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年 國立成功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語言學》

本題主要在探討台灣近百年來的語言政策及其對族群語言的影響，屬於語言與社會的範疇。作答時需涵蓋歷史演變、政策內容，以及對不同族群語言（如閩南語、客語、原住民族語、華語等）的實際衝擊。

解題思路：

1. 歷史分期與政策重點：
   • 日治時期（1895-1945）：
     • 政策重點： 統一國家語言（日語），推行「國語運動」。
     • 內容： 學校教育以日語為主，限制或不鼓勵本土語言（如閩南語、客語）的使用。
     • 影響： 造成部分世代對日語的熟悉度高於本土語言，且本土語言在正式場合（如教育、公務）的使用受到壓抑，但民間仍有使用。
   • 國民政府遷台初期（1945-1970年代）：
     • 政策重點： 實施「國語（華語）政策」，以華語為唯一官方語言與教育語言。
     • 內容： 嚴格推行華語，禁止或限制在學校、媒體等場合使用台語、客語、原住民族語等。例如，規定學校課堂、下課時間都必須講國語，違者可能受罰。
     • 影響：
       • 華語的強勢化： 華語成為社會流動、升學、就業的關鍵語言，導致許多人為了融入主流社會而優先學習和使用華語。
       • 本土語言的式微： 閩南語、客語、原住民族語的使用範圍和傳承受到嚴重衝擊，年輕一代的母語能力普遍下降，產生了「國語一代」現象。
       • 族群認同的連結： 語言的壓抑也間接影響了部分族群的文化認同。
   • 本土化運動與語言復興時期（1980年代至今）：
     • 政策重點： 解嚴後，本土意識抬頭，開始推動語言多元化與本土語言復振。
     • 內容：
       • 母語教育： 1990年代起，國民義務教育開始實施「母語教學」，將閩南語、客語、原住民族語納入課程。

本題旨在比較台灣當前雙語教育政策、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倡導的多語言教育，以及國際上常見的「雙向」雙語教育（Two-Way Immersion）在主旨與方法上的異同。這屬於語言政策與教育的範疇。

解題思路：

首先，我們需要釐清三個概念：

1. 台灣現此時的雙語教育政策： 主要指2030雙語國家政策，目標是提升國民英語能力，使其具備與國際溝通之優勢。
2.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的多語言教育： 強調語言多元性、文化包容性，以及所有語言（包括母語、國家語言、外語）的價值與發展。
3. 國際上的Two-Way 雙語教育（雙向沉浸式教學）： 通常指一種教育模式，讓兩種語言的母語者（例如，英語母語者與非英語母語者）在同一個班級中共同學習，以兩種語言為教學語言，目標是讓所有學生都精通兩種語言。

接著，我們從「主旨」和「方法」兩方面進行比較。

一、主旨（目標）的差異：

• 台灣現此時的雙語教育政策 (2030雙語國家)：

  • 主旨： 提升國家整體英語能力，增強國際競爭力與溝通力，將英語視為重要的「第二語言」或「外語」，以達成「雙語國家」的願景。重點在於「英語」作為國際溝通工具的普及。
  • 重點： 國家競爭力、國際化、英語能力普及。

• UNESCO 的多語言教育：

  • 主旨： 肯定和保護所有語言（包括少數族群語言、原住民語言、地方語言、外語）的價值，促進語言多樣性、文化多樣性，確保所有學習者都能在母語或最熟悉的語言環境中學習，並同時學習其他語言。強調「語言權」和「文化權」。
  • 重點： 語言權、文化多樣性、包容性、所有語言的價值。

• 國際上的 Two-Way 雙語教育 (雙向沉浸式)：

  • 主旨： 培養學生同時精通兩種語言（通常是兩種主流語言或一種主流語言與一種少數語言），並培養跨文化理解能力。目標是讓兩種語言的學生都能達到雙語、雙文化。
  • 重點： 語言精通、跨文化能力、學術成就。

二、方法的差異：

• 台灣現此時的雙語教育政策 (2030雙語國家)：

  • 方法：
    • 增加英語授課時數（EMI - English as a Medium of Instruction）。
    • 強化英語師資培訓。
    • 將英語納入課綱，從幼兒園到高中。
    • 鼓勵雙語實驗學校。
    • 目標是讓「英語」成為「第二語言」，在正式教育體系中普及。
  • 特色： 較側重於「英語」的教學，可能以「英語」為教學媒介（EMI），但未必然要求班級內有兩種語言的母語者共同學習。

• UNESCO 的多語言教育：

  • 方法：
    • 在教育體系中納入母語教學（Mother Tongue-Based Multilingual Education, MTB-MLE）。
    • 推廣雙語或多語教育模式。
    • 保護和振興少數族群語言、原住民語言。
    • 鼓勵語言學習和文化交流。
  • 特色： 強調「母語」作為學習的基礎，並鼓勵多種語言的學習與並存，對「所有」語言都給予重視。

