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年 國立高雄大學財經法律學系碩士班《刑法總則》

一、核心觀念

本題主要涉及四個刑法總則問題：

1. 刑法第19條之精神障礙責任能力

   • 行為時因精神障礙，致不能辨識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
   • 上述能力僅「顯著減低」者，得減輕其刑。
   • 精神疾病診斷本身不等於當然無責任能力，仍須判斷行為時的具體辨識能力與控制能力。

2. 正當防衛與誤想防衛

   • 刑法第23條要求客觀上存在「現在不法之侵害」；防衛行為必須是針對該侵害所為。法條規定：「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不罰。」法務部刑法第23條
   • 客觀上沒有侵害，行為人卻誤認有侵害，稱為誤想防衛。

3. 殺人故意與傷害致死

   • 持水果刀刺向他人，若依刺擊部位、力道、次數及工具性質，可認為具有殺人故意，成立刑法第271條殺人罪。
   • 若僅能證明傷害故意，則可能成立傷害致死罪。惟本題無論採何種構成要件評價，最終均須再經刑法第19條判斷責任能力。

4. 原因自由行為

   • 刑法第19條第3項規定，精神障礙狀態若係行為人因故意或過失自行招致，前兩項免責或減刑規定不適用。
   • 單純未能預見突發發病，或平日有規律治療，並不當然構成原因自由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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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甲是否成立正當防衛

丙是鐵路警察，接獲通報後欲處理甲的脫序行為，並以肢體制伏、強制帶離車廂。題目沒有交代丙有違法攻擊、報復或過度使用武力的情形，因此客觀上應認為丙是在執行警察職務，並不存在刑法第23條所稱的「現在不法之侵害」。

因此：

$$\text{客觀上無現在不法侵害} \Rightarrow \text{正當防衛不成立}$$

甲主觀上認為丙是政府殺手，並認為丙要殺害自己，屬於對正當防衛前提事實的錯誤，亦即誤想防衛。

誤想防衛的重點是：行為人主觀上有防衛意思，但客觀上不存在防衛情狀。依我國通說與實務，誤想防衛原則上不成立故意犯罪，若有過失犯罪規定，始可能論以過失犯罪；司法實務亦明確區分誤想防衛與真正存在侵害的防衛過當。司法院相關說明

本題甲的錯誤並非一般疏忽，而是急性思覺失調所產生的被害妄想，因此應與刑法第19條的責任能力問題一併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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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刑法第19條之適用

（一）甲具有精神障礙原因

甲患有嚴重思覺失調症，且行為時正處於急性發作期。其認為兒子乙與政府組織聯手謀財害命，又將執勤中的警察丙誤認為政府殺手，顯示其對現實人際關係及客觀情勢已有嚴重錯誤認知。

因此，刑法第19條所稱的精神障礙原因確實存在。

（二）甲是否不能辨識行為違法

本題主要考驗預備犯、教唆犯、幫助犯、共同正犯、過失犯、傷害罪、殺人罪等概念。

一、甲之論處：
（一）甲、乙、丙三人是否構成殺人罪之共同正犯？

1. 甲與乙基於殺害A之犯意聯絡，並有行為分擔。甲出資，乙尋覓、聯絡殺手丙。此部分構成殺人罪之共同正犯。
2. 問題在於丙的行為。丙雖接受乙的指示（代表甲乙），但丙僅傷害A，並未殺害A。
3. 甲、乙二人預設之犯意係殺人，然丙實際執行之行為僅為傷害。此時，甲、乙二人是否仍為殺人罪之共同正犯？
   • 若甲、乙二人預見丙可能僅傷害A，但仍希望或容認丙為之，則甲、乙二人對傷害A構成傷害罪之共同正犯。
   • 若甲、乙二人確信丙會殺死A，且未預見或容認僅傷害之結果，則甲、乙二人仍應就其預設之殺人罪負責。此時，丙之傷害行為，對甲乙而言，可能構成過失傷害，或無責任。

（二）甲之預備犯與幫助犯：

1. 甲與乙基於殺害A之犯意聯絡，並由甲出資，乙尋覓、聯絡殺手丙。此行為已達預備殺人罪之階段。
2. 甲之出資行為，對於乙聯絡殺手丙，以及丙執行傷害行為，均有幫助之性質。

（三）甲之殺人罪責任：

1. 甲與乙共同預備殺人，並由乙聯絡殺手丙。丙實際為傷害行為。
2. 若甲、乙二人預見丙可能僅傷害A，則甲、乙二人就傷害A構成傷害罪之共同正犯。
3. 若甲、乙二人預期丙會殺死A，則甲、乙二人成立殺人罪之預備犯。
4. 甲之出資行為，可視為幫助犯，但因其與乙有犯意聯絡，且參與犯意階段，更應論以共同正犯之預備犯。