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年 國立臺灣大學公共事務研究所碩士班《政治學（C）》

本題主要探討「國族主義」的核心概念、其普遍性的原因，以及在台灣政黨政治中的應用。

核心觀念：
國族主義 (Nationalism) 是一種意識形態、一種情感連結，以及一種政治主張。它認為一個「國族」（nation）是人類社會的基本單位，並主張國族應當擁有自己的國家（state），即所謂的「民族國家」（nation-state）。國族主義強調國族成員之間的共同文化、語言、歷史、價值觀、情感認同等，並以此為基礎，追求國族的團結、獨立、主權與繁榮。

國族主義為何普遍？
國族主義之所以成為目前最普遍的意識形態，可以從以下幾個面向來解釋：

1. 現代民族國家的建構與鞏固： 民族國家是現代政治組織的基本形式。自19世紀以來，歐洲的民族主義運動催生了許多新的民族國家，並促使舊帝國瓦解。在後殖民時代，許多新興國家也紛紛以民族國家作為其政治目標，透過國族主義來凝聚國家認同、對抗外來勢力、建立中央集權的國家機器。
2. 動員與合法性來源： 國族主義提供了一種強大的動員力量，能夠將分散的個人凝聚成一個有共同目標的集體。在面對外部威脅或內部改革時，訴諸國族情感往往能獲得廣泛的支持。同時，國族主義也為政府的統治提供了合法性基礎，強調政府代表了國族的利益。
3. 文化與認同的建構： 國族主義強調文化、語言、歷史的獨特性，並透過教育、媒體、紀念物等方式，建構並傳播一套共同的「國族文化」。這種對共享文化和歷史的強調，有助於在多元社會中建立一種共同的認同感，減少社會內部的隔閡。
4. 經濟發展與現代化： 許多國族主義的發展與經濟現代化和工業化緊密相關。國家為了推動經濟發展，需要統一的市場、勞動力、資源，並透過國族主義來促進國內的團結與合作。
5. 對抗全球化與外部影響： 在全球化日益加深的今日，國族主義也可能作為一種反制力量，用來捍衛國家主權、文化獨特性，以及抵禦外來文化的衝擊。

台灣政黨與國族主義：
台灣的政黨確實普遍以國族主義作為訴求，但其表現方式與內涵與其他國家有所不同，且存在不同的論述。

本題主要在於理解民主的多種分類方式，並應用這些分類來評估「不自由民主」的現象。

民主的分類與分類要素：
民主的分類可以從不同的層次和角度進行，以下是一些主要的分類方式及其要素：

1. 程序性民主 (Procedural Democracy) vs. 實質性民主 (Substantive Democracy)：

   • 分類要素：
     • 程序性民主： 強調民主的「形式」或「程序」。核心在於定期的、自由公平的選舉，以及公民的政治參與權利（如投票權）。只要選舉機制健全，就能稱之為民主。
     • 實質性民主： 強調民主的「結果」或「內容」。不僅要求有自由公平的選舉，更要求政府的決策真正能回應民意、保障公民權利（如言論自由、集會自由、人權），並促進社會公平正義。
   • 說明： 這是最常見的區分方式。許多國家可能擁有程序性的民主（例如定時選舉），但其公民自由、法治、人權保障等方面可能存在嚴重缺陷。

2. 自由民主 (Liberal Democracy) vs. 不自由民主 (Illiberal Democracy) / 授權型民主 (Authoritarian Democracy) / 裙帶資本主義民主 (Oligarchic Democracy)：

   • 分類要素：
     • 自由民主： 結合了程序性民主（自由公平的選舉）與對公民自由、權利（如言論、媒體、司法獨立、反對黨空間）的充分保障。強調權力分立、法治、制衡。
     • 不自由民主 (Illiberal Democracy)： 儘管存在定期的選舉，但公民自由（特別是言論、媒體自由）受到嚴重限制，司法可能不獨立，政治對手空間受擠壓，政府可能濫用國家資源。領導人可能透過選舉上台，但上台後逐步侵蝕民主機制。
   • 說明： 這是馬前總統提到的概念。它指出，僅有選舉不足以構成真正的民主，關鍵在於對「自由」的保障。

3. 民主的種類（依據政治體制）：

   • 議會民主 (Parliamentary Democracy)： 行政權與立法權緊密結合，內閣對議會負責。
   • 總統民主 (Presidential Democracy)： 行政權與立法權分立，總統由民選產生，不對議會負責。
   • 半總統民主 (Semi-Presidential Democracy)： 結合兩者特點。