• 國際上的 Two-Way 雙語教育 (雙向沉浸式)：

  • 方法：
    • 班級組成： 班級學生約有 50% 是某語言的母語者，另外 50% 是另一種語言的母語者。
    • 教學語言： 兩種語言輪流或交替用於教學，例如一天一半時間用英語，一半時間用西班牙語；或者一週一半時間用英語，一半時間用西班牙語。
    • 課程內容： 兩種語言的學生共同學習相同的學術內容。
    • 目標： 讓兩種語言的學生都能達到高水平的雙語和學術成就。
  • 特色： 嚴格要求班級的語言平衡，以及兩種語言的教學和學習。

總結比較表：

| 項目 | 台灣雙語國家政策（2030） | UNESCO 多語言教育 | Two-Way 雙語教育（雙向沉浸式） |

本題要求考生以台語文詞彙解釋四個語言學術語，考驗考生對語言學概念的理解以及運用台語詞彙進行精確表達的能力。這四個名詞分別是：中綴（infix）、衍生詞綴（derivational affix）、異化律（assimilation）、語音互補分布（complementary distribution）。

解題思路：

我們要為這四個學術術語找到貼切且能被理解的台語文詞彙來解釋。

(1) 中綴 (infix)

• 學術定義： 插入詞根或基式（base）中的詞綴。
• 台語文詞彙解釋：
  • 「綴」字在台語中常唸作 "té" (tè)，指附著在其他字詞後面的部分。
  • 「中」字唸作 "tiong" (tiong)。
  • 「中綴」可以理解為「插在中間的綴仔」。
  • 更精確的說法，可以解釋為「插佇詞根（或語幹）的內底的詞綴」。
  • 例如，英文的 fan-bloody-tastic 中，bloody 就是一個中綴，插在 fan 和 tastic 之間。雖然台語本身中綴的例子不多，但概念可以解釋。
• 建議台語文解釋： 「中綴」就是「插佇詞根（或語幹）的內底的綴仔」。 (Tiong-té sī tsi̍t-ê tsiap tī su-gí-khí (sî-gí-khí) ê lāi-té ê tè-á.)

(2) 衍生詞綴 (derivational affix)

• 學術定義： 改變詞的詞類、意義或語法功能的詞綴。與屈折詞綴（inflectional affix）相對。
• 台語文詞彙解釋：
  • 「衍生」可以理解為「產生」、「製造」、「變出來」。台語可以說 "sán-seng" (產生)、"piàn-chhut-lâi" (變出來)。
  • 「詞綴」同上，可以唸 "té" (tè)。
  • 「衍生詞綴」就是「會當產生新字（或改變字的意思/詞類）的綴仔」。
  • 例如，英文的 -er (teach -> teacher)、-ness (happy -> happiness)。台語中，例如「-仔」有時有衍生作用，如「碗」->「碗仔」（小碗）。
• 建議台語文解釋： 「衍生詞綴」就是「會當改變字的意思，抑是改變字變做別種詞類的綴仔」。 (Sán-seng-tè sī tsi̍t-ê ē-tàng piàn-huá jī ê ì-sù, ia̍h-sī piàn-chò pa̍t-chióng sû-lūi ê tè-á.)

(3) 異化律 (assimilation)

• 學術定義： 在語音學中，指一個語音因鄰近的語音影響而變得相似或相同。
• 台語文詞彙解釋：
  • 「異化」是「變得不一樣」，「同化」是「變得一樣」。這裡討論的是「異化律」，但實際上語言學上講的 assimilation 是「同化」，而不是「異化」。題目可能翻譯問題，或是指「將原本不同的音，變得較接近的過程」。
  • 如果題目是 "assimilation"，那麼「同化律」更為貼切。台語的「同化」可以唸 "tâng-huà" (同化)。
  • 「律」可以唸 "lu̍t" (律)。
  • 「同化律」就是「一个音，受著leh-tú-lāi ê親像的音影響，就親像起來」。
  • 例如：台語的「一」在唸「一條」時唸 /tsit/，唸「一千」時唸 /tsit/，但唸「一共」時，/t/ 受後面 /k/ 的影響，變成 /k/，唸 /kik/。
  • 如果題目堅持是「異化律」，那可能指「原本一樣的音，因為某種原因變得不一樣」。

本題考查對「音素變體」（allophones）概念的理解，並要求以台語為例，舉出實際的音素變體現象。這是語音學和音韻學的基礎概念。

解題思路：

首先，我們要清楚定義「音素變體」。

1. 何謂「音素變體」(allophones)?

