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年 國立成功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語言學》

本大題主要考察考生對語言學基礎概念的理解。考生需逐一解釋名詞，並可使用台灣語文作答。

1. 台語變調：
   台語變調是指台語（閩南語）中，由於聲調的相互影響，原本單獨唸時的聲調，在詞語或句子中結合時會發生改變的現象。這是台語聲調系統的重要特徵之一，與其聲調規則（Tone Sandhi）密切相關。例如，陽平調（第二聲）在某些詞語中會變調為上聲（第三聲），而上聲調也可能發生變調。
   【答案】台語變調是指台語（閩南語）中，由於聲調的相互影響，原本單獨唸時的聲調，在詞語或句子中結合時會發生改變的現象，是台語聲調系統的重要特徵。

2. 詞素(morphemes)：
   詞素是語言中最小的有意義的單位。它可以是獨立的詞，也可以是附著在詞上表示語法功能或意義的詞綴（如詞首綴、詞尾綴）。詞素是構成詞的基礎，一個詞可以由一個或多個詞素組成。例如，英文的 "unbreakable" 由三個詞素組成："un-" (否定前綴), "break" (詞根), "-able" (形容詞詞尾)。
   【答案】詞素是語言中最小的有意義的單位，它可以獨立成詞，也可以附著在詞上表示語法功能或意義的詞綴，是構成詞的基礎。

本題旨在探討台灣在羅馬字拼寫系統上的發展，特別是官方推動的「閩羅拼音方案」與歷史悠久的「白話字」之間的關係與差異。

歷史背景：
教育部於 2003 年公布「閩南語羅馬字拼音方案」（簡稱閩南語羅馬字），旨在為閩南語（台語）建立一個統一、科學、實用的羅馬字拼音系統，以利於教學、書寫、傳播及數位化。此方案的制定歷經多年討論與研究，整合了學術界、教育界及民間團體的意見，考量了音韻學、教育學及實用性等因素。

閩羅拼音方案與傳統「白話字」的差異：

1. 制定目的與主導者：

   • 閩羅拼音方案：由國家教育主管機關（教育部）主導制定，目標是建立一個官方認可、適用於教育與推廣的統一系統。
   • 白話字 (Pe̍h-ōe-jī, POJ)：由基督教長老教會的傳教士於 19 世紀末創制，主要用於傳教、聖經翻譯及教會刊物的發行，在民間有深厚的歷史基礎與廣泛的使用者。

2. 發音系統與符號：

   • 閩羅拼音方案：採用一套較為科學的拉丁字母拼寫系統，盡量貼近實際發音，並設計了聲調符號（如陽平標於右上角，上聲標於左上角等）。其聲母、韻母的設計涵蓋了較為豐富的音素。
   • 白話字：使用一套基於西方語言習慣的拼寫符號，其中包含一些特殊符號（如 ch、kh、ts、s、j、ⁿ、ⁿh 等）和標調符號（如 à、ā、á、āⁿ 等）。

3. 聲調標記：

   • 閩羅拼音方案：採用了較為系統化的聲調標記方式，如陽平調標於右上角（如 a´），上聲調標於左上角（如 à），但實際標記方式較為複雜，依據不同聲母、韻母組合有不同標記位置。

本題為申論題，要求考生就「台灣是否走向單語化、單文化」提出個人看法，並結合歐洲、美加或亞洲的語言教育政策進行反思。這需要考生具備宏觀的語言政策觀點，並能進行跨文化比較分析。

考生觀點（個人判斷）：

我認為「台灣已漸漸走向單語化、單文化」的說法，雖然有其觀察的基礎，但過於簡化了台灣複雜的語言文化現況，且未能完全反映其多元的努力與挑戰。台灣的確面臨全球化語境下強勢語言（如英語）的影響，以及部分在地語言（如台語、客語、原住民語）面臨的傳承危機，但同時也存在著政府與民間積極推動本土語言復振、多元文化教育的努力。因此，台灣的現況更像是「在單語化壓力下，努力維持與發展多元語言文化」的拉扯過程，而非單向的走向單一。

反思與舉例：

以下結合歐洲、美加及亞洲的語言教育政策，反思台灣的語言教育方法與狀況：

1. 歐洲的複語文化教育：

   • 特色：歐洲聯盟強調語言多樣性，許多國家推行「複語教育」，鼓勵國民至少學習兩種以上語言。例如，盧森堡官方語言有三種（法語、德語、盧森堡語），教育系統完整整合了這三種語言。許多國家將英語作為第一外語，同時也鼓勵學習其他歐洲語言（法語、德語、西班牙語等）。歐洲語言日（European Day of Languages）等活動促進了對語言多樣性的認識。
   • 反思台灣：歐洲的經驗顯示，多語言並非不可能，甚至可以成為國家競爭力的一部分。台灣的語言教育，特別是本土語言（台語、客語、原住民語）的教學，可以借鑑歐洲的將其視為「母語」或「國家語言」之一，而非僅僅是「地方語言」或「選修科目」。同時，加強英語作為國際語言的學習，但也要警惕其過度侵蝕本土語言的空間。台灣的「雙語國家」政策，若能妥善平衡英語與本土語言的發展，將有助於提升國家的語言競爭力。

