，動員民眾，組織抗議、遊行、罷工等活動，形成集體行動。
   • 揭露不公與批判時弊： 獨立的媒體和傳播媒介可以揭露社會不公、政府腐敗、人權侵犯等問題，引起公眾關注，形成輿論壓力。
   • 歷史例證： 法國大革命前夕，各種小冊子和報刊傳播革命思想；美國獨立戰爭期間，傳播獨立宣言和革命理念；近代以來各種社會運動（如廢奴、女權、勞工運動）都高度依賴傳播媒介進行動員和宣傳。

二、以「廢奴運動」為例分析運動、媒介與輿論的關聯：

我們選擇19世紀美國的廢奴運動作為例子。

1. 運動的代表性人物、組織與文獻：
   • 代表性人物：
     • 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Frederick Douglass）： 一位逃亡奴隸，成為傑出的演說家、作家和廢奴主義領袖。他的自傳《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的一生》（Narrative of the Life of Frederick Douglass, an American Slave）是重要的文獻。
     • 哈麗雅特·塔布曼（Harriet Tubman）： 被稱為「摩西」，成功營救了數百名奴隸逃往自由州或加拿大，組織了「地下鐵路」。
     • 威廉·勞埃德·加里森（William Lloyd Garrison）： 激進的廢奴主義者，創辦了《解放者》（The Liberator）報刊。
   • 代表性組織：
     • 美國反奴隸制協會（American Anti-Slavery Society）： 成立於1833年，是最重要的全國性廢奴組織之一，通過演講、出版、請願等方式推動廢奴。
     • 地下鐵路（Underground Railroad）： 一個由志願者組成的秘密網絡，幫助奴隸逃離南方。
   • 代表性文獻：
     • 《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的一生》： 以第一人稱揭露奴隸制的殘酷，具有強大的感染力。
     • 《解放者》（The Liberator）： 加里森創辦的報刊，以強烈的措辭譴責奴隸制，是廢奴運動的重要宣傳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