• 核心概念： 音素（phoneme）是語言中最小的、能夠區別意義的語音單位。而音素變體（allophone）是同一音素在不同語音環境下出現的不同發音，這些不同的發音本身並不區分意義。
• 關鍵點：
  • 同一音素： 這些變體屬於同一個音素。
  • 語音環境： 它們的出現受到前後音素的影響，有特定的出現規則（通常是語音學上的規則，如送氣、不送氣、鼻音化、顎化等）。
  • 不區分意義： 說話者在說不同變體時，聽話者不會因為變體的不同而聽出不同的意思。
  • 語言使用者無意識： 母語者通常無意識地使用這些變體，並且能夠理解不同變體代表同一個音。
• 台語文解釋： 「音素變體」就是「同一個音素（phoneme）」，因為佇不同的發音環境（語音環境）的關係，所以親像有變化，佮其他的音（音素）無仝款，但是這个變化無造成意思的改變。會曉講這門語言的人，攏是自然熟siâu in-ê去講（用）這个變體。
  (Tāi-su-piàn-thé sī tsi̍t-ê im-sò͘ (phoneme), in-ūi tī put-tông ê hoat-im khoân-kéng (gú-im khoân-kéng) ê koan-hē, só͘-í chhin-chhiūⁿ ū piàn-huá, kap kî-thā ê im (im-sò͘) bô kāng-khuán, m̄-koh tsit ê piàn-huá bô tsō-sîng ì-sù ê kái-piàn. Ē-hiáu kóng tsit mn̂g gí-giân ê lâng, lóng sī tsū-jiân si̍k-siâu in-ê khì kóng (iōng) tsit ê piàn-thé.)

2. 台語裡的音素變體現象舉例：

台語有許多音素變體的現象，以下列舉幾個常見且明顯的例子：

• (a) 聲母 /p/, /t/, /k/ 的送氣與不送氣變體：
  • 現象： 在台語中，聲母 /p/, /t/, /k/ 在字首（或詞首）且後面跟著元音時，通常是送氣的（aspirated），記為 /pʰ/, /tʰ/, /kʰ/。然而，當這些聲母後面跟著 /l/ 或 /r/ （如果台語有 /r/ 的音）時，或者在某些特定環境下，它們可能是不送氣的（unaspirated），記為 /p/, /t/, /k/。
  • 舉例：
    • /pʰ/ vs. /p/:
      • 「爸」 /pʰa/ (送氣)
      • 「爬」 /pʰa/ (送氣)
      • 「趴」 /pʰa/ (送氣)
      • （有些台語腔調中，「瓶」/pʰiⁿ/ 與「平」/pʰiŋ/，但這涉及到韻尾）
      • 更明顯的例子： 很多腔調中，如 /p/ 在 /l/ 前會不送氣。例如，有些腔調的「破」/pʰɔ?/，但若有類似 /pla/ 的音節，/p/ 就可能不送氣。
      • 另一個例子： /tʰ/ vs. /t/
        • 「他」 /tʰa/ (送氣)
        • 「打」 /tʰa/ (送氣)
        • 「他」 /tʰa/，但若後面接 /l/，例如「他拉」？（假設有此組合）/t/ 就可能不送氣。
      • 一個常見的例子是： 很多台語腔調的「去」/kʰui/，但若後面接 /l/，例如「去離開」的「去」，/k/ 就可能不送氣。
      • 一個更清晰的例子是： 聲母 /t/ 在不同的腔調中，可能在某些詞中送氣（如「天」/tʰian/），在某些詞中不送氣（如「台」/tan/，雖然這有時也被歸類為 /tʰ/）。
      • 舉例來說：
        • /pʰ/：pai (白)
        • /p/：plè (撇，雖然這個例子可能不完全是 /p/，而是 /pʰl/，但重點在於送氣與否的區別)。
        • /tʰ/：tâi (台)
        • /t/：tōa (大，但這個通常是 /tʰ/；更明顯的是，在某些腔調，例如某些腔調的「豆腐」/tʰɔu-t͡ɕiuh/，第二個 /t/ 可能不送氣）。
        • /kʰ/：kiaⁿ (驚)
        • /k/：kò͘ (褲，但這通常是 /kʰ/。更明顯的是，在某些腔調，「國」/kʰuok/，但若後面接 /l/，例如「國立」的「國」，/k/ 就可能不送氣。
  • 說明： 這些送氣與不送氣的變體，在不同的腔調中有不同的分布規則。有些腔調將送氣與不送氣視為區分意義的音素（例如，某些語言學家認為台語的 /p/ 和 /pʰ/ 是兩個不同的音素），但許多台語腔調中，它們在特定語音環境下是互補分布的音素變體。
  • 更精確的例子： 許多台語腔調中，聲母 /t/ 在單獨的音節開頭時是送氣的 (/tʰ/)，例如「天」/tʰian/。但若在某些雙音節詞中，第二個音節的 /t/ 可能是不送氣的 (/t/)。例如，「大同」/tʰuā-tâng/，這裡的 /tʰ/ 是送氣的。但是，若考慮到聲母 /t/ 在 /l/ 前的不送氣現象，例如「土」/tʰɔ?/，但若有「土粒」這樣的詞，/t/ 就可能不送氣。
  • 一個普遍接受的例子：
    • /tʰ/：tâi (台)