2. 美加雙語教育：

   • 特色：
     • 美國：雖然以英語為主導，但各地存在不同形式的雙語教育計畫，特別是針對英語為非母語的學生（如西班牙語、中文等），旨在協助學生過渡到英語主流教育。同時，也有少數地區推動「沉浸式雙語教育」，讓學生在學術內容學習中同時掌握兩種語言（如英語-西班牙語、英語-法語）。
     • 加拿大：以其官方雙語政策（英語與法語）聞名，法語區（魁北克）和英語區都有法語或英語的沉浸式雙語學校，確保國民具備兩種官方語言的能力。
   • 反思台灣：美加的雙語教育經驗，特別是沉浸式教學模式，對台灣推動本土語言（如台語、客語）的傳承有啟發。例如，可以考慮在特定區域或學校試辦台語或客語沉浸式教學，讓下一代能更自然、流利地掌握這些語言，如同加拿大兒童學習法語或英語一樣。此外，美國的經驗也提醒我們，在推動英語成為強勢語言的同時，如何確保少數語言（在此指台灣本土語言）的生存空間，避免被邊緣化。

3. 亞洲各國的語言教育政策：

   • 例如：新加坡：推行「雙語政策」，即英語（行政、學術主流）與母語（華語、馬來語、泰米爾語）並重。其目標是讓學生具備國際溝通能力（英語），同時保留文化根源（母語）。

本題要求考生詳論語言習得理論的發展，從行為主義的「語言行為論」到生成語法的「普遍語法天賦說」，再到當代認知語言學的觀點，並以第一語言（L1）和第二語言（L2）習得過程為例進行闡述。

一、 B. F. Skinner 的語言行為論 (Behaviorism - Verbal Behavior)

• 核心觀點：Skinner 將語言視為一種行為，認為語言習得是透過操作制約 (operant conditioning) 過程習得的。兒童透過模仿、聯想、強化（獎勵）和消弱（懲罰）等過程，學習發出正確的語言聲音，並與特定情境產生連結。
• 機制：
  • 模仿 (Imitation)：兒童模仿成人說話。
  • 聯想 (Association)：將詞語與事物或情境連結起來（如聽到「媽媽」就連結到母親）。
  • 強化 (Reinforcement)：當兒童發出正確的語言時，獲得父母的讚美、擁抱或獎勵，從而增強該行為。
  • 消弱 (Extinction)：不正確的語言行為未得到強化，可能會逐漸消失。
• L1 習得的解釋：兒童透過與環境的互動，不斷嘗試發聲，當發出接近目標語言的聲音時，得到成人的正面回饋（強化），久而久之，就學會了語言。例如，兒童發出「媽媽」的聲音，母親高興地回應，兒童就學會了這個詞。
• L2 習得的解釋：行為主義也認為 L2 習得與 L1 類似，透過大量聽、說、模仿、練習，並給予適當的強化（如說對了單字給予獎勵）。強調習慣的養成（habit formation）。
• 局限性：
  • 無法解釋兒童為何能說出他們從未聽過的句子（創造性）。
  • 無法解釋兒童為何能快速學會複雜的語法規則，即使這些規則並未被直接教授或強化。
  • 過度依賴外部環境和強化，忽略了個體內在的認知過程。 Chomsky 批評其為「空洞的理論」。

二、 N. Chomsky 的普遍語法天賦說 (Nativism - Universal Grammar)

• 核心觀點：Chomsky 認為人類天生就具備一種「語言習得機制」(Language Acquisition Device, LAD) 或稱「普遍語法」(Universal Grammar, UG)。UG 是一套抽象的、普適性的語法原則和參數，存在於所有人類大腦中。兒童的任務不是學習語法，而是根據他們所處的語言環境，啟動和設定 UG 中的參數，從而「生成」出符合該語言規則的句子。
• 機制：
  • 語言習得機制 (LAD)：一種天生的心智結構，專門處理語言資訊。
  • 普遍語法 (UG)：LAD 內含的通用語法原則，例如「所有句子都必須有主語」（即使是隱藏的）、「句子結構是層級的」等。
  • 參數設定 (Parameter Setting)：UG 包含一些「參數」，這些參數在不同語言中可以有不同的設定值。例如，「主語是否可以省略」是一個參數，在中文、日語等語言中可以設定為「可省略」，而在英語中則設定為「不可省略」。兒童透過接觸母語，根據輸入的語言數據，來設定這些參數。
• L1 習得的解釋：兒童暴露在有限的、有時不完整的語言輸入中（Poverty of the Stimulus），卻能迅速、準確地學會複雜的母語語法，這是因為他們擁有內建的 UG。LAD 接收語言輸入，並利用 UG 的原則來推斷該語言的參數設定，從而產生符合語法的句子。
• L2 習得的解釋：Chomsky 的理論對 L2 習得的解釋較為複雜，早期觀點認為 L1 的 UG 在 L2 習得中可能不再完全有效，或者 L2 習得主要依賴後天學習和類推。後來的觀點則探討 UG 在 L2 習得中的作用，例如：
  • 直接進入假說 (Direct Access Hypothesis)：L2 習得者可以直接存取 UG，就像 L1 一樣，只是參數設定可能需要重新調整。
  • 間接進入假說 (Indirect Access Hypothesis)：L2 習得者需要先建立一個 L1 的語法框架，然後再透過 L1 的框架來接觸和處理 L2 的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