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年 國立臺灣大學法律系碩士班丙組《民事訴訟法》

本題主要在探討不動產返還請求權之判斷，以及訴訟上之抗辯事由，並延伸至確定判決效力之範圍，涉及民事訴訟法上的物權行為、債權行為、訴訟標的、既判力、爭點效等概念。

一、關於甲對乙之訴訟判決：

(一)若法院認定乙所主張之事實屬實：

此情況下，法院應就甲對乙之「返還A房地」之請求為判決。乙主張A房地係由甲之代理人丙出租予乙，且非無權使用，此涉及乙對A房地是否有占有權源的問題。若法院認定此主張屬實，則乙並非無權占有。

同時，乙又主張甲於114年7月10日已將A房地出售並移轉所有權登記予丁。此一事實若屬實，則甲於起訴時（114年6月5日）僅為A房地之原所有權人，但其在訴訟繫屬中（114年7月10日）已將該房地所有權移轉予丁。

• 判決理由分析：

  1. 甲之請求權基礎： 甲請求乙騰空返還A房地，其請求權基礎應為所有物返還請求權（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此權利之行使，需原告為所有權人，且被告無占有之權源。
  2. 乙之抗辯事由： 乙提出兩點抗辯：(a)其占有A房地係基於丙之出租，有合法占有權源；(b)A房地所有權已移轉予丁。
  3. 法院認定之效果：
     • 若法院認定乙主張之「出租」事實屬實，則乙對A房地有合法之占有權源，甲之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自難成立。
     • 若法院認定甲已將A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丁，則甲已非A房地之所有權人，其依據所有權所為之返還請求權，因欠缺權利主體適格（原告已非權利人），亦應予駁回。
     • 甲之移轉事實及乙之租賃權對丁之效力： 雖然乙主張其有租賃權，此租賃權僅係債權，原則上不得對抗已取得所有權之第三人丁（民法第425條）。然而，在本案中，重點並非租賃權是否對丁有對抗力，而是甲在訴訟中已非所有權人，其返還請求權基礎已不存在。

• 本案判決：
  若法院認定乙所主張之「出租」及「已將A房地出售並移轉所有權登記予丁」兩事實皆屬實，則甲之所有物返還請求權應予駁回。理由是：(1)乙有合法占有權源，甲無從請求返還；(2)甲已非A房地之所有權人，其返還請求權基礎已喪失。因此，法院應判決「駁回甲之訴」。

(二)若法院認定甲雖尚未將A房地所有權移轉予丁，但乙並非無權占有，而判決甲敗訴確定後，甲始將該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丁。嗣丁再對乙起訴，主張乙無權占用丁所有之A房地，請求乙返還之。則在此後訴，法院及乙應如何處理？是否以丁受前訴確定判決之既判力或爭點效所拘束而駁回其訴？

此情況涉及「確定判決效力之主觀範圍」及「既判力」與「爭點效」之適用。

• 前訴訟之判決效力：

  • 主觀範圍： 前訴訟係甲對乙之訴訟，判決效力原則上僅及於當事人甲與乙之間。丁並非前訴訟之當事人，因此，前訴訟之確定判決，原則上對丁不發生既判力。
  • 客觀範圍（訴訟標的）： 前訴訟的訴訟標的為「甲對乙就A房地之返還請求權」。法院判決甲敗訴確定，理由是「乙並非無權占有」。此判決確定了「乙對A房地之占有，對甲而言，並非無權占有」。

• 丁對乙之新訴訟：

  • 訴訟標的： 丁對乙之訴訟標的為「丁對乙就A房地之返還請求權」。
  • 丁之主張： 丁主張乙無權占用丁所有之A房地。
  • 乙之處理： 乙應在後訴訟中提出其對A房地之占有權源，以對抗丁之請求。

