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年 國立臺灣大學臺灣文學研究所《臺灣文學史》

本題為解釋名詞題，旨在測試考生對臺灣文學史重要作家、作品、概念的掌握程度。考生需從四個選項中任選三題作答，每題8分，總計24分。以下針對每一題提供可能的解釋方向：

1. 《潛園琴餘草》：
   這是清代臺灣文人林占鰲所著的詩文集。林占鰲字景唐，號潛園，是道光年間的貢生。此書收錄其詩、賦、奏議、書啟等，是研究清代臺灣文學與社會的重要文獻。其內容反映了當時臺灣士人的生活、思想以及對時局的關懷。
   【答案】《潛園琴餘草》為清代臺灣士人林占鰲的詩文集，收錄其創作，反映清代臺灣文學與社會面貌。

2. 《環球遊記》：
   這是近代中國作家張繼煦（1896-1954）所著的旅行文學作品，於1935年出版。雖然作者並非臺灣本地作家，但此書記錄了作者在世界各地的見聞，其中可能包含對當時臺灣的觀察與描述，或對臺灣讀者產生影響。若題目意在考察廣義的「臺灣文學」或與臺灣相關的文學現象，則需探討此書與臺灣的連結，例如其在臺灣的出版、閱讀情況，或對臺灣文學的啟發。

本題旨在探討連橫在其史學巨著《臺灣通史》中，對於臺灣古典文學發展的認知與評價。考生需要分析《臺灣通史》中的「藝文志」和「文苑列傳」這兩部分，從中歸納出連橫對臺灣古典文學的歷史分期、重要作家及其作品的看法，以及其文學史觀。

解題思路：

1. 《臺灣通史》的史學定位與連橫的文學觀：
   首先，需要理解連橫撰寫《臺灣通史》的時代背景（日治時期）及其史學目標。連橫的史學帶有強烈的民族主義與正統思想，他試圖建構臺灣的歷史主體性，並將臺灣納入中華文化體系之中。這種史觀必然會影響他對臺灣文學的評價標準。

2. 「藝文志」的內容與功能：
   「藝文志」通常是史書中記載文化、學術、藝術成就的部分。連橫在「藝文志」中，很可能對臺灣歷代文學作品進行分類、介紹，並對其價值進行初步的評價。這部分可以展現他對於文學體裁（詩、文、賦、詞等）的認識，以及對不同時期文學發展的概觀。

3. 「文苑列傳」的內容與功能：
   「文苑列傳」則更側重於人物。連橫在此部分會介紹對臺灣文學發展有貢獻的文學家，包括他們的生平、創作、以及在文學史上的地位。透過分析他所選錄的人物及其事蹟，可以了解他心目中的「文學大家」標準，以及他如何評價這些人物的文學成就。

4. 連橫的認知與評價分析：
   綜合「藝文志」與「文苑列傳」的內容，可以歸納出連橫對臺灣古典文學發展的幾點認知：

   • 歷史分期： 他如何劃分臺灣古典文學的發展階段？是從明鄭時期開始，還是更早？如何看待清領時期的發展？
   • 文學傳統的延續： 他是否強調臺灣文學與中國大陸文學傳統的淵源關係？他如何看待臺灣文學的「正統性」？

本題旨在探討1980年代臺灣的文學發展，以李昂的〈殺夫〉和黃凡（應為黃凡，非平路，此為OCR辨識錯誤，但依題目原意，若題目確實寫平路，則需以平路作答，但黃凡是1983年聯合報小說獎得主，故推測為黃凡）的〈玉米田之死〉（此為黃凡作品，若題目寫平路，則可能指平路的其他作品，但上下文與獎項皆指向黃凡）兩篇小說為切入點。這兩篇小說的獲獎標誌著一個重要的文學現象，即1980年代臺灣文學在題材、風格、女性書寫、社會批判等方面的多元發展與轉變。