本題要求考生從語言學的角度，比較分析兩種台語羅馬字拼音系統在標記特定母音上的差異。這涉及到音韻學、音系學以及拼音系統設計的原則。

解題思路：

首先，我們要明確題目中提到的兩種拼音系統：

1. 傳統白話字 (Pe̍h-ōe-jī, POJ)： 這是早期由西方傳教士為台語設計的羅馬字拼音系統，廣泛使用於教會和部分學術領域。
2. 教育部台灣台語羅馬字拼音方案 (2007年公布)： 這是台灣教育部為統一和推廣台語羅馬字而制定的方案。

題目指定的比較對象是 POJ 中的 eng、oa、oe 與教育部方案中的 ing、ua、ue。我們要從語言學的角度分析它們的「觀點差異」，這意味著要探討它們在音系標記、理論基礎或原則上的不同。

1. 傳統白話字 (POJ) 的標記：

• eng：

  • 發音： 通常標記的是鼻化元音 /ɛ̃/ 或 /ẽ/，即「鶯」、「英」等字。
  • 語言學觀點： POJ 在設計時，試圖捕捉台語中一些獨特的鼻化元音。ng 是聲母，eng 是一個韻母，代表鼻化元音。

• oa：

  • 發音： 通常標記的是雙元音 /ɔa/，例如「我」、「瓜」、「花」等字。
  • 語言學觀點： POJ 較為保守地保留了台語中原有的雙元音結構，認為 /ɔa/ 是一個獨立的韻母。

• oe：

  • 發音： 通常標記的是雙元音 /ɔɛ/，例如「寫」、「藥」、「惡」等字。
  • 語言學觀點： 同樣，POJ 認為 /ɔɛ/ 是一個獨立的雙元音韻母。

2. 教育部台灣台語羅馬字拼音方案的標記：

• ing：

  • 發音： 標記的是鼻化元音 /iŋ/，即「鷹」、「因」等字。
  • 語言學觀點：
    • 音系分析的差異： 教育部方案將 POJ 的 eng (/ɛ̃/) 和 ing (/iŋ/) 分開標記，這反映了對台語鼻化元音更細緻的音系分析。POJ 的 eng (/ɛ̃/) 在發音上與 ing (/iŋ/) 有明顯區別。
    • 韻母結構： 將 i 和 ng 視為一個韻母 ing，強調了其鼻音韻尾。
    • 可能的理由： 區分 eng (/ɛ̃/) 和 ing (/iŋ/) 這兩個不同的鼻化元音，符合音系學上區分意義的原則。

• ua：

  • 發音： 標記的是雙元音 /ua/，例如「我」、「花」、「家」等字。（注意：POJ 的 oa 通常對應 /ɔa/，而教育部方案的 ua 則對應 /ua/。這是一個發音上的重要區別）。
  • 語言學觀點：
    • 元音的選擇： 教育部方案選擇了 u 作為第一個元音，這可能基於對該音節實際發音的分析，認為其更接近 /ua/ 而非 /ɔa/。
    • 音系簡化或標準化： 為了建立一個更一致的系統，可能選擇了一個較為「標準」或普遍的發音來代表。POJ 的 oa 標記的是 /ɔa/，而教育部方案的 ua 標記的是 /ua/。這兩者在發音上是不同的。例如，POJ 的 oa 讀 /ɔa/ (如：我 /góa/)，而教育部方案的 ua 讀 /ua/ (如：我 /gua/)。這可能是由於不同腔調的差異，或方案設計者對發音的分析不同。
    • 韻母結構： 將 u 和 a 組合，形成雙元音。

• ue：

  • 發音： 標記的是雙元音 /uɛ/，例如「寫」、「藥」等字。（注意：POJ 的 oe 通常對應 /ɔɛ/，而教育部方案的 ue 則對應 /uɛ/）。
  • 語言學觀點：
    • 元音的選擇： 同樣，教育部方案選擇了 u 作為第一個元音，標記 /uɛ/。
    • 與 POJ 的差異： POJ 的 oe 標記的是 /ɔɛ/，而教育部方案的 ue 標記的是 /uɛ/。這同樣反映了方案在發音分析上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