本題主要探討外國判決在我國之承認與執行，以及確定判決效力之範圍，涉及民事訴訟法上關於外國判決之承認要件、公序良俗、訴訟標的、既判力等重要概念。

一、關於系爭許可執行之訴，乙公司之抗辯有無理由？

本案甲公司向我國法院起訴，請求許可執行系爭A國判決。我國法院對於外國判決之承認與執行，應依民事訴訟法第402條之規定。乙公司之抗辯，係主張A國判決之訴訟程序（律師強制代理及缺席判決制）有違我國公序良俗，故不應認其效力。

• 民事訴訟法第402條規定： 外國判決，除依該國法律為訴訟程序之規定外，經我國法院依本法所為之判決，或依與外國法院所為之確定判決，有可認為已依該外國法律或依與該外國法律相同之條件，取得確定判決者，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予承認：

  1. 依該外國法律，為訴訟程序之規定，或依與該外國法律相同之條件，取得確定判決時，被告未受合法之通知或在被告未依規定提起訴訟前，未受合法之通知。
  2. 該外國判決有背於我國公序良俗者。
  3. 該外國判決，涉及我國專屬管轄權者。
  4. 該外國判決，與我國法院在相同事件已確定之判決有所牴觸者。

• 分析乙公司之抗辯：

  1. 律師強制代理制： A國法律規定訴訟必須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我國民事訴訟法並非一律強制律師代理，僅在特定情況下（如第二審、第三審，或特定訴訟類型）有強制律師代理之規定。然而，僅僅因為程序上規定不同，不必然直接違反我國公序良俗。公序良俗係指國家社會的最低道德、倫理及交易秩序。若A國之律師強制代理制，並非剝奪當事人訴訟權利，或有顯然不公平之處，則難認其直接背於我國公序良俗。
  2. 缺席判決制： A國法院因乙公司未委任律師，視同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而為缺席判決。我國民事訴訟法亦有缺席判決之規定（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我國缺席判決的要件，通常是當事人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不到庭，且無提出書狀聲明或陳述時，法院始得為之。A國法院的缺席判決，是以「未委任律師」為「未到場」的理由，此點與我國實務上直接以「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為理由有所不同。
     • 是否背於公序良俗： 關鍵在於A國的「未委任律師」是否等同於「未合法通知」或「未享有訴訟權利」。若A國之規定，實質上剝奪了乙公司提出答辯及陳述意見的機會，例如乙公司在A國並無聘請律師的選項（如上所述，若A國法規定，除非委任律師，否則不得為任何訴訟行為，此種情形下，乙公司即使已自行撰寫答辯狀，也因未委任律師而無法提出，並因此被視為未到庭），則此種程序可能被認為有礙於我國所重視的「當事人陳述權」及「公平審判原則」，進而有背於我國公序良俗。
     • 乙公司之答辯狀與代表人出席： 乙公司雖然未委任律師，但自行撰寫了答辯狀，並由其代表人親自出席言詞辯論。這顯示乙公司並非完全未參與訴訟，亦有嘗試為其辯護。受訴法院卻僅因未委任律師，即不斟酌其答辯，並為缺席判決，此程序上的處理，是否過於嚴苛，而有違我國公平審判之原則，值得商榷。

• 結論：
  乙公司抗辯「系爭A國判決所由作成之訴訟程序，有背我國公序良俗」之理由，可能會有理由。
  主要爭點在於A國的「律師強制代理」及「未委任律師即視同未到庭並為缺席判決」的規定，是否實質上剝奪了乙公司的訴訟權利，而有違我國公序良俗。若乙公司已在A國為合法之程序行為（如已送達答辯狀、代表人已出席），而A國法院仍不予審酌，逕為缺席判決，則我國法院可基於此理由，認為該外國判決有背於我國公序良俗，而不予承認。

【答案】乙公司之抗辯有理由。A國法院以乙公司未委任律師為由，視同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不斟酌其答辯並為缺席判決，此程序可能已剝奪乙公司陳述意見之機會，有違我國公序良俗，故我國法院對該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