解題思路：

1. 兩篇小說的內容與特色分析：

   • 李昂〈殺夫〉： 此小說以極為震撼且寫實的手法，描寫了一位女性在父權壓迫、婚姻暴力下，最終以極端暴力反抗並殺死丈夫的過程。小說深刻揭示了傳統社會中女性的壓抑處境、性別角色的扭曲，以及女性內心的創傷與反叛。其大膽的題材、直接的性描寫和對社會禁忌的挑戰，引起了廣泛的討論。
   • 黃凡〈玉米田之死〉： （假設題目為黃凡）這篇小說則以其強烈的社會寫實主義風格，描寫了農村經濟的衰敗、土地的流失，以及在社會變遷下小人物的悲劇命運。小說深刻反映了當時臺灣經濟發展背後的陰影，以及農民階層的困境與無奈。其樸實的語言、細膩的觀察和對現實的批判，展現了鄉土文學的延續與深化。
   • （若題目確實為平路）平路作品： 平路（本名林曼麗）是1980年代另一位重要的女性作家，其作品常關注社會結構、權力關係及女性處境，風格較為冷靜、理性，並帶有對現代性與後現代性的反思。若題目確實提及平路，則需選擇其1983年前後較具代表性的作品來進行分析，例如〈傾聽日落〉等，探討其在當時文學場域的獨特性。

2. 1980年代臺灣文學的背景：

   • 解嚴前後的社會氛圍： 1980年代是臺灣社會劇烈變遷的時期，從威權走向民主，社會議題多元，言論空間逐漸開放。這為文學創作提供了更寬廣的題材和表達空間。
   • 文學場域的轉變： 聯合報小說獎等文學獎項的設立，成為重要的文學推手，也影響了文學的發展方向。文學雜誌、報刊的活躍，促進了文學的傳播與交流。
   • 多元思潮的湧入： 女性主義、後現代主義、後殖民理論等思潮開始影響臺灣的知識界和文學界。

3. 兩篇小說（或以平路作品為例）與1980年代文學發展的關聯：

   • 女性書寫的突破： 〈殺夫〉（或平路作品中對女性處境的描寫）代表了1980年代女性書寫的重大突破。

核心觀念

本題表面上詢問賴和、楊逵等日治作家在 1970 年代「重新出土」的現象，實際考查三層關係：

1. 戰後臺灣文學史的斷裂與重建：日治時期臺灣作家曾因語言、政治與文學史書寫的因素，被排除在戰後主流文壇之外。
2. 1970 年代臺灣社會的本土化與現實主義轉向：外交挫敗、經濟轉型、社會矛盾與身分認同危機，使知識分子重新尋找臺灣自身的歷史與文學傳統。
3. 日治作家與鄉土文學論戰的關係：賴和、楊逵等人的反殖民、社會寫實與底層關懷，成為 1970 年代鄉土文學的重要歷史資源。

所謂「重新出土」，不是指這些作家在 1970 年代才開始創作，而是指其作品、思想與文學史地位，經由重印、編選、研究與評論，再度進入臺灣文壇與公共討論。

解題方法

本題適合採取「歷史背景—文學現象—思想論爭—文學史意義」四段式作答：

1. 先說明戰後何以形成日治文學的沉寂。
2. 再交代 1970 年代政治、社會與文化環境的變化。
3. 接著舉出賴和、楊逵等作家被重新閱讀、出版與定位的現象。
4. 最後連結 1970 年代鄉土文學論戰，說明相關爭議及其文學史意義。

如此可避免只列作家作品，也能回答題目所要求的「歷史脈絡以及相關討論」。

一、戰後日治文學被遮蔽的歷史背景

1. 語言轉換造成閱讀斷裂

日治時期臺灣作家主要使用日文寫作，賴和、楊逵、呂赫若、龍瑛宗等人的許多重要作品，原本以日文發表。1945 年後，臺灣文學環境迅速改以國語為主，日治時期的日文作品面臨翻譯、整理與出版的困難。

因此，這些作家並非沒有作品，而是作品難以被戰後讀者直接閱讀，文學史也不容易將其納入連續的發展脈絡。

2. 戰後政治環境排斥左翼與反殖民作家

國民政府遷臺後，臺灣進入戒嚴與白色恐怖時期，文藝政策以反共、反日與中國民族主義為主要框架。日治時期具有左翼思想、社會主義色彩或反殖民精神的作家，容易被視為政治上敏感的人物。

楊逵曾參與左翼文學與社會運動，戰後又因政治立場受到壓制；他的作品不易被公開討論。賴和雖已於 1943 年去世，其作品中的殖民批判、階級關懷與臺灣主體意識，也不容易被納入戰後以中國文學為中心的文學史敘述。