4. 民主的深度與品質 (Quality of Democracy)：

   • 分類要素： 衡量民主的整體品質，可能包含：
     • 選舉的公平性與自由度。
     • 公民的政治參與程度。
     • 公民自由（言論、集會、結社）的保障。
     • 法治的健全程度。
     • 司法獨立性。
     • 政府的問責性與透明度。
     • 社會平等的程度。
   • 說明： 這是更細緻的評估方式，將民主視為一個連續的光譜，而非二元對立。

應用於馬前總統的看法：
馬前總統的擔憂「台灣正往不自由民主的道路前進」，從「自由民主」與「不自由民主」的分類來看，是可以理解的。

本題聚焦於「公民投票」的制度設計及其對投票率的影響，並要求分析不同學理觀點及其辯論策略。

一、某政治學者學理依據（投票率低的原因）：
該學者主張「公民投票不與選舉同日舉行」是導致低投票率的主因，其學理依據可能來自以下幾個面向：

1. 政治學中的「投票行為理論」(Voting Behavior Theory)：

   • 參與成本理論 (Cost of Participation)： 投票不僅是權利，也是一種行為，需要付出時間、資訊獲取、交通等成本。當公投與大選合併舉行時，選民通常會將公投視為大選的一部分，投票的額外成本相對較低（例如，當天一次性前往投票所）。若公投獨立舉行，選民需要額外安排時間，增加了參與成本，可能降低投票意願。
   • 資訊成本與動機理論 (Information Cost & Motivation Theory)： 公民投票議題通常較為專業或複雜，選民可能對其了解不深。當公投與大選合併時，選民可能會基於對候選人的熟悉度或政黨的影響，順帶投票。獨立舉行時，如果議題本身不夠吸引人或選民動機不足，就更容易因資訊成本高或缺乏參與動機而選擇不投票。
   • 「順水推舟」效應 (Bandwagon Effect / Cue-taking)： 在大選中，選民投票給某候選人時，可能同時會將公投一併投下，這是搭便車或依賴政黨、媒體提示的行為。獨立公投則失去這種「順水推舟」的機會。

2. 制度設計對政治參與的影響 (Institutional Design and Political Participation)：

   • 「投票便利性」(Voting Convenience)： 制度設計直接影響投票的便利性。將公投與大選合併，可以視為一種提高投票便利性的制度安排，能有效匯聚選民。獨立舉行則降低了便利性。
   • 議題的「政治化」(Politization of Issues)： 合併舉行時，公投議題容易被納入大選的競選動員中，獲得更高的關注度。獨立舉行時，若缺乏強力的政黨動員或媒體宣傳，議題的政治化程度可能不足，影響參與。

3. 過往經驗與比較案例 (Past Experiences and Comparative Cases)：

   • 學者可能引用其他國家或地區，在公投與大選合併舉行時投票率較高，而在獨立舉行時投票率較低的案例，來支持其論點。

二、可能挑戰該學者主張的其他見解：
其他政治學觀點可能認為，投票率低的原因是多面向的，不應將責任完全歸咎於制度設計，而應考量其他因素：

1. 議題本身的重要性與爭議性 (Salience and Contention of Issues)：

   • 觀點： 投票率的高低，更取決於公投議題本身是否能激發選民的興趣、關心程度，以及議題的爭議性。如果議題與選民的日常生活關聯不大，或爭議性不足以引起廣泛討論，即使合併舉行，投票率也可能不高。
   • 理由： 2021年的公投議題，部分被認為與民生議題關聯較弱，或選民對議題的理解有落差，導致參與動機不足。

2. 政黨動員與宣傳的有效性 (Party Mobilization and Campaign Effectiveness)：

   • 觀點： 投票率的決定性因素在於政黨能否有效動員其支持者。如果主要政黨對公投議題立場不明確、動員不足，或宣傳策略失當，即使合併舉行，支持者也可能不會出門投票。
   • 理由： 2021年公投時，部分觀察認為，政黨的動員力道不如預期，或議題的論述未能有效傳達給一般選民。