3. 文學史以中國文學為中心

戰後官方文學教育主要將臺灣文學放在中國文學的延長線上，臺灣自身的殖民經驗、社會運動與新文學發展受到壓縮。臺灣文學常被視為地方文學、鄉土材料，缺乏獨立的歷史主體性。

在這種文學史框架下，賴和雖被少數研究者稱為「臺灣新文學之父」，但其作品長期未能真正進入大眾閱讀與文學教育的核心。

二、1970 年代的歷史脈絡

1. 外交挫敗與身分認同危機

1970 年代初期，臺灣接連面臨重大外交衝擊：

• 1971 年退出聯合國；
• 1972 年日本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臺日斷交；
• 國際上的「中國代表權」問題使中華民國政權的正當性受到壓力。

這些事件使臺灣社會開始思考：臺灣究竟只是中國的一部分，還是具有自身歷史、文化與社會經驗的共同體？

因此，知識分子不再只從中國歷史尋找文化資源，也開始回頭整理臺灣的殖民經驗、社會運動與本土文學傳統。

2. 經濟現代化帶來新的社會矛盾

1970 年代臺灣經濟快速工業化，都市化、人口流動與城鄉差距日益明顯。農村人口外流、工人勞動條件、土地開發、資本壓迫與底層生活困境，成為重要的社會問題。

這種現實環境促使作家關注農民、工人、小市民與都市邊緣人物。文學不再只重視個人內心、語言技巧與抽象美感，而開始強調文學對現實社會的觀察與批判。

賴和與楊逵在日治時期所書寫的底層人民、殖民壓迫與社會不平等，因而與 1970 年代的社會經驗產生對話。

3. 本土文化意識逐漸形成

1970 年代的本土化並非單一政治立場，而是包含多種不同思想：

• 有人強調臺灣自身的歷史與文化主體性；
• 有人以中國民族主義批判日本殖民與美國資本；
• 有人以階級、勞動與反帝國主義分析臺灣社會；
• 也有人從鄉土生活與地方經驗出發，建立臺灣文學的主體性。

因此，賴和、楊逵被重新閱讀，不只是文學復古，而是 1970 年代知識分子回應現實與尋找歷史根源的一種方式。

三、賴和、楊逵等作家的「重新出土」

1. 賴和：臺灣新文學的奠基者

賴和常被稱為「臺灣新文學之父」，其重要性主要表現在三方面：

• 以白話文與臺灣社會生活為創作基礎；
• 書寫殖民統治下的法律暴力、警察壓迫與階級不平等；
• 將文學與啟蒙、社會改革及臺灣人的文化主體性連結起來。

代表作品如〈一桿「秤仔」〉，透過小人物遭受警察與制度壓迫的故事，呈現殖民統治下法律表面平等、實際上權力不平等的現實。〈鬥鬧熱〉等作品則表現臺灣庶民生活、地方社會與民間語言。

1970 年代重新評價賴和，重點不只是肯定他的文學成就，更是肯定他作為臺灣本土文學傳統源頭的地位。賴和因此從一位被埋沒的日治作家，轉化為臺灣文學史的重要奠基者。

2. 楊逵：社會主義與反殖民文學的象徵

楊逵的創作具有鮮明的社會寫實與左翼色彩，關注工人、農民與弱勢者的生活。他不只反對日本殖民統治，也批判資本壓迫與社會階級不平等。

〈送報伕〉描寫臺灣青年赴日後遭受勞動剝削的經驗，呈現殖民地人民在帝國資本體系中的困境。〈春光關不住〉則具有反抗壓迫、追求自由的象徵意義。

楊逵在 1970 年代被重新介紹與出版，與當時青年知識分子關注社會不公、階級問題及反帝國主義的思潮相互呼應。他不再只是日治時期的一位作家，也被視為臺灣文學中「知識分子的社會良心」與現實主義傳統的代表。

3. 出版、編選與研究活動

「重新出土」具體表現在以下幾方面：

• 日治時期作品被重新翻譯與整理；
• 作家全集、作品選集與文學史料陸續出版；
• 文學雜誌刊登日治作家專輯；
• 評論者開始重新討論賴和、楊逵的文學地位；
• 日治文學被放入臺灣新文學的連續發展脈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