3. 選民的政治效能感與信任度 (Political Efficacy and Trust)：

   • 觀點： 選民對政府、政治體系或自身參與能否影響結果的信心（政治效能感）是影響投票的關鍵。如果選民普遍感到無力，或對體制不信任，即使制度便利，他們也可能選擇不投票。
   • 理由： 長期以來，部分選民可能對政治感到疏離或失望，這種情緒會抑制投票意願。

本題涉及「司法獨立」的理論基礎、實踐評估，以及其對國家發展的影響。

一、為何制憲者能合意建立獨立司法機構？

儘管開國制憲者可能分屬不同黨派，但他們能合意建立獨立的司法機構，主要基於以下政治學理論與考量：

1. 權力分立與制衡理論 (Theory of Separation of Powers and Checks and Balances)：

   • 學說： 孟德斯鳩等思想家提出，將國家權力（立法、行政、司法）劃分為不同部門，並賦予其相互制衡的能力，是防止國家權力濫用、保障人民自由的關鍵。司法獨立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環，確保司法機關能公正審判，不受其他兩權的干預。
   • 制憲者考量： 即使黨派不同，所有制憲者都希望建立一個穩定的國家，避免權力過度集中導致的獨裁。司法獨立被視為一種重要的「安全閥」，能約束行政與立法權力，維護憲法秩序。

2. 法治原則 (Rule of Law)：

   • 學說： 法治強調「法律至上」，所有國家機關和個人都必須遵守法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獨立的司法機構是實現法治的必要條件，它能確保法律得到正確、公正的適用，不受政治壓力或黨派利益影響。
   • 制憲者考量： 建立一個有秩序、可預測的社會，是任何政權的基礎。法治能提供這種穩定性。各黨派都希望自己的權益（在法律框架下）能得到保障，因此會同意建立一個能公正執法的司法體系。

3. 保障少數權利與政治穩定 (Protection of Minority Rights and Political Stability)：

   • 學說： 在一個多元社會中，不同黨派代表著不同的利益群體。為了維持長期政治穩定，必須有一套機制來保障少數群體的權利，防止多數人暴政。獨立司法在處理社會衝突、保障少數權利方面扮演關鍵角色。
   • 制憲者考量： 任何黨派都可能在未來成為少數。因此，設立獨立司法，確保在不同執政黨輪替時，少數群體的權利和基本自由不受侵害，有助於降低政治鬥爭的烈度，維護國家長期的穩定。

4. 國家認同與合法性建構 (Construction of National Identity and Legitimacy)：

   • 學說： 一個公正、獨立的司法系統，是現代國家合法性（Legitimacy）的重要來源。它向國內外展現該國尊重法治、保障人權的形象，有助於建立國民對國家的信任。
   • 制憲者考量： 剛成立的國家，特別是經歷分裂或衝突後，更需要建立廣泛的國家認同與合法性。一個公正的司法體系，有助於彌合分歧，讓不同背景的民眾都能認同國家。

5. 國際規範與實踐 (International Norms and Practices)：

   • 學說： 到了現代，司法獨立已成為國際社會普遍認可的民主與人權標準。許多國際公約和民主評估指標都將司法獨立作為重要衡量標準。
   • 制憲者考量： 為了獲得國際承認、吸引外資、參與國際事務，建立符合國際標準的司法體系是必要的。

二、如何評判我國法官多大程度上遵循憲法第80條規定，實踐司法獨立？

評判我國法官實踐司法獨立的程度，需要從多個面向進行觀察和評估：

1. 司法審判的公正性與獨立性（實質評估）：

   • 標準： 法官是否能依據法律公正審判，不受黨派、長官、民意、媒體、利益團體等任何外在干涉。
   • 評判方式：
     • 重大政治案件的判決： 觀察涉及政治敏感性案件（如涉及政黨、政治人物、國家安全等）的判決結果，是否能超越政治立場，依據法律作出公正裁決。
     • 民事與行政案件的判決： 觀察這些案件中，是否存在權勢者勝訴、弱勢者敗訴的現象，或是否存在明顯的偏袒。
     • 判決書的論述： 審查判決書的理由，是否嚴謹、論述充分，是否能清晰展現其法律依據，而非訴諸政治口號或模糊判斷。
     • 法官的言行： 觀察法官在公開場合或接受訪談時，是否謹言慎行，避免發表可能影響其公正性的政治言論。

2. 司法體系的結構與制度設計（程序評估）：

   • 標準： 司法體系的組織架構、人事任免、考核、迴避、利益衝突迴避等制度，是否能有效保障法官獨立。
   • 評判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